【沈照:沒關係,隻是胃不太舒服。】雖然沈照是這麽說的,但喬霜看到消息後還是找班長請了個假,趕去醫務室找沈照。醫務室還沒開門,沈照在門口靜靜地坐著,清晨的陽光映照著他的臉,為睫毛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是那麽地英俊奪目。“沈照。”喬霜走過去,伸手輕輕地搭上他的肩:“我過來看看你,你還好嗎,胃裏疼不疼,要不要我給你接一杯熱水?”沈照搖搖頭:“不用,我沒事,你去上課吧。”“沒關係,我請好假了,陪你坐一會。”喬霜坐在了他旁邊的椅子上,他剛才果然沒看錯,沈照的臉色真的不太好:“怎麽忽然胃不舒服,是沒吃早飯嗎?”沈照沒說話,看了喬霜幾秒,忽然開口問:“昨天季和什麽時候迴去的,你後來沒給我迴電話,是忘了嗎?”他很疼,所以更想問清楚,他似乎有著某種自毀的傾向,在難受的時候會讓自己更難受,將自己逼到極點,驟然破碎,再把碎片一點點地黏迴去。反正不會真死。沈照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泄露出分毫的情緒,但喬霜還是察覺出了端倪,至少沈照是不高興的,否則他不會這麽問。“對不起,昨晚沒跟你說,季和迴去得很晚,快十一點了,我以為你已經睡了,不想打擾你,就沒有給你打電話,想著今天直接來學校找你。”喬霜抱歉地說著:“我當然不會忘記,本來就是拜托你幫忙,怎麽可能會這麽不上心呢,下次我會早點發消息跟你解釋的。”沈照又問了一遍:“不是忘了?”“嗯,不是的。”喬霜很認真地點頭,“你以前說過你家裏都是規定你十點半必須睡覺的,所以我沒有打擾你。”“……”就是在一瞬間,沈照忽然沒那麽難受了,其實他不記得自己以前提及過睡覺的時間,但喬霜記得,他是為了照顧他才沒有打電話。“我現在沒那麽早睡,大概在十二點。”沈照說:“睡覺時我會關機,你可以隨時給我發消息打電話,不用擔心會打擾我。”“那就好,下次我就知道了。”喬霜露出淺淺的笑臉:“其實我也有心裏話想跟你說。我覺得這樣就很好,沈照,你有什麽想法一定要及時和我說,我們商量著來。”“你知道我比較容易胡思亂想,總是擔心別人會不會討厭我,所以如果你覺得我哪裏做得不好,直接說就行,我會努力改的。你不要把你的不滿憋在心裏什麽都不說,慢慢疏遠我,那樣我會很傷心的。”說著,他以期盼的、溫柔的目光凝視著沈照,幾乎瞬間摧垮了沈照的防線,引誘著他說出藏得最深的心裏話不要跟季和在一起,分手吧,我也一樣愛你。可他知道自己什麽都不能說。他比不上季和在喬霜心裏的地位,如果必須二選一,喬霜舍棄的一定是他,而不是季和。如果不想被喬霜拋棄,就隻能保持沉默。“我沒什麽不滿。”沈照移開目光,盯著雪白的牆壁:“我從不委屈自己,而且你對我一向很好,不用擔心自己做錯了什麽。”“真的嗎?”喬霜軟聲問,“你不要不說啊。”“我知道。”沈照說,“你盡管放心。”“嗯!”喬霜心滿意足了,關心地問沈照,“對了,你是胃口不舒服吧,我給你揉揉會好點嗎?”沈照垂下眼睛,沒有拒絕:“謝謝。”喬霜伸手給沈照輕輕地揉著腹部,隔著一層校服布料,他能感覺到沈照的身材鍛煉得很好,腹肌特別結實,不像他都是軟肉。他的手掌小小的,柔軟而溫暖,沈照慢慢地不疼了,就算不吃藥也沒什麽問題,但因為陪在他身邊的人是喬霜,所以他不會離開。他微微轉頭,望著喬霜漂亮的側顏,開口問他:“你最近跟季和怎麽樣了?”喬霜有點意外沈照會問這個,臉色微紅地說:“我們挺好的,畢竟認識這麽多年了,對彼此都很了解,也不需要磨合什麽,跟以前的區別也不是很大。”“就我所知,季和很喜歡你。”沈照說,“你呢,你也很喜歡他?”他隻是自虐式地隨口一問,並不期望喬霜有什麽意料之外的迴答,可他等了一會,等到的竟然是喬霜茫然的沉默。喬霜低著頭思索了很久,才輕聲說:“我應該是喜歡季和,但又不是很確定,我的喜歡跟季和的喜歡好像不太一樣……”“為什麽這麽說?”沈照問。“拜托你不要告訴別人,尤其是季和與正延。”喬霜的神色有點緊張:“其實最初我對季和沒有特別的想法,就是把他當成最好的朋友。正延先一步向我表白,當時我考慮過要答應他的,但是後來季和哭得太傷心了,我實在看不得季和難過,才答應做他的男朋友。”“我的喜歡似乎隻是對男朋友的喜歡,而不是對單獨某個人的喜歡,那時無論是選季和還是選正延對我來說都沒區別,如果正延做我的男朋友,現在我也會照樣喜歡他。”“沈照……我這種想法是不是挺有問題的?”第33章 33喬霜喜歡的是“男朋友”, 而不是“季和”,如果當初告白的人是他,喬霜會答應他嗎?這是浮現在沈照心中的第一反應,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他不是季和或簡正延,和喬霜的關係沒有那麽好,就算告白也會遭到喬霜的拒絕。沈照說:“沒什麽問題, 你這樣想很正常。很多人都像你這樣, 一開始對另一半沒什麽感情, 後來才在相處中逐漸培養出來。不用在意過程,你隻要知道自己喜歡季和就夠了。”喬霜聽得心裏暖融融的,點了點頭說道:“你說得對,其實我不用糾結這些,至少現在我很喜歡季和, 我會認真地和他談下去的。”沈照應了一聲:“嗯。”“謝謝你, 沈照, 你總是這麽耐心地傾聽我的煩惱。”喬霜露出可愛的笑容, 眼神裏充滿喜愛和信賴:“真奇怪,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會安慰人, 我還以為你是那種不善言辭的人呢。”沈照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是你自己從來不跟我說你的事, 你以為季和總是找誰抱怨?”喬霜眨眨眼睛,小聲說:“你看起來性子挺冷的, 我還以為你不喜歡聽別人說這些。”沈照:“是你不夠了解我。”他確實不喜歡, 但喬霜是例外。“對不起, 以後不會了。”喬霜說:“現在你幾乎了解我所有的事, 有些事連季和都不知道, 因為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反而不方便跟他說, 隻能找你聊聊。”沈照不清楚自己該為這份遲來的親近感到喜悅還是悲哀,卻仍然說:“隨時歡迎。”這時校醫過來開門了,喬霜陪著沈照開好藥,給他打來熱水看著他吃下去,這才放心不少:“你還能上課嗎,需不需要我去你班上給你請假?”“還好,不用。”沈照搖搖頭,又提起了他們昨天在電話裏談到的事情:“先看看有期的朋友能不能查到秦琅的一些消息,如果查不到,我就把簡阿姨和秦琅結婚的真相告訴正延,他會自己迴去問。”喬霜點頭表示同意,雖然他很心疼正延,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正延不能這樣一直在外麵飄著,必須迴去和秦叔叔談一談,簡家是正延的家,就算有一個人要離開,那也應該是秦叔叔而不是正延。一天時間很快過去,放學之後,季和叫大夥一起去他家吃燒烤,他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了和喬霜多待一會,隻要簡正延不在,他就會偷偷摸摸地跟喬霜又親又抱的。轉天,孟有期帶迴了消息,由於時間太短,他暫時沒有查出很有價值的東西,還是得由沈照叫簡正延迴家。“不可能,姓秦的肯定是在汙蔑我媽,我媽怎麽可能會逼迫一個gay和她結婚?!”果然,在聽到沈照轉述的這些事情後,簡正延的反應很激烈,額頭上繃出青筋,想立刻衝迴去找秦琅算賬:“他簡直是喪心病狂,居然敢這麽詆毀我媽,看來那天被打斷手還不夠,今天我非得把他的兩條腿也廢了不可!”“你別衝動!”季和費了很大力氣才堪堪拉住簡正延,喘著粗氣說:“這個點秦琅肯定還在公司,你總不能去公司鬧吧,所以現在迴家也沒用,還不如等著放學以後我們跟你一起過去,就算要打架我們也能給你幫忙。”簡正延被怒氣衝得頭腦發昏,聽完他說的總算冷靜了點,悶聲應道:“那就放學後再去找他算賬。”下午的課上得並不算安生,喬霜心裏惴惴不安的,擔心會爆發很激烈的衝突,尤其是剛一放學就接到了秦琅的電話,這種情緒瞬間到達了頂峰。“秦叔叔……”喬霜叫了秦琅一聲,聽到那邊的秦琅發出一聲很輕的笑,對他說道:“小霜,你考慮得怎麽樣了,要不要來參加我的生日宴,你的朋友和你一起來嗎?”“嗯,我們幾個都來,正延也會來。”喬霜咬了咬唇,想到秦琅已經斷了一隻手,到底有些心軟,提醒了一句:“您和正延的見麵恐怕不會很平和,所以……您多小心。”“我已經預料到了,也做了相應的準備。”秦琅說:“不過你放心,我隻想好好過個生日,沒打算和正延起衝突,有什麽事都等到明天再說。我派了兩輛車去學校接你們,你們可以直接坐車過來。”喬霜應著:“嗯,我知道了。”秦琅放柔了語氣:“我很高興你願意為我過生日,也很感謝你的提醒。小霜,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其實並不討厭我,才會對我這麽好?”喬霜無言以對,匆匆地掛斷電話。他沒法迴答秦琅,因為他對秦琅的感情太複雜了,討厭無疑是有的,但並沒有那麽強烈,喜歡也是有的,可他又不想承認。他收起手機,剛好季和過來接他,兩人一起去學校門口和其他三個人碰麵,孟有期雖然不待見季和,但不會不管簡正延,再加上沈照,還是他們五個一起去簡家。簡正延認識自家司機,很快就發現了來接他們的兩輛車,想到這是秦琅派來的,他厭煩地皺了皺眉,但還是領著朋友們上車了。汽車一路疾馳,領著他們去了簡家的一座別墅,這座別墅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清幽寧靜,一條天然的溪流從庭院裏穿行而過,在炎炎夏日中竟格外地清涼。秦琅請來了米其林餐廳的廚師團隊進行現場烹製,主食材是一隻重達六斤的帝王蟹,將會被烹製成七道菜肴,並輔以各色名貴生鮮,是一場海味盛宴。但簡正延沒什麽吃飯的心情,他根本坐不住,先在別墅各處找了一圈,發現秦琅竟然不在,皺著眉問別墅管家:“秦琅人呢?不是他叫我們過來的嗎,怎麽不出來見人?”管家恭恭敬敬地說:“是這樣的,秦總覺得他的出現可能會打擾到您朋友們用餐的興致,等您和您的朋友吃完晚飯,他就會出來見你們。”簡正延已經等了一天了,聞言頓時有些失控了:“他裝什麽蒜啊,那些話他敢說不敢認是不是?趕緊叫他給我滾出來!”“正延,你別著急,先坐下來吃飯吧。”喬霜見他氣得臉色蒼白,趕緊走過去勸他,溫柔地拍拍他的後背,在他耳邊小聲安慰:“就算要打架,也要吃飽飯才有力氣打,別讓我們為你擔心,好不好?”“……抱歉。”簡正延向來最聽喬霜的話,有著喬霜的撫慰,他迅速收斂了自己的脾氣,低著頭坐下來:“你們是為了我才過來這邊,總不能餓著你們,先吃飯吧。”管家見到這一幕,不由得有些驚訝,他在簡家幹了也有三四年了,很是見識過一番簡正延的脾氣,簡正延本就是急性子,每每提及秦琅更是像跟爆竹似的一點就炸,可是在喬霜麵前,他竟然變得毫無脾氣,像極了野狼被馴化成了乖狗狗,可見喬霜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帝王蟹是當天空運過來的,味道清甜鮮美至極,但所有人都吃得味如嚼蠟,唯獨孟有期最冷心腸,吃得有滋有味的,完全沒把簡正延的壓抑和痛苦看在眼裏。直到孟有期慢吞吞地放下筷子,這場沒有壽星和生日蛋糕的生日宴就算是結束了,簡正延沉不住氣地問:“秦琅呢?”“我在這裏。”伴隨著一道冰冷的迴應,秦琅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裏。他衣冠楚楚,黑發梳得一絲不苟,優雅而冷漠,但他的左小臂吊著石膏,氣色也不是很好,顯得他有些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