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俞印扭頭看他,不自覺挺直腰杆, “柏哥,你這個語氣,有領導談正事的味兒了。”宗柏嘴角一抽,剛繃正的情緒立馬散了,失笑道: “嫌我太嚴肅就直說唄。”俞印“嘿嘿”一樂: “也沒事,正要我也有話跟你說。”宗柏心髒猛地露了兩拍。難不成被發現了俞印這個粗神經什麽時候變得那麽敏銳了!他明明是想慢慢來的,哪裏曉得會突然蹦出一個周成涼,打斷了他所有計劃!怎麽辦怎麽辦俞印要是察覺到直接問出來,承認還是不承認扛槍跟恐怖分子對剛都不緊張的宗柏握緊拳頭,掌心滿是汗水。俞印深沉道: “柏哥,不許說謊,你實話迴答我啊。”宗柏眼一閉,心一橫: “你問。”俞印: “你是不是喜歡周成涼”宗柏: “……”啊喜歡誰第34章 俞印那句話問出來,宗柏真的想以死明誌了。如果否認這件事需要生命來證明,他現在可以立即爬上商貿樓,從天台一躍而下!但宗柏下意識的否定在看到俞印眼神的時候頓住了。他不是沒見過俞印擔心地表情,現在這樣,明顯不止擔心。現在的反應與其說擔憂反感,不如說緊張和試探更準確。情緒在夜間的人潮中翻湧,或許連當事人自己都沒意識到。宗柏張了張口,無意間喝了口冷風。涼意貫徹胸腔,他忽然微微彎下腰,胳膊撐在路邊的扶手上。“怎麽了”俞印嚇了一跳,單手扶住他臂彎, “不舒服”宗柏衝他笑了笑,不動聲色抽出胳膊: “沒事兒,累了。”俞印對人還是跟從前一樣好。可惜他現在受之有愧。“走兩步就累了你們不都是五公裏拉練隨便跑嗎”被他這一打岔,氣氛緩和下來,俞印開玩笑道, “迴來上個學,可別體力退步了。”“不敢,退步了迴去要挨罵的。”宗柏摸摸口袋,掏出一盒煙, “介意嗎”俞印不喜歡煙味,但是不介意熟人偶爾來兩根,他聳肩道: “下次見麵,我得帶個打火機給您點上。”宗柏咬著煙嘴,沒點,低頭樂了。樂了半天,沒著火的煙愣是被抽出一口尼古丁,嗆得五髒六腑生疼。他想,算了。要是周成涼那個狗東西一廂情願,那他怎麽都得摻和一腳,但既然主角已經定下了人選,他也就不強求參演了。宗柏不會無禮到把一部歡喜的愛情片攪和成狗血八點檔。隻做朋友,不讓收不了場的情節發生,其實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或許他該謝謝周成涼,今天晚上及時出現,製止了錯誤的繼續,給彼此都留了後退的餘地。很難不懷疑,那心眼子比蓮藕還多的家夥是故意的。想到這兒,宗柏有點無奈。行吧,欠了人家一個人情。他摘了煙,握在手裏把玩: “我隻是出了個櫃,為什麽猜我會喜歡那個狗……周成涼”“不是嗎”俞印轉了轉耳釘,不太習慣跟人聊這些, “你給他弄禮物,還給他祛疤藥,我以為你這幾天來我這兒是蹲他的……哦對,你今晚還搶著喂他吃飯。”宗柏: “。”真不愧是俞印,完全猜反了,真想擼起褲腳給這人看看,自己的小腿被周成涼那一腳踢成什麽樣了。“還猜得有理有據。”他感慨道, “你想聽什麽迴答”俞印沒想到他反問迴來,大腦空白了一瞬。他想聽什麽迴答不知道。隻是在意識到這個可能性後,就想把人約出來問清楚,免得他們家單純無知的少爺被人騙走。這種想法一旦萌生,瞬間如雨後春筍般生長。俞印意識到:我是想聽到否定迴答的。他覺得周成涼和宗柏不太合適,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總之就是不合適。但是……但是人家倆要是看對眼了,別人好像管不著啊。就算沒看對眼,宗柏要追周成涼,其他人有什麽資格幹預俞印鬱悶地咬住下唇。他忽然發現自己有點壞,兩個好朋友找到真愛,自己竟然不能真心實意送上誠摯的祝福。這太過分了。俞印愧疚地不敢看宗柏眼睛,雙手托著臉麵朝夜空: “對不起哥,我唐突了,你自己的事情不用告訴我的。”宗柏彎了下眼睛。說實話,他們圈子裏,真的很少見俞印這種願意審視自己,正視錯誤,並且及時改正的人。有時候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好了,不逗你了。”宗柏沒再顧左右言他, “不喜歡,真不喜歡,我一想到周成涼就頭疼,恨不得把他腦袋砸了,我還喜歡你這一句話,給我嚇得今晚睡不著了。”意料之外的迴答,俞印/心底卻難掩卑劣的雀躍: “真的”“真的,”宗柏舉手發誓, “我喜歡狗都不可能喜歡他。”宗柏不會撒謊,話說到這個份上,俞印後知後覺尷尬上了: “哦,誤會啊。”“是啊。”宗柏玩笑道, “真要說起來,我對你不是更好要喜歡也該喜歡你啊。”“哎哎哎!哥這可不興開玩笑。”俞印拍他胸牌, “咱倆24k純友誼哈,性取向都不同,沒可能的。”“純友誼”, “沒可能”是實話,至於性取向不同宗柏苦笑完又冷笑: “行,你直得嚇人。”“但是小魚,”他話鋒一轉, “如果我們倆身份換一下,我或許不會介意有人喜歡我兄弟,何況那個人還是知根知底的朋友。”“你有沒有想過,到底為什麽不爽”……宗柏迴北京後住在家裏,他們家家風嚴,超過十二點不迴家要打報告,俞印沒再耽擱他太久,把人送迴車上。“魚。”宗柏晃了晃車裏空掉的口香糖罐,離開前喊住他, “你車裏有糖嗎”他不太想抽煙,偏不巧煙癮上來了。“口香糖應該沒有,我比較喜歡巧克力。”俞印從兜裏掏出一塊奶糖給他。宗柏挑眉接過: “謝謝。”喜歡吃巧克力,卻從口袋裏掏出來奶糖沒記錯的話,周成涼喜歡吃奶糖。但今晚說得夠多了,看俞印/心不在焉的模樣,應該沒法接納更多信息。“謝了。”他指指旁邊停著的大g,意味深長道, “趕緊迴去看看你這車裏的人吧,咱倆聊半天他都沒動靜,怕不是已經氣死了。”俞印不明所以眨了下眼。他跟朋友聊會兒天,周成涼有什麽好氣的不過那麽久一點動靜也沒有,確實不符合周成涼的人設。他把沒想通的問題暫且擱置,打開了副駕駛門俞印: “”人呢俞印茫然地抓了把頭發。好怪,有種遛狗沒牽繩既視感。不過那人一雙眼睛兩條腿,這麽短的時間應該走不遠。俞印給對方發了個消息,沒得到迴複,便沿著商場周邊轉悠起來,果不其然,在一個商業廣場區的小餐車旁邊看到了周成涼。人高馬大的帥哥坐在餐車前的小板凳上,兩條又長又細又直的腿委委屈屈縮起來,手裏抓著張gg單折來折去。他旁邊已經放了好幾張傳單,還有幾塊看不清形狀的紙團。俞印饒有興致地看了會兒,拿出手機狂按快門,構圖光影沒有技巧,全是情感。大少爺罕見的煙火氣息生活照,不能錯過了。廣場上有很多發傳單的,賣飯的賣樓的都有,這個點打工人都想下班,大家逮到閑人就會遞一張。閑中之閑的周成涼坐那兒,就跟必打卡的npc一樣,對這些發傳單的來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