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我很行,我隻是需要做一些心理建設。”周成涼繼續抱著胳膊來迴走。俞印拿他沒轍,又去接了個電話。“喂老舅。”“大外甥,”趙恆嵐說, “房子在住了吧你最近好好休息,下下周跟一下宋老師的項目近景補拍,要去郊區住那邊住幾晚,你穿多點,帶上雨衣,那段時間有雨。”俞印: “成。”趙恆嵐的工作室說是工作室,其實規模相當客觀,目前最早的一批合夥人已經在籌備成立公司的計劃了。他口中的宋錚就是早起合夥人之一,一位很牛的大佬,早年拍文藝片,運鏡和大場麵拍攝算業內的金字塔,現在身體不好淡圈了,偶爾接接綜藝節目的宣傳片先導片,也能賺不少錢。宋錚這些年沒出去單幹,屬實是他本身完全沒野心,加上跟趙恆嵐關係特別鐵,幹脆一屁股坐下,也不用管別的什麽,安安心心拍電影。而他舅早就放棄了攝影,這些年生活重心都在工作上,還去國外讀了一年mba,看樣子是真打算進軍商圈,闖個像模象樣的公司出來,給當年一起奮鬥的兄弟們一個家。其實,說來可惜。趙恆嵐等人師出一門,其中,趙恆嵐是導師親評最有靈氣,最有天賦的,如果能堅持下去,如今國外那些獎項上,多少也能有他的幾部作品。之前俞印還在老師的課件上,看到了他舅的畢設。能被q大老師當做典範放課件,足以證明趙恆嵐的實力。但天賦也抵不過造化弄人啊。俞印掛斷電話,斂了心神,迴頭處理當下正事兒。“……”嗯走廊上遊蕩的周成涼呢樓層盡頭的窗戶沒有關,扇動了診室晃晃悠悠打開的門。俞印/心底一驚。不,不會這麽迅速的衝進去打完了吧!他快步趕去,周成涼果然在門裏。但沒坐著等針,而是站在屋子的角落裏,無聲注視拿針的醫生,偶爾圍著暖氣排走兩趟。他臉上明明沒有表情,卻能讓人真真切切感受到痛苦和掙紮。錄下來能放俞非的學校當教材用了。俞印一陣哭笑不得。看得出來,這家醫院的美容科室今兒生意真不咋好。這還不把周成涼趕出去,不是白衣天使菩薩心腸,就是醫生小姐想看樂子。害怕成這樣,還打什麽要不算了俞印想:可錢都付了,耳釘都買了,總不能白搭。於是在周成涼踱第三圈步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這幾天注意別碰水,耳朵發炎了要及時塗藥,耳釘不戴的時候也要塞東西,不然會堵死,前幾天棒子時不時轉動,別跟肉黏在一起了……來,另一邊。”“”周成涼驀然迴首,正巧看到俞印轉身換方向,紅彤彤的左耳垂上赫然掛著一枚耀眼的黑色耳釘。他大驚失色: “你怎麽替我受苦!”“你不是怕疼嗎。”俞印神情自若道, “我打唄,等你真的下定決心再說。”周成涼大部分時間做出來的決定都是一時興起,若是旅遊逃學,俞印就隨他去了,但打耳洞這種會痛的身體傷,他還是希望周成涼好好考慮。不然事後後悔,白遭一通罪。而且……那耳釘大幾千,掛號操作的費用小幾百,還能丟了不成眼見他另一邊耳朵也要遭殃,周成涼心裏一橫,咬牙把他拎起來,自己坐過去: “一人一個吧,有難同當。”俞印雖然不覺得打耳洞是大事,但被他的態度感動到了: “好兄弟!”周成涼一臉赴死般的從容淡然: “開玩笑,我們什麽交情。”一旁看戲的白衣天使看不下去了: “……沒到喊隔壁急救科加班的程度,二位戲收一收,演過了,國產狗血愛情片都不這麽拍了。”不多久,倆大帥哥一人紅著一隻耳朵,結伴離開了醫院。從背影看,稍微高點的那個碎在另一人身上了。“很痛嗎”俞印打了輛車,湊過去看他耳朵, “我覺得還好啊。”“非常,特別,超級,無敵,痛。”周成涼繃著脖子,麵無表情地迴答他。這耳洞好像打他腦神經上了,整個腦袋都別別扭扭的,感覺不是自己,杵著愣是沒動,生怕衣領不小心擦到耳垂。有過同樣經曆的俞印無法感同身受。看來周成涼是小部分痛覺神經極度敏/感的人類。“那怎麽辦”他有點擔憂這人的脆弱嬌貴, “有啥能止痛來著我去醫院開盒布洛芬”“誇張了。”勇敢堅強的周成涼低下頭, “給我吹吹就好。”俞印: “”你是小孩子嗎兩人身形高挑,五官俊朗,一起靠在大g旁邊,惹來不少人看。周成涼這一低頭,往他們身上瞥的目光更多了。而且……這些目光有種說不上來的微妙,他竟然會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有點怪,但不多。又不是大庭廣眾下打啵,有什麽見不得人“好了,”俞印敷衍地吹了一口,催促道, “快上車吧,迴家給你塗藥。”周成涼笑了下,應該是滿意了,滾上車前,還幫他拉開駕駛座門,伸手擋著門框,以防他碰到。俞印無奈道: “哪有乘客給司機開門的”“說得也是。”周成涼沒動, “但是蹭車的要給好心人開門,獻獻殷勤,以防半路惹怒車主被丟下去。”“你不惹車主就沒事。”俞印沒再推脫,矮身上車。他今天穿的衛衣很寬鬆,垂感好,彎腰的時候,衣服輕輕下墜,勾勒出隱隱約約的腰線。可惜時尚殺手完全沒意識到這種設計款型的妙處,瀟灑拍拍方向盤,衝周成涼抬下巴: “看什麽呢上來啊。”“嗯。”周成涼合了下眼睫,輕輕關上門。大g悠哉悠哉開上路,沒多久,導航的手機彈出兩條消息。【蘇南新:哥空嗎】【蘇南新:我和章呈和好了,想請您吃頓飯,順便把充電器還您!】【蘇南新:您把涼哥帶著也成!】喲,都用上“您”了。沒看出來,他俞印還有月老潛質。“涼哥,”俞印趁著紅燈,點開微信, “要不要去跟我和室友們吃頓飯”周成涼剛準備拒絕,忽然想到點什麽,問: “那對情侶”俞印點頭,把自己如何撮合兩人和好的事說了: “慶祝下愛情。”周成涼彎起眼睛: “行。今晚”“現在。”俞印看時間剛好,直接切換導航目的地, “你耳朵還好嗎不然把耳釘摘下來,給你換上這個醫用藥棒”周成涼目光移向他耳朵,拒絕了: “不礙事。”白衣天使手藝好,他們一個左耳一個右耳,位置非常對稱,掛著同款耳釘走路上,迴頭率頗為可觀。“今天為什麽有那麽多人看我們”俞印摸著下巴沉思。周成涼不要臉,漫不經心道: “養眼。”“養眼”俞印似有所覺,和周成涼對視片刻,忽然踮起腳尖,讓耳釘對齊在同一水平線上, “嗯,完美的軸對稱,就知道咱們中國人喜歡對稱美。”周成涼: “……”周成涼: “你數學真好。”兩人跟隨服務員指引來到包廂,裏麵的蘇南新和章呈早已到位。“一哥,涼哥!”蘇南新熱情招手, “你們操,你們耳朵!”他麵露驚悚,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你你你你你們……”“好看吧。”俞印樂嗬嗬坐下, “周成涼要打,哥們舍命陪君子,仗不仗義”自家少爺嬌氣怕疼這種事兒不宜外傳,他才不會當著別人的麵拆周成涼台。“……仗義”蘇南新語調一字十轉音, “這詞還能用在這種地方呢”俞印熱愛中華: “漢語言,博大精深。”蘇南新啞然,和章呈麵麵相覷半天,終歸沒再多言。火鍋店很熱,飯吃到一半,蘇南新滿頭大汗地站起來脫外套。俞印看到他,猝不及防被酸梅汁嗆了一口。“咳,咳咳……”他狼狽抬眸, “你,你怎麽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