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溫泳池的水溫比皮膚溫度低接近十度,因此泡在水中還是會覺得冷,但是貼著祝馳舟身體的地方,都是溫暖的。【舒服得不想放開了。】【再抱一會兒……】於是祝馳舟抱了林紈好幾分鍾,直到感覺周圍投來的視線越來越明顯,才輕輕拍了拍林紈的背,示意林紈可以鬆手。林紈環著祝馳舟的脖子,踮起腳尖嚐試去踩池底。但是由於個子不夠高,腳踩到池底,水麵就要淹沒口鼻。他再次抱住了祝馳舟,【好害怕!】祝馳舟雙手箍住懷中人的一把細腰,感覺好像稍微用力都可以將他折斷,不自覺放低了聲音:“沒關係,我們慢慢來。”“水太深了。”林紈抱怨。【我踩不到底。】【能不能抱我去淺一點的地方?】祝馳舟沒有滿足林紈這個願望,而是說:“來,你牽著我的手,把我當成浮板,然後放鬆身體,你會感覺你能浮起來。”林紈小聲:“我不敢。”“沒事,”祝馳舟哄孩子似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如果你下沉,我就把你抱起來。”祝馳舟的保證給了林紈勇氣,他試著鬆開雙手,在水中放平身體,讓自己慢慢往上浮。隨著身體的飄動,他的手指順著祝馳舟的肩膀往遠離祝馳舟的方向滑去。指尖滑過祝馳舟緊實的肩膀,滑過祝馳舟有力的小臂,滑過祝馳舟寬大的手掌,眼看著要滑脫祝馳舟的指尖,祝馳舟一把抓住了他。林紈提起來的心落迴實處,【他果然比浮板好用多了。】祝馳舟:“……”繼冰塊之後,他在林紈心目中又戰勝了浮板,可喜可賀。祝馳舟牽林紈的手倒著遊,讓林紈全程飄著。林紈一點不費力也一點不害怕,反而因為這個姿勢一直跟祝馳舟對視有些臉熱。順泳道遊了一個來迴,祝馳舟把人帶到水淺一點的池邊,讓林紈扶著泳池邊緣,開始教林紈正確的蛙泳腿部動作。祝馳舟記得上次看到林紈遊泳的動作是錯的,所以這次要重頭開始教。理論知識講完,先讓林紈自己在水裏動一動腿找找感覺,他繞到林紈身後觀察動作是否正確。水波隨著雙腿的擺動輕輕蕩開,林紈單薄的身體在藍色池水中越發纖細白皙。祝馳舟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自己盡量不去注意林紈的臀部,不知道是不是泳褲的原因,總之那臀實在是,飽滿圓潤、挺翹可愛,看得祝馳舟心跳混亂不已。【這樣是對的嗎?他怎麽不說話了?】祝馳舟迴過神,把視線放在林紈的腿上。林紈動作有些笨拙,每次蹬腿時,腳尖沒有正確向外擴展,這樣會導致水流推力減弱,遊起來的時候會很吃力。祝馳舟糾正他:“腳掌外翻,去感受水的阻力。”林紈聽話地勾起腳背,腳趾也跟著蜷曲起來。祝馳舟覺得他這個不太靈活的樣子過於可愛,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腳趾,“你太緊了,放鬆一點。”林紈被摸得一顫,心裏吸一口冷氣,【你在說什麽狼虎之詞!】祝馳舟起先並不明白那句話有什麽問題,直到看見林紈泛紅的耳朵尖才反應過來,他看一眼林紈飽滿渾圓的臀,默默移開了視線。半個多小時之後,林紈已經基本掌握了正確的腿部動作。祝馳舟又像一開始那樣,拉著他的手讓他把自己當成浮板,順著泳道來迴練習。明亮的燈光從穹頂傾瀉而下,水麵上反射的光芒隨著波紋輕輕搖曳,猶如點點星光。林紈被祝馳舟牽著手,在水裏遊動就像飄在空中。自八歲以來,他第一次不再覺得水是那麽可怕。遊到十點,泳池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了,工作人員在岸邊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林紈覺得累,想上去了,可是一旦離開泳池,他就沒有借口再讓祝馳舟牽自己的手,更沒有借口讓祝馳舟抱他。【好舍不得哦,但是我們該走了。】一邊這麽想著一邊繼續往前遊,祝馳舟卻不知為何突然停下了,林紈就這麽直直地撞上了祝馳舟的胸口。這邊是深水區,一停下來就會往下沉,林紈雙腳踩不到池底,對水的恐懼又猛然湧上來,於是他本能地抱住了祝馳舟的脖子。祝馳舟摟著他的腰問:“還遊嗎?要不要休息了?”林紈掛在祝馳舟身上:“嗯,有點累了。”“我帶你去岸邊。”祝馳舟用仰泳的姿勢帶林紈往岸邊遊,林紈就趴在祝馳舟胸口,目光不小心和祝馳舟對視時,他紅了耳朵。【這個姿勢好曖昧啊。】祝馳舟也臉紅,但是由於膚色深,又在負重運動,因此紅得不是很明顯。快到岸邊時,祝馳舟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林紈擔心他後腦勺撞到池邊,伸手墊住祝馳舟的腦袋,“小心!”祝馳舟在水裏很靈活,差一點碰到瓷磚時就停了下來,順勢抱著林紈轉身,把林紈推向岸邊。這個位置林紈能踩到底,他準備轉身爬上去,祝馳舟環著他的腰沒有放手,輕聲在他耳邊說:“我抱你上去。”林紈心想,【你也在水裏,你怎麽抱我上……】心裏一句話還沒說完,祝馳舟就雙手握著他的腰,把他舉了起來。“嘩啦”一聲,林紈臀部以上被舉出水麵,一下子坐在了岸上。林紈:“!!!”【他好像超人一樣!】【好……好帥,還想再來一次。】祝馳舟在水裏笑:“還要下來嗎?”“不要,”林紈慢吞吞從瓷磚上爬起來,“去洗澡了。”祝馳舟輕鬆地用手一撐,也從水中出來,兩人找到拖鞋穿好,一起往更衣室走。林紈像上次那樣在淋浴隔間裏換好了衣服,但這次出來時祝馳舟還裸著上半身,於是林紈可以一邊用毛巾擦頭發,一邊欣賞祝馳舟的身體。【太絕了。】【古希臘掌管身材的神。】祝馳舟手上一頓,把剛剛拿出來的短袖t恤放迴包裏,朝林紈走去。他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水珠子順著他的肩膀滾落,滑過胸肌、腹肌,最後沿著肌肉輪廓,洇入黑色運動褲的褲腰裏。林紈目光跟著那水珠子,在精壯緊實的腰間停留片刻,抬眼看著祝馳舟說:“你頭發是濕的。”祝馳舟頭發短,對此並不在意:“沒事,一會兒就幹了。”林紈站到祝馳舟麵前,命令道:“低頭。”祝馳舟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埋下腦袋,林紈便踮起腳尖,用擦過自己頭發的毛巾幫祝馳舟擦水。剛洗完澡的身體暖洋洋的,帶著沐浴露的香味。祝馳舟埋著頭,而林紈的雙臂就在他腦袋兩側擺動,感覺就好像他被林紈擁在懷中。林紈的動作極度溫柔,祝玲女士都沒有這樣幫他擦過頭發,簡直把他當小孩兒一樣寵。從這個角度,他剛好看到林紈的腰,那一段細腰也跟著動作輕微擺動,柔韌又漂亮。祝馳舟又想起那個關於鬆和緊的狼虎之詞,閉了閉眼,在心裏製止自己的胡思亂想。二十分鍾後,兩個人都收拾妥當,祝馳舟問林紈:“我們去吃點東西?”看一眼時間,已經過了十點半,林紈說:“太晚了,不吃了,迴家睡覺。”祝馳舟不舍:“沒吃晚飯,你不餓嗎?”“餓,”林紈說,“但是不吃。”祝馳舟笑:“你好自律,是怕長胖嗎?”林紈想了想,“現在出去吃的話都是燒烤什麽的,感覺不太健康。”祝馳舟指出:“你之前宵夜還帶我吃火鍋。”“嗯,”林紈清清嗓子,“但是我今天喉嚨有點不舒服。”“感冒了?”“不是感冒,就是有點嗓子發炎,可能前段時間熬夜太多了。”【我可是天天泡冰水的人,怎麽會感冒!】兩人說著話出了遊泳館,往停車場走去。四周昏暗,街燈在五十米開外亮著,濃重的夜色將兩人包裹,他們卻越走越慢,好像一點也不嫌時間太晚。祝馳舟說:“明天我給你買點雪梨,你迴去熬冰糖雪梨水喝喝。”說完怕林紈嫌麻煩,補充道:“很簡單的,就跟水煮雞胸肉差不多。”林紈搖頭:“不了,我不想在家裏開火。”“你要怕麻煩就我幫你煮。”“不是怕麻煩,”昏暗裏,林紈聲音很低,“我隻是不想在家裏做飯。”“那你在蓉市家裏不也做飯了嗎?”“不一樣嘛,”林紈垂眸,“蓉市那邊還有我爺爺奶奶還有我姑媽,家裏有人收拾。”祝馳舟忍不住笑:“搞半天你是怕收拾,你也太懶了吧。”“不是懶,”林紈慢慢說,“我是擔心……我一個人在家做飯的話,萬一我離家再也不迴去,廚房裏的食物就會變質發黴長蟲子、會腐爛、會流淌粘稠的液體,把整個房子弄得很難聞。”祝馳舟:“……你這個擔心,挺有畫麵感的。”“你聞到過那種氣味嗎?”林紈說,“腐爛的味道,我永遠都忘不掉。”祝馳舟一怔,明白過來,林紈在說他的親身經曆。“我八歲那年,我媽拿了一塊牛肉放在廚房解凍。然後我們一家出門了,過了好幾個月我才迴去,那個味道你簡直無法想象,我當時……”“別說了,”祝馳舟忽然抓住林紈的手,打斷他,“別說了,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林紈默了一會兒,說:“所以我隻是不想在家裏做飯,我不是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