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聽見李崔巍長嘆一聲,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我沒死。剜心之痛,於我也算不得什麽。」 他仍舊輕描淡寫。


    李知容無聲掉淚,浸濕了他的衣襟。李太史這才慌起來,掙紮著坐起身,仔細端詳她:


    「別哭,為何要哭。」


    她淚水模糊了視線,卻將他瞧得真切。李太史的確此番受了磋磨,麵色比平常更白幾分,卻仍是芝蘭玉樹。君之頹也,如玉山之將傾,依然好看。


    她用袖子擦了把淚,將李太史晾在一邊,轉身去尋藥爐煎藥。她方才急雖急,卻也記得帶走嗣雍王的賠禮。


    她蹲在地上煎藥,李太史就坐在床榻上看著。少頃,藥香飄滿整個房間,給方才寒冷如冰的臥房帶來些許暖意。


    藥湯咕嘟咕嘟冒著泡,卻還要煎一些時辰。他卻開始不見外地使喚她:「李中郎,在下渴了。」


    李知容卻十分樂意被使喚,顛顛地去倒了一盞茶,送到榻邊遞給他。


    他握著茶盞,像得了什麽寶物,眉梢眼角都泛起笑意。藥剛在此時煮好一帖,她盛了一碗,吹了半晌,才遞到他手中。他接過喝了一口,卻因喝得太急,被嗆了一下,咳得肝腸寸斷。


    她從沒見過如此虛弱的李太史,心疼得要命。一邊輕拍他背,一邊用手擦去他唇邊的藥湯。


    鬼使神差地,她擦完藥湯,無處擦拭沾濕的手,就放在嘴裏吮了吮。


    抬眼看時,李太史的眼神不知為何,深沉了許多。


    下一瞬她手腕就被攥著拉近他,近到他的鼻尖蹭到她的臉。


    李崔巍輕聲問她:「你有沒有,給旁的人餵過藥?」


    鬼使神差地,她沒有迴答,卻湊上去吻了他一下。


    藥湯的味道苦澀甘甜,她想嚐更多。李太史沒有躲避,像是怔住了。她得寸進尺,索性攏住他肩膀,加深這個吻。


    起初,他隻是安靜地讓她吻著,慢慢地,才開始迴應她,手托著她的腰向前帶了帶,鼓勵她繼續發揮。


    她反覆確認他唇齒中藥湯的味道,發出的聲響讓她忍不住臉紅。可彼此都是走在刀尖上的人,過著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哪來的什麽羞恥心。


    思及此,她紅著臉停下來,雙手撐在他左右,眼神像個要強搶民女的惡少:


    「李太史,你還能動麽。」


    李崔巍耳朵紅得要滴血,卻也強自鎮定:


    「倒也不是不能動。」


    她笑起來,眼睛眯成月牙:「那就好辦了。」 說罷,就開始解他的衣服。


    李崔巍毫不反抗,一幅任人魚肉的架勢,解到一半還稍微配合了一下,讓李知容十分滿意。


    爐中仍煮著藥湯,可已無人在意藥湯。


    (三)


    他們於彼此都是頭一迴,十分生疏,頗具探索精神,等迴過神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


    兩人都出了一身汗,卻都不願動,寧可長長久久地粘在一處。


    方才雖然是她先發製人,可李太史卻後來居上,興致頗高,怎麽看也不像是大病初癒的傷患。


    她此刻反應過來,又想起方才他咳得梨花帶雨的樣子,才明白是受了騙,此人八成已好得差不多了,遂半撐起身瞪他:


    「以退為進,以守為攻,你在天台山上學的,都用在這等事上麽。」


    李崔巍偏過頭,又十分刻意地咳了幾聲:


    「在下確是大病初癒,今夜不過是勉力配合而已。」


    說罷,他又將被子朝上撈了撈,遮住她露在外的背脊:


    「再者說,此等事亦是要緊事,用上兵法,也不算鋪張。」


    她沒有再計較,隻是像貓兒一樣朝他懷裏拱了拱。


    「別亂動。明日還要早起述職。」 他聲音頗為嚴厲。


    李知容聽見早起述職,嚇得趕忙閉上眼。興許是太累的緣故,醒來時,卻已是天光大亮。


    她猛地起身就要下床穿衣,卻被他一把拽住,又倒迴床上:


    「忘了麽,今日休沐。」


    她這才安下心,迴頭卻看見一絲不掛泰然自若的李太史,想起昨夜種種,繃不住先紅了臉。晨光一照,她的羞恥心又迴來了,掙紮著就要逃。


    李太史不放手,翻身將她牢牢扣住,眼神卻有些猶疑:


    「李中郎,昨夜的事,你是何想法。」


    她咬著嘴唇不說話,心想你情我願還能有什麽想法,難不成還要她娶了他。


    李太史遲疑了一會,還是開口問她:


    「你如今,還是隻想與我露水情緣麽。」


    原來,他在擔心這個。她心情大好,蛇一樣纏在他身上,咬著耳朵告訴他:


    「李太史,阿容從頭至尾,隻愛你一個。」


    朝霞落滿院落,燦然如金。她第一次看見李崔巍落淚。他將額抵在她肩頭,良久,才輕聲說:


    「我也隻愛你一個。」


    洛陽四月暮春的花期,她終於趕上了。


    甜死我了。小情侶,呸呸呸。


    第50章 【四十七】沒有餘生,隻有當下


    (一)


    洛陽四月末,八重櫻開過之後,薰風轉瞬間吹暖全城,人人都換上了春裝。


    與此同時,天下人皆傳,武太後要廢天子自立了。


    李知容卻顧不得仔細琢磨那些流言蜚語。現在,她心中唯有兩件要緊事,一是搜尋當年日月宮事件的真相與牽機毒案的罪魁禍首,二是抽空就去找她的直屬上司李太史,咳,交流辦案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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