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二少的名頭在南城還是很響亮的,更何況,公司還有不少人看到了對方總是出入自家老板的辦公室。一待就是一整天!每次還都是一副軟綿綿的模樣出來!這怎麽能不讓他們多想!這不,好不容易可以一睹對方真容,不少人借著各種由頭,一波又一波的來。許星然倒不覺得有什麽,他不在意別人的目光,雙腿交叉放鬆地靠在牆上,邊等邊數著頭頂上的小燈。他穿著一身米白色的毛線開衫,一條單色牛仔褲加小白鞋,再配上他懶洋洋的動作,活脫脫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模樣。走來走去的女生眼睛都看直了,迴去後,私下群聊的消息瘋了似的發。陳森從會議室裏出來,老遠就看到許星然了。他掃視了一眼人心浮動的辦公廳,眼底的情緒深了些。許星然驀地感受到了一股視線,這個視線是和別人完全不一樣的。他雙手背在身後撐在牆上,高興地看過去,就看到了陳森一張拉下二裏地的臉。“陳森……”對方推開他旁邊的門,看都不看得走進去了。許星然的鼻尖差點撞在了門板上。他悻悻地摸著鼻頭,忽地,門又打開,陳森的臉出現在他的眼前。有些居高臨下地,說:“進來。”許星然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進了辦公室,陳森沒坐在辦公桌後麵,走到了沙發旁坐下,許星然也跟著坐了下來。他想著陳森剛開完會肯定渴了,非常勤快地給對方倒了水,就差沒喂到陳森嘴邊了,說:“你喝。”陳森的目光從水杯移到許星然的笑臉上,心裏的氣平複了一些,但是還是很介意,問他:“為什麽不進來等。”“我說了,你不要生氣。”許星然見他不反對,嚐試著道:“就是我想著,我站在外麵,你會不會心疼我一點,就、就能理我了。”陳森的眼尾剮了他一眼,許星然的眼神飄開,不敢說話,見陳森沒有兇他的意思,才開始繼續道歉。“昨天……”他抿了下唇,“我去見我媽了,不是太開心,就不太想把壞情緒帶給你,所以沒有接你電話,對不起。”昨天陳森肯定是看到他沒接電話了,許星然不想讓對方因此多想,所以一定會把話說清楚。陳森的眉頭果然鬆了一些,許星然繼續道:“後來闖紅燈也是因為太想和你一起了,當時被我媽氣得難受,想早點和你一塊。”說完了,陳森全程眉眼低垂著,許星然看不見他的情緒,隻知道對方在聽著。半晌,陳森終於開口了。“你不想把壞情緒帶給我,是覺得我不能替你分擔嗎?”許星然一急,剛要否認,又聽陳森繼續說:“想早點和我一起,所以就可以什麽都不顧了,不把自己的安全當一迴事?”“許星然,你一直說你喜歡我,想要我開心,可是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逃避、衝動、隻考慮你自己。”“這就是你的愛?”陳森站了起來,“你好好想想吧。”許星然坐在這裏,每聽他說一個字就難受一分,他覺得陳森說的不對,但是他又沒辦法反駁。陳森去工作了,他就思考了一整天這個問題。但是陳森應該也沒有要放棄他的意思,中午還和他一起吃了飯。和陳森一起吃飯的時候他還在想,有點好笑,他總是會給自己找心理安慰。晚上陳森加班,讓他先迴去,許星然也沒迴,就一直躺在沙發上琢磨這事,又把自己搞睡著了。現在天冷,陳森當然不會讓他睡外麵,把他叫起來,讓他去裏麵睡。許星然揉揉眼睛,說不去,“我不睡了,我不進去。”陳森就拿他沒辦法了,最後幾頁硬是看不下去了,闔上文件說:“走了。”現在已經是夜裏十來點了,但是因為陳森的公司對麵是商業街,有不少攤販會在這裏擺夜宵,所以人還不少。許星然坐在車裏隔著車窗看著那煙霧繚繚的小吃,非常心動,他還沒開口,就聽旁邊的陳森道:“吃點?”許星然立馬同意,“好!”他們走過去要過一個馬路,兩人從車上下來,都被秋風吹得一瑟。許星然不著痕跡地往陳森那邊貼了貼,但還是有一個拳頭的距離的。陳森看了他一眼,許星然立馬移開視線,假裝自己什麽也不知道。就在這時,眼前一白,離他們幾十米遠的一輛車突然開了大燈。許星然用手捂著眼,道:“怎麽這麽沒素質。”話剛落地,“嗡”地一聲,那輛車上的人猛地踩了油門,直直衝他們過來。上百碼的車速,幾十米的距離,就是一瞬間的事。許星然懵都沒時間懵,想都不想一把就把陳森往旁邊推,陳森卻在瞬間反手拽住了他的毛衣袖子,兩人一齊摔在一旁的草地裏。隻聽那輛車轟地一聲開了過去。許星然渾身疼痛不已,撐起來看過去,見那車迅速掉了頭,不死心地繼續朝他們衝出來。許星然的眼睛都瞪裂了。他真以為自己隨口一句話惹到瘋子了。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旁邊的陳森動作稍稍遲緩了一些,許星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根本來不及問出口,那輛車已經近在眼前。那一刻,許星然透過玻璃車窗看到了坐在駕駛座上的人。他的手腳立刻麻了,心髒完全停止了跳動。在汽車即將撞上他們的最後一秒,陳森單隻手摟著呆滯的他奮力往旁邊一滾。“砰——”汽車撞上了防護牆,車頭深深嵌在牆體裏。漫天的黑煙和紅火,和五年前如出一轍。許星然滿臉冰涼,渾身髒汙地坐在一旁,聽著警笛和救護車的聲音響徹雲霄。第122章 天晴1“星然!”有人在叫他,他轉過頭去看,是媽媽。“媽媽!”許星然聽到自己的聲音,清脆的,是七八歲孩童一般的稚嫩。“來給媽媽抱抱。”鄭婉麗在他的麵前蹲了下來,許星然驚喜地撲過去。二十來歲的鄭婉麗很用力地將他摟在懷裏,嘴唇吻在他的頭發上,“還好,媽媽還有你。”“我會一直陪著媽媽!”鄭婉麗笑著笑著,眼睛就變得濕漉漉的,“謝謝星然。”……許星然猛地驚醒了。他的臉色煞白,掀開被子就走到客廳,倒了滿滿一杯水,一飲而盡。他扶著桌子,肩膀用力起伏著。良久,他的氣息才平穩。許星然看著有些陌生的家具,這才想起來自己在陳森的家裏。昨夜,鄭婉麗撞人未遂,卻把自己一腳踹入鬼門關。手術室的紅燈一直亮到天明,許星然一眼都沒去看,而是守在胳膊骨折的陳森身旁。是他們摔第一下的時候砸狠了,裂了道小縫,醫生說問題不大。但是許星然一直心神不寧的,雙手非常用力地攥著陳森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醫生看不過去又安慰他,“真沒事,他年紀輕輕的,個把月就好了。”許星然沒有力氣應對,一個字說不出來,陳森朝對方笑了下,就帶著許星然往外走。出醫院後,陳森將他摟在了懷裏。他有沒有哭倒是忘了,隻記得陳森抱了他很久,最後的印象就是陳森將他帶迴了“許星然。”陳森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臉上的表情還來不及收拾,許星然沒迴頭,不知道不知道怎麽辦,又開始倒水,手忙腳亂地說:“我是不是吵到你了。”陳森沒迴答,走到了他的旁邊,側身靠著桌子站著,目光毫不遮掩地定在他的臉上,許星然小幅度地偏了一下。下頜一涼,陳森伸手把他的臉掰了過來,許星然被迫看著陳森,對方眼底的鬱色沉重,許星然心口一痛,偏開眼,又欲蓋彌彰地移迴來,笑了下,“我沒事。”他看不清自己此刻的表情,自以為應該不會那麽糟糕,但是陳森卻在他笑後臉色更沉了。“你一定要這樣嗎?”陳森深深地看著他,“我是讓你多不放心,讓你在我麵前還要強撐。”“沒有,不是的。”許星然的嘴唇一抖,眼尾就紅了一片。他叫他,“陳森。”聲音很輕,又拉的很長,不像是在叫他的名字,倒像是抓住了某根救命稻草。“我想要抱。”他說。“好。”幾乎是在他話落的瞬間就迴應了他。陳森攬過他的肩膀,將他全部、完整地納在懷裏,許星然沉迷的吸著對方身上的氣息,兩隻手死死地圈住了對方的腰。-許星然大睡了兩天,再醒來後,已經完全沒有前天的頹喪了。他的生命力向來很頑強,和從前的每一個艱難的時刻一樣,他都會讓自己“過去”。許星然暫時住在了陳森家,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陳森的傷是為了救他,所以他要負責到底。他開始操勞起陳森的“養手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