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卻問了句,「小姐,薛姨娘是那樣的人麽?奴婢看她平日裏很是仁慈,對下人也很寬厚的呀?」


    「防人之心不可無,薛姨娘和馬姨娘要爭奪爹爹和二弟的心,永遠都是對立的關係,忍得了一時,忍不了一世,馬姨娘沉寂的久了,薛姨娘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麽個對手,忽然爹爹就去了馬姨娘的院子,等於馬姨娘當眾甩她了一耳光,你覺得,薛姨娘能忍麽?」廉如意覺得多說幾句話,可以平複自己心中積鬱之氣,所以解釋起來格外仔細。


    春杏點點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小姐,時辰不早了,熄燈吧?」


    寒梅卻又道:「小姐,查到香芋哥哥的下落了。」


    春杏瞪了她一眼,都不能明天說麽!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辰了。


    廉如意擺擺手,「春杏你別瞪她了,我現在正好不困,待有了睡意再熄燈。你說吧?」


    「在京郊的一個廢棄的破廟裏,有幾個地痞混混在看著他,幾個地痞混混不足為懼,之前一直沒找到,是因為三小姐讓他們隔幾天便換一個地方藏著。」寒梅低聲迴稟道。


    「人可還好?」廉如意問。


    「性命無虞,跑了幾次,被打了幾頓,受了些皮肉之苦,他們怕他再跑,已經餓了他好幾天了,現在看起來蔫蔫的。」寒梅聲音平淡,不帶感情。


    但其實她心裏是有氣的,她氣香芋竟會為了這麽一個不成器的哥哥背叛小姐,使得她們幾個丫鬟之間的姐妹情誼也蕩然無存。


    原本都是伺候小姐的好姐妹,出了這件事以後,香芋雖然還在小姐的院子裏住著,可她們三個已經都不理會香芋了。香芋有時淚眼汪汪的看著她們,她們都是一別臉就走,誰也不愛搭理她。和背主之人,還有什麽交情可談?


    要不是小姐吩咐了,她才不管她那好賭哥哥的死活!


    「這件事還是讓哥哥的人出麵把人救出來吧。」廉如意吩咐道,「人救出以後,把香芋送出府去,這是她的賣身契,你轉交給她,讓她不用再來見我了。」


    寒梅應了聲,上前接過香芋的賣身契,見小姐沒有其他吩咐,低頭退了出去。


    「熄燈吧。」她和香芋的主仆情誼,也算是畫上了一個句號了。


    第二日,香芋的哥哥就被救了出來。香芋臨出府前,還是來到小姐的閨房之外,深深的跪了下去,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她此時已經後悔的說不出話來。自己背叛了小姐,最後哥哥還是要靠小姐才救了出來……倘若一開始,她就告訴小姐真相……現在卻也說什麽都晚了……


    廉如意知道香芋跪在門外,當時她正在和雲溪下棋,雲嬤嬤正好從莊子裏迴來。她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情,就隨口問了句「香芋怎麽在外麵跪著?」


    春杏趕緊抬頭看小姐臉色,見小姐手執棋子,似乎專心下棋並未聽見。便趕緊上前來,拉了雲嬤嬤到一邊去。


    雲嬤嬤得知了事情原委,氣得拿著玉板兒就要去掌香芋的嘴。春杏都拉不住她。


    倒是正在下棋的廉如意淡淡的說了句:「她的賣身契在自己身上,如今嬤嬤再打,打的可不是咱們府裏的人了。」


    這句「不是咱們府裏的人」倒是讓雲嬤嬤稍稍消了氣,卻也知道廉如意一開始就是聽見了的。此時,小姐心裏應該比她們都難受吧?雲嬤嬤恐徒增小姐不快,壓製住了火氣,隻叫人悄悄吧香芋攆走作罷。


    經十五那日之後,廉將軍一連幾日都是宿在馬姨娘的院子裏。


    明裏暗裏賞了不少的東西給馬姨娘。


    薛姨娘也從一開始的憤懣中飛快的冷靜下來,再遇見馬姨娘也能笑臉兒相迎。她心知自己這兩年對馬姨娘的苛待將軍一定看在眼中,馬姨娘複起的突然,一點準備時間都沒留給她。但好在將軍也沒立即轉過臉來斥責她,她知道這是將軍給她留著臉麵。便在將軍留宿馬姨娘院子的第三天,就將該給馬姨娘的份例擺設,都遣人送了去。


    府裏的下人看著風向有變,對馬姨娘也客氣起來。


    昔日馬姨娘身邊的丫鬟,被薛姨娘賣的賣,嫁的嫁,也就看似憨傻不成氣候的笛兒被留了下來。


    如今將軍又往她的院子裏去了,也不能總叫她身邊隻有一個丫鬟伺候著,薛姨娘趁此機會,準備了好幾個自己的人安排進馬姨娘的院子裏。


    不想馬姨娘卻一個也不要,不知怎的就說服了將軍,同意她另買丫鬟進府。


    「府裏已有兩年沒有進人了,如意身邊也少了個大丫鬟,芸娘那裏也短了人手,你看著哪裏還缺人,再買些丫鬟進府吧。」將軍親自將這件事交代給薛姨娘。


    薛姨娘一麵溫柔的笑著應了,一麵恨得牙根癢癢,留了好久的指甲都掐斷了兩根。這個馬芸娘,真是跟她不對路,一出來就沒好事!


    離下月初八也沒幾日了,皇後娘娘親辦的宴會可馬虎不得。


    薛姨娘雖不是主母,但主持這將軍府的中饋,府中兩位小姐一位少爺都要參加宴會,她便也要開始準備。


    這日天氣晴好,她便請了兩位小姐一道去了京中口碑最好貴人們常去的首飾鋪子挑首飾。


    這鋪子平日裏是伺候貴人慣了的,樓上備著好幾個富麗舒適的雅間,貴客一來,便被請到雅間裏,再由掌櫃的將店裏最好的首飾呈上來,以供挑選。


    樓下擺好的樣式,都是普通樣式,無論材質做工,都是不能和專供貴人們挑選的首飾相提並論的。


    廉欣娉雖不喜歡薛姨娘,在這些事情上也不會故意找薛姨娘的不自在,便和妹妹同薛姨娘一道去了首飾鋪子裏挑首飾。


    掌櫃的一見來了熟客,便熱情的將人往樓上請,「夫人小姐來的是時候,咱們店裏最近剛做好幾件首飾,精致非常,不同以往,都是時新款式,您幾位定會喜歡的。」


    掌櫃的自然每次來客人都會誇讚自家寶貝,便誰也沒在意。


    待首飾一拿上來,薛姨娘和廉欣娉到都愣住了。以前的首飾雖工藝複雜,卻總不過是那些個款式,做來做去,變化不大,也沒什麽靈氣。


    這次的首飾確是不同,蝶兒鳥兒花花草草,形態各式各樣,精巧非常,活靈活現,線條細膩流暢,竟真的比以往都好看上不少。


    掌櫃的笑的合不攏嘴,「怎樣,小的沒說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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