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鄭媽媽得了吩咐,橫眉依然豎著,提著小丫鬟出去。


    「來人,將老夫人也送迴去歇一歇吧!再請個大夫來看看有沒有哪裏不舒坦的。」


    魏老夫人捂著心口,被人攙扶著離開,一臉愧色難當,這般的兒媳竟是自個兒招到家的,真是替兒子引狼入室,搖搖頭,長歎短噓的被人扶出去。


    「夫君,我瞧你今日迴來氣色不好,這般晚了又來審賬,我便親自給你做了宵夜。」魏夫人此刻神色溫柔,眸光卻隱著詭異。


    魏羨淵按著眉心,看也不看她一眼,又繼續翻看賬簿,聲音毫無波瀾:「放那裏吧,我一會兒吃。」


    魏夫人瞧著這般冷漠的丈夫,陡然嗤嗤笑起來,「怎麽,這還沒看,就吃不下去?剛才在外麵是不是覺得外甥媳婦秀色可餐,看都看飽了?」


    魏羨淵忍著怒火一言不發,更是一點也不驚訝眼前的女人會說出這般刻薄的話,從母親踏進書房的時候,一番勸說,他就知道定是她又去叨擾母親了,否則老人家本該早早的睡下了,又怎麽會來到書房特意叮囑他。


    魏夫人嘴角輕翹,從竹籃裏拿出了今日她做的夜宵放在他的麵前,「我特意跟廚子學做的,金魚湯。」她故意咬重了後麵三個字,「我看你池子裏的魚兒養的那般肥美,就擅自主張命人打撈上來,一個個親自刮的魚鱗,開膛破肚,取了內髒,知道你不愛吃魚頭,又親手一個個剁掉……」她越說興致越高,連語調都飛揚起來似的。


    魏羨淵無甚波瀾的波瀾的眸子猛然抬起來,眼中升騰起的怒火,在胸腔裏積攢的一下子出來,「鬧夠了沒有?」


    「怎麽我殺你幾尾金魚就不樂意了?」她哈哈一聲大笑,譏諷道:「小金魚,蕭靜妤……原來我的夫君這麽愛護那幾尾魚兒,是愛屋及烏呀,我今個才瞧明白。」


    「心疼了?今日不過動的是幾條金魚,又沒有動你的心頭好。」


    魏羨淵全身緊繃,溫潤的氣息是常年浸染在骨子裏不易揮去的,可不代表他就沒有底線,就不會有怒氣,可到底是壓住了,隻輕輕吐氣,半響他緩慢起唇,聲音沙啞道:「如此,我們就和離吧。」


    魏夫人嘴角抖動了下,「和離?」


    「嗯。」魏羨淵再重複一遍,「和離。」


    魏夫人有一絲不敢相信,以前不管她怎麽鬧騰,他都沒有說過這句話,「你想休了我,七出,我犯了哪一條,你讓我和離?」她理直氣壯的質問他,「你不在家時,我好生照顧你母親,乃為孝;我為你至親寺廟擋刀,無法受孕,無子是你們魏家虧欠我的,其他又有哪條是我犯過的?」。


    魏羨淵緩緩站起來,從桌案下抽出了幾張宣紙狠狠仍在魏夫人腳下,魏夫人撿起來一張張的瞧,那張臉從氣的通紅到慘白無色,紙張白底黑字紅印,就像是一把刀子一下子刮過她的臉龐,撕扯著什麽。


    魏羨淵一字一句與她平靜的說道,「從你嫁入我魏家起,從未晨昏定省,母親惡疾之時隻有丫鬟婆子伺候,乃為不孝;無子,更是你咎由自取,與山匪勾結,自導自演,如今自食惡果,卻要賴我魏家虧欠於你……」


    魏夫人被這一字一句誅心,雖然麵前的男子依然是一副溫潤的模樣,臉上不見半分戾色,可分明卻是駭人。


    「馬場,你讓人雨夜趁勢砍斷燈架蓄意謀害——靜妤,乃是毒婦所為。」


    「你……你什麽時候知曉的?」


    「我早就知曉,隻怪我太縱容你了。」魏羨淵沉聲道:「本就是一場荒唐,和離吧,我會幫你置辦田產,家宅首飾,保你的下半輩子生活無憂。你若再嫁,我會祝福你。」


    魏夫人神色變換幾許,聽到那句再嫁,似乎想到什麽,一下子抖了起來,叫吼著:「你想要跟我和離,好再續娶蕭靜妤那個狐狸精是麽?哈哈,明天她就要嫁人了,嫁給的還是你的外甥,你敢不敢去你外甥麵前說,你心裏肖想自個個兒的外甥媳婦,你不敢,我敢去說。」


    「你瘋了,即便沒有蕭靜妤,你我之間也過不下去了,我曾經試過想與你好好盡守夫妻之美。」魏羨淵說的是真話,不管他心裏有木有蕭靜妤,他們二人之間矛盾重重,隻會讓魏家烏煙瘴氣,今日她的鬧騰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和離在他心裏已經定下。


    「我不會和離的。」


    「夫人先歇息吧,這事等過了今晚再說。」魏夫人一邊叫囂著,一邊掉著眼淚,魏家的一切是她用命換來的,她的生活,她的交際圈,她的榮華,他的丈夫,這一切都怨蕭靜妤出現,才會出現裂痕,她的眸子裏迸發出強烈的恨意,那張如花一般傾世容顏再次浮現在魏夫人的心頭,恨不得撕碎了。


    魏夫人身子抖的厲害,一步步失魂般的踏出書房,鄭媽媽連忙上前扶住夫人,剛才書房的話,她隱約都聽到了一耳朵,便勸解著,「夫人不用急,床頭吵,床位和,過了今晚家主說不定就消氣了。」


    魏夫人嗬嗬一笑,「消氣?」他恐怕很快也會知曉,是她逼蕭靜妤成婚的,是她邀約了一群夫人讓其去風言風語,給侯府夫人施壓。除非蕭靜妤全然不顧侯府臉麵,全然不在乎父母恩情,若她在乎,那就必然要嫁人,嫁了人有了孩子,這般的髒了身子,魏羨淵還會再念著?


    隻是沒想到她會嫁給裴琰。


    她初時未曾見過蕭靜妤,隻是聽到一些碎言碎語,後來瞧著自個兒丈夫變化,她最後信了,魏家馬場一見,魏夫人終於明白,男人都一個樣兒,瞧見開的豔麗的花就想往跟前湊,那般狐媚子的皮相,哪個男人見了不喜歡?


    若是給了自個兒,魏羨淵何至於會對她這般冷漠?


    想著想著就愈發想劃破她那張勾人的臉,她陰冷的一笑,「現在,你就托個忠心的人悄悄的去驛站傳話給給前幾日找我的那人,就說我應了他的要求,他也得應我的一個要求。」


    「夫人有何吩咐?」鄭媽媽提著耳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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