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牛那邊呢?可有消息傳出?”霍拉德又問。


    “線人失聯,我們懷疑……”霍頓憂心忡忡地迴答,“他已經被瘋牛處理了。”


    霍拉德沉默片刻,然後道,“撫恤好相關家屬,再給他們一筆安置金。盡快給他們提供個安全的住處。別再死人。”


    “是,大人。”


    這時,t區探長莫裏的手表突然響了一聲,他低頭看了過去。接著,他苦悶的表情顯得更加苦悶,憂愁的樣子顯得更加憂愁。


    “大人,”他抬起頭匯報道,“剛剛得到消息——瘋牛在t區的製毒工廠,已經化為廢墟,疑似為極上冰所為……”


    霍拉德總監的身子明顯震了一下,接著,他的表情暗沉下來,就像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


    他重重籲了口氣,擰著眉問道,“又死了多少人?”


    “沒發現屍體……應該是幾天前被毀的。大人,這是前去化妝偵查的兄弟發迴來的現場照片。”


    一張廢墟照片被投射到空中。沒有人跡,隻有數不清的碎石土塊與無數的傾塌房屋,灰燼灑滿地,彈坑排成行,好似戰場的遺跡。


    霍拉德的表情徹底凝固住。接著,憤怒、惱火、震驚等神情依次在他眼中出現。他再次籲了口氣,似乎是想壓製住心中的怒火。


    他問,“所以,這才是他們大動幹戈的真正起因?”


    “還需要進一步調查……我這就讓人仔細偵查一下……”說著,莫裏操作起手表。


    “等等,”霍拉德阻斷了莫裏探長,“先讓兄弟們撤迴來,安全第一。”


    “是,大人。”


    霍拉德再次看向照片,“天欲其亡,必令其狂。這個極上冰,是準備步坐地佛的後塵嗎?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幫派之間不是還有個所謂的和平協議麽?他這麽做,就不怕被群起而攻之?”


    “照目前的形勢看,他們應該是徹底撕破臉了。”霍頓說,“刀子是極上冰的頭號打手,為人心狠手辣,對極上冰又忠心耿耿,就算是幫派裏的邊緣人也知道,刀子是極上冰指定的接班人……瘋牛能把他殺死,也就證明他們已經不可能再通過談判解決問題了……如果放在以前,他們不會殺死人質,而是會互相置換……嘖,我有點看不懂瘋牛了……極上冰發癲,我還能理解,因為他一直都是個瘋子,都是個變態……但瘋牛卻是個拖家帶口的人,他陪著他瘋,就不怕連累自己的家人嗎?三個老婆,三個孩子,他的軟肋,可比極上冰多得多啊……”


    “三個老婆……我的天,他好色……”迪倫忍不住評論道,“都快趕上開普……”


    要不是阿德悄悄推了他一下,開普賽的名字就被他說出口了。迪倫連忙住口。


    “他是挺色的,”霍頓看向迪倫,笑道,“他三個老婆都比他小不說,他還娶了自己兄弟的女兒。他兄弟臨死之前拜托他照顧自己的女兒,可沒想到,照顧照顧就照顧到床上去了……”


    “霍頓,注意言辭。”霍拉德提醒道。


    霍頓連忙收住略顯猥瑣的笑,“是,大人。”他清了清嗓子,以掩飾尷尬,然後解釋道,“大人,我隻是想說明一下瘋牛的問題而已——他一個貪財好色、渾身毛病、全是軟肋的流氓小混混,如果真同瘋狗一樣的極上冰開戰,肯定是沒有任何勝算的。所以我才會說,我有點看不懂他了。”


    “先不要討論可能不可能、看懂看不懂的問題了,”霍拉德嚴肅地說,“目前亟待咱們解決的,是如何避免他們傷及無辜的問題。如果他們再發生大規模火拚,就像當年的坐地佛一樣,那在座的諸位,估計都得引咎辭職了,弄不好還得被判個瀆職。你們,有什麽好的建議沒?”


    莫裏探長說,“大人,我建議發通告,就說貧民窟近期或將出現動亂,望城市居民不要輕易前往,同時提醒貧民窟居民,注意自身安全。”


    霍頓不同意發通告,他說,“探長,通告可控製不了那些嫖客賭客的腿,我們也不能強製。而且通告一旦發布,媒體們就會望風而來,到時候總監大人還得騰出時間來去對付他們。捕風捉影都是小問題,最怕的是他們會無端造謠與惡意中傷。”他看了阿德迪倫一眼,繼續道,“我相信守衛隊的二位長官深有體會。康納德明明是被自己憋死的,可他們非要說這是場蓄謀已久的陰謀。”


    有些不良自媒體對這件事妄加揣測,說安格斯大人是康納德死亡的幕後推手,並在各大網絡平台大肆宣揚,以至於謠言都傳出了三百多個版本,最離譜的一個是:安格斯大人想成為大統領,所以康納德必須死——誰讓他是偵探公會的總監呢,誰讓他是安格斯大人最大的絆腳石,裏特勞斯的同夥呢。


    阿德沒給對方任何迴應,因為他代表不了安格斯大人,他無法對這種事做出任何評價。


    這時,阿德注意到霍拉德總監已經調出懸浮屏,並在上麵寫寫畫畫起來。阿德不清楚他在做什麽。


    莫裏探長繼續堅持道,“但沒有通告,我們如何讓島民注意安全呢?我們最起碼得讓他們知道,貧民窟正麵臨危險吧?”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提前阻止他們,”霍頓說,“警告也好,敲打也罷,如果能讓他們知道,我們已經盯上他們了,他們或許就不會那麽囂張了。或者,讓第三方介入充當和事佬,比如毒蛇幫……毒蛇那個人可以談,他為了自己的利益,同我們有過幾次合作……他還一直聲稱自己是中立的,毒蛇幫也是唯一沒有販毒的幫派……”


    “他是不怎麽搞事,可他搞詐騙啊。”莫裏愁眉苦臉地說,“他嘴裏還沒一句實話……長官,極上冰當年是怎麽做大的,難道您忘了嗎?還不是因為康納德無限製地與他合作……”


    霍頓嘖了一聲道,“這話說的,搞得我會變成第二個康納德似的。”


    “長官,我不是這個意思……”


    “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沒責怪你的意思……唉,你呀,有時候就是太木,不懂得變通……”


    “通告要發,但不是麵向全島。也得想辦法阻止他們,但不能找毒蛇。”霍拉德突然說,“來,都過來下。”他招唿所有人過去。


    大夥上前。霍拉德將懸浮屏推到他們麵前——是天照島的地圖,s區已經標紅,o、b等區則被畫了個圓圈,其他的地方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紅線互相連接著。


    霍拉德繼續道,“如果我沒推演錯的話,瘋牛幫目前正處於防守的狀態。t區工廠被毀,瘋牛幫的毒品交易也減少了對吧?然後極上冰幫趁虛而入了,對吧?”他向莫裏問。


    “對,是這樣,這是目前已查明的。”


    “那t區,應該是被瘋牛放棄了。”霍拉德點點頭,“我剛才查詢了下s區的案件登記信息,發現與毒品有關的犯罪數量在逐漸下降,疑似瘋牛幫的人,也在逐步撤迴貧民窟……這說明什麽?說明瘋牛幫的人正在收縮,正在迴撤——那為什麽要迴撤?”他指向s區貧民窟,“肯定是他們的老巢要麵臨大事了,肯定是極上冰要強攻這裏了。野獸能放棄快到自己嘴邊的獵物迴巢,隻能是自己的巢穴出現了什麽問題。野獸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人了?”他指向標記著紅圈的那幾個區,“這幾個區,近期發生的案件都是一些小打小鬧的事情,不是砸個店就是鬥個毆,同火拚這種級別的犯罪根本不能比……所以,”他點了點s區貧民窟的位置,“我認為,這裏才是接下來的重點。”


    他頓了一頓,開始下令,“霍頓,派架無人機過去灑傳單。傳單上寫——瘋牛幫老巢的具體位置已經查明,偵探公會將在近期攻破他們。提醒周邊居民,盡快遠離。再單獨在s區發布一則通告——提醒城區居民,近期不要前往貧民窟,有危險。危險等級標注s級。”


    “是,大人。”


    “再讓s區專員和探長過來一趟,我有事情向他們交代。”


    “是。”


    “莫裏探長,”霍拉德繼續下令,“那六個人的真實身份,必須盡快查清,其真實的死亡原因,也要盡快查明。我懷疑這六個人的死亡,同瘋牛與極上冰之間的火拚,脫不了幹係。”


    “是,大人。”


    “如果缺人的話,去搜查一課找下本內達,他剛從偵探學院要來一批實習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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