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裏自是一片寂靜。


    謝三老爺臉色一黑,張嘴便要罵罵咧咧。


    靜姝眯眼審視謝三老爺:「我再說最後一遍,世安正昏迷著,請謝三老爺讓開入府的路。」


    謝三老爺輕啐:「讓年哥兒先給我個說法!」


    靜姝氣急而笑,一指攔在馬車前的謝三老爺兩口子以及他們帶來的僕役,吩咐謝一:「有一個算一個,誰若再攔著,便給我打出府去!」


    謝一得令,一擺手,隨行的護衛立時行動起來。


    謝三老爺後退一步,嗓子喊破了音兒:「你敢!我可是謝家正正經經的三老爺!」


    靜姝冷笑:「皇子府上的大管家我也不是沒讓人打出去過,沒什麽我不敢的!」


    謝三老爺不信,隻覺得靜姝在誆他。


    身後的僕役一個一個,真被謝瑾年的護衛提溜著丟出謝府,扔到了門口的大街上。


    謝三老爺長在入府路上的腳有些不穩,一雙藏在縫兒裏的眼盯著靜姝,神色開始陰晴不定:「年哥兒家的,你也甭唬我!你三叔我見過的陣仗比你走過的路還多呢!」


    「我夫君在馬車裏暈著呢!我可沒有閑情逸緻唬三叔……」靜姝環視朝著這裏張望的謝家僕役,冷笑,「我還是那句話,誰黑了心肝,攔著我夫君入府,故意延誤我夫君診治時機,我便敢把誰打出去,不信你且試試!」


    謝三老爺盯著靜姝,被氣得臉皮子直顫。


    靜姝見謝三老爺還是沒動,再沒有耐心與他白費唇舌,指著謝三老爺:「打出去!」


    立時有兩個護衛左右包抄了謝三老爺,把球一樣的謝三老爺架出了謝府大門。


    謝三夫人見勢不妙,立時閃到一邊兒,溜邊兒往後院跑。


    謝一問靜姝:「少夫人,可要攔下她。」


    靜姝搖頭:「不必。」頂天也就是去找謝老夫人告個狀,隨她去吧。


    謝一再無二話。


    「你且去似錦院把這裏的事學給夫人聽,看她是個什麽章程。」靜姝吩咐完立春,轉身便要上馬車,餘光掃過謝府門口看熱鬧的人,腳尖一轉,朝隨行至此的曲先生屈膝行禮,「外子方才想是被驚擾心神,又吐了不少的血,還請先生登車再給外子請個脈。」


    曲先生正預備悄默聲退走,避開這大戶是非,聞言隻得駐足:「府上不是有謝公子慣用的郎中?謝家娘子趕緊使人請他來給謝公子診治才是正經。」


    靜姝垂眼,淚珠掛在眼尾,好不可憐:「慣用的郎中過來還得一會子,妾身隻怕外子再耽擱不得,還請曲先生萬勿推辭。」


    旁邊有跟著同來的後生不禁勸曲先生:「曲先生,那可是謝公子!」


    曲先生猶豫了一瞬,輕嘆:「老夫便先替謝公子請個脈,謝家娘子也得使人去催一催謝公子慣用的郎中,畢竟謝公子身體什麽情況他最清楚。」


    靜姝立時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曲先生,請。」


    謝家娘子此刻端莊溫婉的模樣,簡直與方才那個讓人把謝三老爺丟出謝家的巾幗判若兩人。


    曲先生暗自驚奇著,錯步避開了靜姝的禮,抬腳登上了馬車。


    沒了攔路小鬼,車夫揚起馬鞭,駕著馬車駛入謝家庭院。


    馬車裏。


    靜姝扶著謝瑾年倚在她身上,請曲先生給謝瑾年診脈。


    曲先生把謝瑾年的胳膊放在桌案上,指尖搭上謝瑾年腕子上,閉眸摸脈,這一摸眉心便皺了起來。


    靜姝見狀,知道此時應該有淚水。


    立時迴憶往事醞釀情緒,在想到此生恐怕無緣再相見的前世親人時,眼圈霎時一紅,淚珠子一滴一滴落進了謝瑾年脖頸上。


    滾燙的淚珠子,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砸在謝瑾年的脖頸上,便仿佛是直接砸進了他的心裏。


    謝瑾年饒是知道他家娘子這淚水十有八九是為演戲,卻還是心疼的跟什麽似的,當即顧不得裝暈,輕顫著睫毛緩緩地睜開了眼。


    小娘子明艷動人的臉映入眼簾,梨花帶雨的模樣煞是動人。


    謝瑾年抬手給靜姝抹淚,有氣無力地道:「娘子,莫哭。」


    聽了謝瑾年這一聲哄,靜姝眼裏的淚更加不受控製。


    謝瑾年輕笑:「怎的還哭得愈發兇了?」


    靜姝搖搖頭,把臉埋在謝瑾年肩頭,默默掉淚。


    曲先生拿開搭在謝瑾年腕子上的手,輕嘆:「公子方才暈著,謝家娘子著實受了些委屈。」


    謝瑾年循聲看向曲先生,有氣無力地收迴放在桌案上的手,把靜姝的手攥進掌心裏:「先生是?」


    曲先生輕咳一聲:「鄙姓曲。」


    謝瑾年一驚,便要撐著靜姝坐起身:「先生可是南虞赤水的曲赤水?」


    曲先生忙讓謝瑾年萬物妄動:「公子這身子骨兒虧損的厲害,千萬莫亂動!」


    謝瑾年順勢倒迴靜姝身上,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歉然道:「我這身子骨兒我心裏有數,不過是熬日子罷了。」


    曲先生輕嘆:「若是早兩年,老夫還有法子幫公子調養調養,如今卻是……」


    話未說完,曲先生又是一陣搖頭。


    謝瑾年霎時沉默。


    靜姝從謝瑾年肩頭抬起頭來,看著曲先生問:「先生是何意?可是外子這身子骨兒有些難以醫治?」


    曲先生看了謝瑾年一眼,垂眼道:「老夫醫術不精,無能為力,端看公子慣用的郎中有無迴天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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