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段凱力和茱蒂坐在車上,笑得前俯後仰。


    “哥,亞君真壞呢,哈哈!”“茱蒂”段凱蘿拍手大聲叫好。


    “你才知道啊!她精明得很,得理不饒人,不讓人欺負她的。”段凱力想起情人節那晚,親眼所見的精采過肩摔。


    “我喜歡她的個性,哈哈哈,她不像其他女人隻當應聲蟲,真愛捉弄人,鬼主意又多,我得向這未來的大嫂討教、討教!”


    “什麽!”段凱力輕推了下麽妹的額頭,“你叫她大嫂未免過早,她還沒覺醒。”


    “放心、放心,我剛從她的眼睛裏早已看出她強烈的醋味兒,很快啦!哥,你再加把勁。”段凱蘿拍拍大哥的肩膀。


    段家共有四個孩子,段凱蘿是獨生女,自幼她和排行老大的段凱力感情最好,當她知道他找到當年的小情人之後,立刻從美國飛奔迴來,想一睹未來大嫂的廬山真麵目,不想一迴國就遇到棘手的三角習題。


    大哥想用“移情別戀”的方式逼亞君認清自己的內心,他可以選擇的對象多得數不清,但她不願錯過這場精采好戲,於是自告奮勇,費盡三寸不爛之舌後,好不容易才說服了大哥,讓她扮演這個角色,而她也一直很稱職。


    “過了今晚,不曉得那家夥清醒點沒。”段凱力沒好氣的說。


    “那是一定的,要不,你主動去找她也行啊!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麽好猶豫的?對了,哥,我犧牲這麽多色相,事成之後,你怎麽謝我?”段凱蘿恢複調皮本色,“茱蒂”的溫柔、順從,此刻在她身上一點不存。


    “隨你,隻要大哥做得到的都答應你。”段凱力笑答。這個寶貝妹妹渾身演戲細胞,演得相當稱職,功不可沒。


    “真的?哇!好棒!你一定要記住你答應我的事哦!”段凱蘿大喜,忘形的抱住他,熱情的在他臉頰重重烙下數吻。“哥,你真好!哈哈!”


    原本應該心情很輕鬆的段凱力,肌肉突然變得僵硬。


    沒多久,段凱蘿也感受到了,順著段凱力的視線往車窗外望,發現裘亞君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親密畫麵。


    段凱力看到她受傷的眼神,接著她忍住淚水,一溜煙的跑開。


    段凱蘿傻眼了。完蛋,她闖禍了嗎?


    下一秒鍾,段凱力立刻追出去。


    裘亞君拚命的擦拭淚水,拚命的往前跑,就怕被後麵的人追上。


    為什麽呢?為什麽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呢?自己到底做了多麽愚蠢的事呢?為什麽笨到把手上的幸福硬推出去呢?


    笨呀!裘亞君!你以往的灑脫、判斷力到哪兒去了呢?


    她邊哭邊跑,不斷責罵自己。


    段凱力三步並作兩步,大步的跑,腿長的他占盡優勢,很快便追到了裘亞君。


    裘亞君抗拒著,力氣大的她成功掙脫他的鐵腕。


    段凱力不放棄,又抓住她,這次他緊緊地抓到她了,然後一把將她攬進懷裏,不讓她再逃開。


    “你滾!我再也不要見到你!”裘亞君早已失去理智,在他懷裏擠命掙紮,用力捶打他。她不要他看見她為他哭花了臉,不要他看見她打翻醋醒子的可憎模樣。


    你走開!你有茱蒂,我有郭鋒,你不要碰我!”她掙脫他,淚流滿麵,即使心裏脆弱,還是像隻小貓張開利爪,不讓人接近。


    “你在胡說些什麽?郭鋒根本不是個好東西,你怎麽這麽執迷不悟!”段凱力為之氣結。


    裘亞君氣憤地看著他,手背用力抹去臉頰上的淚水,對著他吼道:“那是你不夠了解他,我愛他!我喜歡他!而且他是我的初戀,那個在我生命中占了最重要位子的人,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他!”


    不經意看到剛剛不想看到的畫麵之後,裘亞君強烈的自尊心此時顧不得一切,口不擇言。


    段凱力被震懾住了!


    這是什麽歪理?是什麽觀念?郭鋒那家夥對她是不是真心的,事實已顯而易見的擺在眼前,她怎麽還這麽執迷不悟呢?


    當下,段凱力更不想揭露真相,他決定要打破她的迷戀,打醒她的幻夢。


    人心會變,經過這麽多年,即使郭鋒真是當年與她親近的初戀情人,她都不該讓眼睛被蒙蔽,忽視郭鋒不真誠相待的事實。


    這是多麽愚蠢的行為啊!


    但是他已經沒了耐性,他不會再讓她把心思放在郭鋒身上,從今以後,她隻能是他殷凱力的,他不想再等了。


    他霍地快步走向她,抓住她的手臂,生氣的說:“你這個傻瓜,連判斷人的能力都沒有,實在讓我忍無可忍!我告訴你,情人節那天,我們不但同床井枕,還瘋狂的翻雲覆雨,我段凱力不是隨隨便便的人,你既然睡了我,就休想甩掉我,休想一腳把我踢開!”事到如今,就算是說謊、威脅,他也在所不惜了。


    裘亞君驚懼地張大原本就很圓的眼睛看著他。


    段凱力繼續有力的說著,“去他的初戀情人!去他的當年約定!就算當年你們私定終身又如何?醒醒吧!都什麽世紀了,這是一個自由的時代,張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你愛的人到底是誰,不要連自己都欺騙了,別讓自己活在那個已經遙不可裏的過去,和那個遙不可及的幻夢裏!”


    段凱力的一席話,像炸彈般在裘亞君腦海裏炸開來,炸得她腦中轟然作響,一切都亂紛紛,所有的秩序全都被打散,七零八落的。


    她啞然無語,隻能被動的聽他說話,而這每一句話都震撼力十足,震得她無法正常思考。


    “我告訴你,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會放過你。總而言之,我要定你了,你聽清楚了嗎?裘亞君,如果沒有,我可以再說一次,裘亞君,我要定你了,這輩子你休想逃開我!”段凱力激動地說,“因為我已經愛上你,至於你,承認吧!你也已經愛上找了,不要再做一些愚蠢的事來傷害我們之間的關係!我不準!聽清楚了沒?裘亞君!”他搖晃著她的肩膀,拚命要喚醒她的理智。


    “凱力……我……”裘亞君被他晃得頭暈,反應不過來。


    “反正就這樣子了。”段凱力猛地用力緊緊抱住她,就是不讓她再次逃開。


    “你騙我,如果你愛我,為什麽讓茱蒂親你?你太過分了!嗚……”裘亞君偎在他懷裏哭,剩下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是你過分!是你一把將我往外推的,不是嗎?段凱力發出沉重的歎息。”


    “那你為什麽不將我留下?為什麽不爭取我?你分明不在乎我,否則你不會眼睜睜看著我跟別的男人在一起,也不會那麽快就移情別戀。”她流著眼淚,進行她的控訴。


    “是你不在乎我,否則你不會在愛上我後,卻又三心兩意,是你絕情!”他用她的話反駁迴去。


    “你壞!”裘亞君還在哭。


    “你才壞!”段凱力笑了。


    “我不準你再跟茱蒂來往,不準,一輩子都不準!”裘亞君抗議道。


    段凱力忍住笑,“那你自己呢?以後跟不跟郭鋒來往?”


    裘亞君猶豫了一下,迴答不出來。


    “還猶豫?”段凱力氣惱地在她頭頂上方吼叫!


    想了想,裘亞君又哭了。畢竟要她完全放棄這麽多年以來的綺想會很難過,尤其知道郭鋒已經不再是當年善良真摯的小青蛙。


    她搖搖頭。


    “這還差不多。告訴我,他有沒有欺負你?有沒有亂碰你?”段凱力抬起她的下巴,替她拭去淚水。


    “沒有!”她很用力的搖頭。


    “愛哭鬼!”他輕點她的鼻頭,取笑道。


    “那你呢?”剛才哭得太劇烈,她抽抽喳喳、可憐兮兮地問。


    段凱力眼睛閃過一道狡黠的光芒,“老實說,要我跟茱蒂斷絕來往是不可能的事,相反的,我很愛她,不會允許她離開我。”他故作感性的說。


    裘亞君聞言氣得差點七竅生煙,她用力推開他,想一走了之。


    段凱力眼明手快,迅速將她拉迴鐵臂圍起的範圍之中。


    “去你的!去你的!”裘亞君又哭了,她用力捶他的胸膛。


    哦!痛啊!段凱力眉堂聚攏。早知道就不要玩這種遊戲了,差點忘了這女人力大無窮,他簡直自找罪受,皮癢!


    “你聽我說,因為茱蒂是我的妹妹。”他趕緊解釋,免得到最後受重傷。


    裘亞君愣住,花了好幾秒鍾才消化完他這句話的意思。明白之後,她又氣又高興的打他,這次她記得放輕了力道。


    “唉!我再不快點把真相說出來,真怕會被你過肩摔呢!”他抓住她的手,調笑道。


    “討厭!你真的很壞!”她終於破涕而笑。


    “你真是又壞又可愛的小東西!”他用一種寵溺的眼神盯著她瞧。


    他溫柔的複上她的唇,品嚐思念已久的芬芳。


    這片清淨地,是他一直渴望得到、征服的,他想占有她已經想了好久、好久。


    裘亞君緊閉雙眼,體驗不可思議的情潮在兩人的天地之中暗潮洶湧,他們緊緊相擁。


    這場吻,吻得驚心動魄,吻得裘亞君心神俱醉。


    纏綿的熱吻,仿佛持續了一世紀之久。


    段凱力終於依依不舍地離開那兩片柔嫩的唇後,一路吻向裘亞君的臉頰、玉頸,再吻迴她的鬢頰,在她耳際低聲唿喚道:“君……我日日夜夜思念的君……”


    裘亞君睜開迷蒙的雙眼.星眸淒迷的看著他,整個人癱軟無力,靠在他身上,意亂情迷的迴應著,“凱力……“


    “我的亞君!”他低喊,“你是我的……你一直是我一個人的……”然後手一帶,重新將她抱進懷裏寵愛著。


    自從那個冒牌貨闖入他們的生活之後,他一直捺著性子,讓她自己去發現真相,讓她自己去找答案,但是天知道,他快要失去耐心了。


    終於,他又重新贏迴她的心,他馴服她了——心甘情願的。


    ***


    段凱力和裘亞君複合的消息,再度成為古天大飯店裏茶餘飯後閑磕牙的話題。他們這一對戲劇化的發展,令人目不暇給、一頭露水。


    管他呢!反正有好戲可看,有興趣的人繼續看下去就好。


    重點是,男女主角現在又甜蜜蜜在一起了。


    不過人生如戲,不是每一天、每一件事都能順著自己的希望走。


    這天下午裘亞君上班的時候,接到母親的男友王靖全的電話。


    “迴來看看你媽媽吧,亞君!”王靖全懇切地說,像是在請求。


    裘亞君一時啞口無言。她何嚐不想,但她就是拉不下這個臉。


    “你媽媽最近身體不太好,前幾天我還陪她去醫院做健康檢查。”


    “健診?她怎麽了?”裘亞君聞言,嚇得心跳都快停止。


    “她子宮長了東西,要開刀。”


    裘亞君全身打了陣冷顫。她想起媽媽前陣子常說不舒服,原來是真的。她抖著聲音,小心的問,“是……癌症嗎?”


    “是的,末期。”王靖全不著痕跡的輕歎一聲,卻還是被敏感的裘亞君給聽見了。


    裘亞君緊握話筒的手微微顫抖,“她現在在哪裏?”


    “在家裏休息,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搬迴家照顧她。”王靖全說出他今天打電話來的目的。


    裘亞君眼眶濕濕的,聲音梗在喉嚨,她排命控製著情緒,不願淚灑辦公室。


    “亞君,隻要你答應不再跟你媽媽冷戰,我可以退出,不再打擾你們母女的生活。”王靖全經過長時間的思考,痛苦的下這個決定。


    “王叔叔……”裘亞君不知該說些什麽,她的內心此刻很是複雜,許多想法變得矛盾,許多話想說卻說不出口。


    “就這麽說定,好嗎?”


    裘亞君排命忍住淚水,無法言語。


    “好了,不多說了,迴去看你媽媽吧!再見!”王靖全黯然的說完這句話之後,沒等她迴應,就迅速掛上電話了。他需要一段時間恢複情緒,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


    聽到“嘟嘟嘟”的斷線音,裘亞君難過地掛上話筒,強作鎮定的離開辦公室,一出門就直奔廁所,關上門,忍不住哭了。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王靖全那樣說之後,她的心潮滾沸了起來。這麽久以來,她從未試著去了解他,隻是一味的阻止他和母親之間的交往,為了他,她們母女倆不知吵過多少次,還長期陷入冷戰。


    她想迴去,她當然想迴去,但是她拉不下臉啊!


    她覺得自己太自私了,什麽都隻想到自己……


    ***


    段凱力是第一個發現裘亞君有異狀的人。


    “怎麽了?”見她往辦公室方向走,他將她半路攔截下來。


    “什麽?”裘亞君抬頭,一臉疑惑。


    “發生什麽事了?”他的拇指輕輕滑過她的臉頰,看出她少了平日的光彩。


    “什麽發生什麽事?”在工作場合,裘亞君一向擅於掩飾自己的情緒,她不以為自已露出了什麽破綻。


    不肯說?段凱力不悅地看了她一眼。“到我辦公室來。”說完他邁步走。


    “不要!”裘亞君急喊,拉住他的手臂。


    轉過身,段凱力眉頭緊鎖,“什麽叫不要?我有事交代你!”


    裘亞君無法拒絕這個理由,無奈的順從“上級”命令,低聲應和,“哦!”


    關上門,段凱力像尊雕像,抵靠著桌沿,雙手環胸,帶著研究的意味凝視她。


    “過來!”他命令道,聲音裏卻有股關懷的柔情。


    裘亞君感覺到他的關心了,鼻子一酸,眼眶又紅了起米。


    段凱力張開雙臂,她便撲了過去,然後就聲勢浩大的哭了起來,哭得淚眼婆娑,哭得雙肩輕顫。


    段凱力隻是無言的抱著她,不斷將安定的力量傳遞給她。


    “我在,我陪著你,什麽都不用怕!”他低柔的嗓音聽起來像是心靈詩歌,帶來沉穩的因子。


    漸漸地,裘亞君情緒平複了,隻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聲。她哭太久了,一時無法完全恢複正常。


    “是家裏的事,是不是?”段凱力柔聲的問。


    裘亞君在他懷裏點點頭。


    “是媽媽的事,對不對?”他又問。


    她又點頭,淚痕未幹的臉蛋看起來特別楚楚可憐。“你怎麽都知道?”


    “猜的!”段凱力迴答得簡潔有力。她和她母親之間的隔閡,早在她很小時候就開始了,也是她告訴他的,可惜她並不知道真相。


    “媽媽生病了,是癌症末期!”說到此,她又忍不住掉淚。


    段凱力愣了三秒鍾,抱著她的溫暖鐵臂縮得更緊。


    “醫生怎麽說?”他騰出一雙手,幫她拭去淚水。


    她搖搖頭,“王叔叔說要開刀,但不一定成功。”


    “所以一切都還是有希望的,嗯?”他抱著她,搓了搓她的臂膀。


    裘亞君緊咬下唇,沒有說話,心裏默默祈禱著。


    “聽我說,亞君。”段凱力拉開她,很認真、很真摯的告訴她,“以現在的科技而言,癌症已經不是什麽絕症,已經有越來越多人康複,所以不管結果如何,都不要太悲觀,好嗎?你現在是你媽媽最大的支柱,你不能先倒下去,你要想辦法讓媽媽快樂起來,在她麵前,你永遠是最美的天使!”


    裘亞君點點頭,然後深深地看著他,心裏被感動得無以複加,她一字一字的聽進心裏,記在心版上。被她這麽一看,段凱力心生蕩漾,體內蠢蠢欲動的心情被蠱惑著。


    於是他們兩兩相望,激蕩的情愫在彼此之間相互傳遞著。


    裘亞君在他眼裏看到一團團的火苗正熾烈地燃燒著,她發現在同一時刻裏,她也有股渴望,想被他擁抱,想讓他吻她。然後他緩緩低下頭,將唇輕輕柔柔地複上她的,一遍又一遍的吻著。


    良久後,他把下巴輕抵在她的頭頂上,聞著她的發香,還有她身體散發出來的女入香。


    裘亞君則是順從的把頭貼在他的胸口,聽到他規律的心跳聲,覺得好滿足,好有安全感呀!在他身上,她體認到男女的不同,他的肌肉結實、肩膀寬闊,他身上有股很好聞的青草味兒,好熟悉、好舒服,她腦中又晃過一些模模糊糊、似曾相識的身影.她迷惘了,心裏有許多個問號。


    “你媽媽現在在哪裏?”段凱力想到她先前的煩惱。


    裘亞君被他一問,肌肉整個緊繃,抬頭看他,“媽媽現在在家裏休養,而且……”


    “而且什麽?”


    裘亞君重新靠迴他的懷裏,“唉!王叔叔要我迴去看她。”


    “你本來就應該迴去看她,不是嗎?”段凱力皺眉。


    “以前我拉不下這個臉,現在……”


    “現在?”


    “我不知道,我的心情好複雜,王叔叔以找迴去照顧媽媽為條件,說他願意離開,不打擾我和媽媽的生活。”她閉上眼,語氣有些許的淒楚。


    “難不成你想霸占媽媽一輩子?”


    裘亞君抱緊他,心情一沉,有些事情,她並不願意說。


    “我很自私,對不對?”


    “你什麽時候才願意終止母女之間的戰爭?生命如此脆弱,忍心讓媽媽這輩子一直帶著這個遺憾嗎?”段凱力知道她和母親之間的問題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而是長期的累積,想要解決是有點難,但隻要有心,母女之間要解決隔閡,不過是一念之差,他願意陪她過這一關。


    是呀!生命是如此的脆弱,生老病死、生離死別,人生在世,卻逃不過這些。裘亞君的眼眶一紅,鼻子一酸,又掉下了眼淚。她想媽媽,好想、好想!


    “我陪你迴去看媽媽。”段凱力柔聲的說。


    裘亞君垂淚無語,感動的點點頭。她感謝他在這個時候給她鼓勵和溫暖。


    “事不宜遲,現在就去。”段凱力轉身拿了幾樣簡單的隨身之物,就匆匆地拉著她走。


    金色的陽光透過玻璃灑了進來,背著光線,段凱力碩長高大的側身黑影,像尊雕刻的神祗,那麽尊貴,卻又那麽俊美,給人安全感,卻又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教裘亞君看得癡迷。


    ***


    這晚,陳雅馨是喜悅的,也是悲傷的。


    陳雅馨和王靖全,裘亞君和段凱力,四個人難得齊聚一堂一起用晚餐,氣氛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為了陳雅馨的身體著想,所有的萊都以天然的食物為主,他們打算用生機飲食的方式重新打造她的身體,增加她的抵抗力。


    這些生機食物,由於並不是那麽可口,所以體貼的王靖全為此鑽研食譜,想辦法讓味道容易入口。


    整個餐桌上的菜肴,全不脫離蔬果穀芽。王靖全幫陳雅馨夾一大盤首楷芽。


    “現代人吃太多化學食品,生活在化學汙染之間,我們的身體已經失去平衡,所以我想,我們往天然食物去找,就能讓我們的身體逐漸恢複健康的平衡狀態。現在已經越來越多人證實這種方式是正確的,不管有沒有效,總之我們把飲食習慣改一改,對身體總是好的。”王靖全心有所感的說了一大段話,他一隻大手溫暖的握著陳雅馨的。


    王靖全對陳雅馨的體貼,看在裘亞君眼裏很是感動,仿佛被一個硬塊梗在喉嚨,讓她說不出話來。段凱力環住裘亞君的腰,輕輕使力,給她鼓勵的力量。陳雅馨的身體狀況大家心知肚明,於是王靖全特地說這段話讓她安心,凡事都有希望。陳雅馨眼眶擒著淚水,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王靖全辛苦一整天所弄出來的健康晚餐。王靖全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並遞給她紙巾,似乎在說一切沒什麽大不了的。陳雅馨勉強對他擠出笑容,仿佛也在迴應“我沒事的,放心”。裘亞君看了,心裏更難過。再這樣下去,淚腺快不聽她的使喚了。她吸吸鼻子,為了打破有點凝重的氣氛,段凱力故意讓話題輕鬆一些。


    “王叔叔,你這些觀念現在在國外也很受重視,我們國內才開始,不過經你這麽一提,我倒想起,或許我可以讓我的食品公司嚐試這類產品的開發。”段凱力的腦筋裏轉動著許多新想法。


    “那很好啊!我絕對讚成,畢竟這些生機飲食弄起來有些麻煩,如果你能想出兩全其美的方式,絕對是項福音!”王靖全眼睛閃著興奮的光彩,激賞的看著這個年輕人。


    段凱力笑說:“看來我也得好好親自體認,什麽叫生機飲食了,嗬嗬……”


    王靖全也開懷大笑。


    因為他們都知道,雖然是健康的飲食,但對於吃慣現代食品的人而言,確實是項挑戰。


    低迷的氣氛,就在兩個大男人的大笑與交談之中,慢慢迴揚。


    裘亞君第一次露出認同、讚賞的眼神看著王靖全,然後不經意的與母親四目交接,彼此相視,莞爾一笑。


    這對母女之間的鴻溝,終於縮小了些。


    ***


    晚餐過後,趁著裘亞君在廚房洗碗盤時,王靖全借故幫忙,也到廚房去。段凱力識相的沒跟進去,他希望裘亞君今天就能想通。


    “等會兒我教你怎麽種小麥草、直宿芽等等,有點麻煩,但習慣就好。”王靖全將外麵的碗—一收進來。


    “王叔叔,你的決定是你個人的,還是你和媽媽兩人?”裘亞君把手放在水龍頭下,仿佛可以借著水流把煩惱衝掉。


    “先是我個人的決定,但你媽媽也讚成。”王靖全神情黯然,語氣裏沒有一絲埋怨。裘亞君靜默。


    “以後你媽媽就交給你照顧,千萬記得,對病人一定要有耐心。”為衝淡愁緒,王靖全一邊忙碌,一邊叮嚀她。


    裘亞君一字一句全聽進耳裏。她體驗到他的細心,他對媽媽的全心全意,不可否認,她的心已經被他的真誠感動,沒有任何反對的情緒。她想開口挽留他,可是多年來的敵對立場,她實在無法立即放軟態度,每每話已到喉嚨,就又吞了迴去。


    她隻是默默地聽他仔細叮嚀母親日常生活的喜好,她的生理時鍾、她的病況、她的就醫時間和用藥時間……無一不钜細靡遺。


    真的,王叔叔對母親的用心,讓她這個做女兒的既感動、又羞愧。她想起段凱力告訴她的一句話——將來有一天你也會出嫁,陪媽媽過完一生的不是你這個做女兒的,她需要有個伴陪她。


    如果真要找個伴,還有誰比王叔叔更適合呢?


    時間在猶豫中流逝,裘亞君始終開不了口請王靖全留下。


    最後,王靖全站在門口,與大家道別,隱沒在月色之中。


    裘亞君的雙手緊握成拳,無數次的鼓起勇氣,還是沒有開口挽留。


    看著陳雅馨微微發愣的身影,段凱力在心裏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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