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手爐暖和!」悠然笑道。冬天的時候,她真是喜歡張並。


    「你若心裏不舒服,千萬要告訴我,莫忍著。」張並握著妻子的小手,鄭重說道。他和孟賚一樣,怕悠然生閑氣。


    「我為什麽要心裏不舒服?」悠然失笑,「你是知道我的,不生這種無謂的閑氣。你和爹爹都想差了,其實你四嬸做的是好事,在幫我呢。」


    最悠然最不利的事情,並不是重提她的出身。她做人坦坦蕩蕩,從來也沒掩飾過自己是婢生女這件事,有些無聊的女人愛議論,讓她們議論好了,自己有什麽損失呢?


    對悠然最不利的事,是不斷有衛道士公開或私下提:平北侯應該認祖歸宗。這才是最可怕的事。


    武氏做這種不友好的事,世人議論完悠然出身低,便會想到魏國公府、武氏對平北侯府不友好,苛刻,天朝一向講究「子孝」,也講究「父慈」,魏國公府的人出損招,那些衛道士,就會暫時住口。


    「我巴不得魏國府常做這種事呢,最好一件接一件,連綿不絕。」悠然下了結論。


    「我家阿悠真是豁達,」張並雖然承認悠然說的有道理,卻依舊眉頭緊鎖,妻子哪怕受一絲一毫的委屈,他也是不答應的。可是這迴,「四叔一向待我不薄。」任由武氏囂張,他不甘;做些什麽,又怕傷到張釗。真是為難。


    「言語上的傷害,不算什麽。」悠然是個最現實不過的人,隻有身體上的痛苦,才是真痛苦,精神上的痛苦,隻有你自己願意賦予的程度。「這些議論,你若不理會它,它就是浮雲。」


    悠然還正色交待張並,「若魏國公府的人,在眾人都能看得到的地方欺壓你,隻要不是太過分,你都忍了,讓著他們。」


    「我忍他們可以,隻是不要你忍。」張並認真說道「我娶了你來家,要你享福,不要你受委屈。」


    悠然忽有種要流淚的衝動。男人,通常是一種自私自利的動物,既使到了二十一世紀,天朝已有一定程度的文明了,很多男人還會把妻子當成替自己孝順父母的工具,把妻子當成床上用品和生育機器,又有多少人,會把妻子當珍寶一般愛護。


    「我才不會受委屈呢,」悠然強抑住心潮澎湃,笑道「我小時候,爹爹除了叫我常有理小姐,還叫我不吃虧小姐。」


    「常有理小姐?不吃虧小姐?」張並臉色柔和起來,阿悠小時候,一定很可愛很可愛!他撫著妻子的肚子,無限向往,「咱們閨女生下來,一定也是常有理小姐,不吃虧小姐。」


    「我爹,其實有些慣孩子的。」悠然遲疑道「你,不是也打算嬌慣孩子吧?」小孩子太任性了,也不好。自己任性,囂張,可自己是成年人的靈魂,能把握分寸。小孩子哪行,慣得很了,長大了不知是什麽樣兒。


    「我看嶽父教養的子女都很好,」張並親親妻子,「咱們便跟嶽父學罷。他老人家怎麽教孩子的,咱們也怎麽教。」


    這麽崇拜嶽父。悠然輕輕歎口氣,「你老了,可不要像爹爹一樣囉嗦才好。」初見他時,是沉默寡言的男子,現在話越來越多了。等到年紀再大點,怕不跟老爹一樣。「沉默是金。我喜歡男人話少。」悠然這麽宣布。


    「我話很多麽?」張並緊張起來,「囉嗦麽?」她喜歡話少的男人?


    悠然歪頭想了想,「比起我剛見你的時候,話很多啊。不過,我喜歡!」


    不是喜歡話少的男人麽?怎麽自己話變多了她也喜歡?張並疑惑。悠然慣會甜言蜜語,甜甜的笑道「我喜歡你呀,所以你話多也好,話少也好,不管你怎麽樣都好,我都喜歡!」


    張並被哄得,頭昏昏的,看著妻子傻笑。傻笑完,抱著妻子熱吻,二人小心翼翼的溫存親熱,卻感覺很圓滿,很幸福。


    這種幸福的感覺,一直延續到除夕,延續到過年,直到過了十五十六出了年,夫妻二人還是整天暈暈乎乎的,快活無比。


    「這古長鋒,總是糾纏不休。」這日張並迴到家,跟妻子發牢騷,「今日又送了副畫,說是什麽黃山穀真跡。」古長鋒,是五皇子的侍衛。


    孟賚生辰是六月十六,悠然早早的交待張並「不惜重金,搜羅黃山穀的字畫」,沒法子,近來孟賚迷上黃山穀了。


    「連咱們要尋這個他都知道,」悠然笑道,「可見是真上心。不過,他們該拉攏文官才是。」朝中局勢很明朗,政事都由文官做主,武將隻管打仗。兵符由兵部掌管,五軍都督府沒有調兵權。近來五皇子動作頻頻,顯有爭儲之心。他如果真想有作為,該拉攏清流士林,慢慢傳出一個「寬厚仁慈」「純孝純忠」之類的好名聲,好逐步取代太子。在武將這兒下功夫,難不成是想武裝奪權?


    「嶽父讓我跟他打太極,糊弄過去。」張並悶悶道「打太極我可不太會,隻不理他便是。」


    是呢,不能介入儲位之爭。皇帝的兒子們爭來爭去爭那個寶座,咱們不攙合!悠然連連點頭,「對,咱們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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