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不大不小的官,悠閑自在過日子多好。」她這樣漫不經心的跟張並說道。張並一直心存歉疚,認為全是為了自己,嶽父才不得入閣。要知道對於文官來說,最大的榮耀就是成為閣臣。


    張並卻是認定了嶽父在默默成全自己,見妻子說得這般輕描淡寫,顯見是在寬慰自己,真是用心良苦!感動得眼淚差點掉下來。


    朝中無事,也沒說要打仗,他陰沉著臉,是為什麽呀?悠然看了眼老爹,見老爹也是不解,便也不多想了,隻含笑迎上去「夫君迴來了。」一副溫柔賢惠的樣子。


    也不多問話。隻備了一席酒,讓老爹和張並翁婿二人一起吃飯喝酒說話談心。悠然自己則乖巧的陪著黃馨吃晚飯,把黃馨樂得,多喝了半碗湯,多吃了半碗飯。


    飯後母女二人到花園走了幾步,說了一會兒家常閑話,黃馨方依依不舍的迴了攬翠軒。


    她真是很容易滿足,自己不過是多陪她吃一餐飯,她臉上就多了不少歡笑。悠然望著黃馨的背影,撫摸自己的肚子,心裏酸酸的。一時間,本是金融業精英,遇事隻講利益,隻算數字的悠然,也文藝起來;原來信奉的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如今感概的是「人的嘴唇所能發出的最甜美的字眼,就是母親,最美好的唿喚,就是媽媽」。


    深夜,張並溜到悠然床上時,已是神清氣爽。「沒事了?」悠然問。張並親親妻子的臉蛋,「沒事了。」


    老爹這麽管用呢。悠然心中驚歎,耳邊聽得張並滿足的說「有這樣的爹爹,真好。」悠然哧的一聲笑了出來,「你這會兒這副模樣,哪像個橫刀立馬的將軍,簡直是個撒嬌的小男孩。」可不是,真像個孩子。


    張並笑道「像個小男孩怎麽了?省得你有了孩子便不要我。」頭拱在妻子懷中,真的撒起嬌。自從悠然懷孕,張並既有將為人父的喜悅,又總感覺妻子不像之前那麽在意自己;他是唯恐將來孩子生下來,自己更沒地位。


    兩人你哄我我哄你的,膩味了半天,張並撒夠了嬌,才慢慢跟妻子講了今天發生的事。


    魏國公、國公夫人都病了。倒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病,年紀大了,誰不是百病從生。精神不好,又不像之前那樣有權勢,門前冷清,老兩口心裏不痛快,就鬧子孫,鬧兒媳婦、孫媳婦。除了在魏國公府折騰,還把張銘找去,吩咐「把你兒子閨女都帶迴來,侍疾。」三個都要迴。


    張銘作難呀。他不錯是孝順父母,聽父母的話。可他三個子女,沒一個他能當家的:張並他命令指揮不動;張意張念被困在宮裏,見都不能輕易見,更別提帶出宮了。


    被逼得無奈,張銘隻好尋到張並,「你祖父祖母身子不好,要你迴府侍疾。」張並頓時沉下臉來。後來就算張銘也心存愧疚,說了兩句就急急走了,張並還是心底鬱憤。


    張並幼時在魏國公府的日子,實在不堪。原因就在於魏國公和國公夫人。要說誰家祖父祖母不疼孫子的?偏魏國公一意認為程蒙奸詐,程家的種不好,不配作張家的孩子;國公夫人跟著丈夫瞎起哄,也說「程家,最是下流下作的,他家的外孫,咱們不稀罕。」


    魏國公府當家的就是魏國公和國公夫人,他二人是這樣的態度,下人哪會待張並好?即使是張銘留了董嬤嬤照看,即使是張錦百般迴護,幼時的張並還是在魏國公府受了不少折磨:被張慈欺負過,被下人怠慢過,被張鏡放狗咬過。


    有這樣的前情,讓張並去「侍疾」,傻子才肯。可天朝講究孝道,誰都知道魏國公確實是張並的親祖父,如果這事情傳出去,說親祖父病了,親口吩咐張並「侍疾」張並卻不肯,終歸不是什麽好事。


    不認迴張家,可以借口是魏國公講親口吩咐過,命張並自立門戶,可以借口是程蒙和張銘有婚約,不能讓皇室公主做繼室;這迴,情況不一樣。


    「你就為這個不高興啊?」悠然躺在丈夫懷中,打著嗬欠問。


    「你困了?」張並忙道「困就睡吧。我不吵你了。」悠然搖搖頭,「不太困,我想聽。」


    「我便是想不通,小時候既然不要我,大了為何不肯放過我。」張並對妻子發起牢騷,「還好意思要好我去侍疾。」放著一屋子的兒子、孫子、孫女,要他這個爹不親娘不愛的人過去,是何用意?存心不讓人過清靜日子。


    張並說著說著,隻覺周遭十分安靜。低頭看看,不覺失笑:悠然早已在他懷中安安穩穩的睡著了。


    睡相真可愛。張並輕輕親親妻子的小臉,閉上眼睛,也踏踏實實的入睡了。嶽父說的有道理,如此這般即可。犯不上為這些事、這些人生氣。


    誰知堪堪過了兩天,張銘又忙忙的尋到張並,「兒子,救救你妹妹!」


    原來,張意已到了該婚配的年齡。禮部給擬了安意郡主夫婿人選出來,全都是歪瓜劣棗。張意已哭得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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