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張鏡任性的叫道「我家婉兒憶是快十九了,如何能再等?父親母親若是沒有好人家,婉兒便嫁給她表哥好了!」


    張錦嗬嗬笑道「這可不巧,她的表哥,全都成親了。」你閨女總不能做妾吧。


    「成親了又怎樣?休妻就行。」張鏡這輕飄飄的口吻,把張錦給驚到了。


    「她的表哥們,我想想,都是娶的什麽人?誰的娘家最不濟?想到了,」張鏡眼前一亮,「張並的媳婦身份最差,居然是個婢生女!休了,娶我婉兒!」


    張錦用奇怪的眼光盯了張鏡一會兒,慢吞吞說道「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還是怎麽著。」


    這日,悠然正跟黃馨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閑話,看黃馨喜滋滋做著一個小孩兒肚兜,忽聽得丫頭來報「四爺家的大少夫人,和她娘家弟妹湊巧路過,來看望夫人。」


    悠然呆了一呆。四爺家的大少夫人,那便是張惟恕的妻子小武氏了,她的娘家弟妹,不就是張甜心的小姑子安寧麽。


    小武氏跟張惟恕一樣,忠厚老實;她的娘家弟弟,聽說很是古板,那倒是正好,跟安寧小姐,正是天生一對。


    張釗和張惟恕一向待張並親厚,小武氏來看自己,不稀奇,安寧小姐卻是不大看得起自己的,來此做甚?悠然囑咐黃馨「娘先自己坐會兒,我去去就來。」隨後帶著莫陶綠漪,到了會客廳。


    廳內坐著三名貴婦。二十三四歲左右年紀、麵容敦厚、略顯豐滿的女子,是小武氏,她綰著朝月髻,髻上插隻普普通通的金釵,草果綠色織錦緞長襖,素色長裙,打扮得中規中矩,毫無出色之處。


    小武氏身旁坐著位十八九歲的少婦,規整的圓髻,藏青褙子。竟還是藏青褙子,悠然想起初見安寧小姐時的情形,佩服得要死。試問哪個青春年少的大姑娘小媳婦,肯這麽十年如一日的穿同色同款式的衣服!


    在這二人上首,還坐著一位貴婦。三十多歲年紀,大紅宮花緞薄棉襖,滿繡折枝牡丹花卉,下著寬幅墨綠長裙,頭上挽著飛仙髻,髻上插一支五彩琉璃發釵,流光溢彩,十分美觀。五官不算秀美,眉飛入髻,眼神淩厲非常。


    也不預約,就這麽上門了,還帶上小姑子,還帶上不認識的陌生人,小武氏這是怎麽了?她平時不是這麽不著調的人啊。悠然納著悶,打量小武氏。隻見她強笑著起身見禮,笑得十分勉強,笑得簡直是,皮笑肉不笑。


    從前見麵,小武氏稱唿悠然是「五妹妹」,或跟著張惟恕、張甜心一起叫「阿悠」,悠然婚後也叫過「嫂嫂」,今日,她的稱唿則是「夫人」。


    「夫人,我來得冒昧,請您不要見怪。」小武氏一臉奇怪的笑容,說道。


    悠然何等機靈,原本是叫過小武氏「姐姐」,或稱唿她閨名「阿璿」,這時也客客氣氣、親親熱熱的叫起「八少夫人」,張惟恕在魏國公府,排行第八。


    小武氏一臉「我是被迫的」「阿悠別怪我」,那定是來者不善了。也不知上首這中年貴婦,是何來路。


    中年貴婦和安寧都端坐著不動,悠然也不去招唿。對於不請自來的客人,其實用不著按禮數招待。她們並不是按禮數來的。


    要講禮,大家都講禮;單我一個人講,有何意義。禮,本來就是相互的,不是單方麵的。


    小武氏跟悠然敘了寒溫後,硬著頭皮介紹中年貴婦,「是晉國公府三夫人,我的姑母……」


    話音未落,中年貴婦已是冷冷開口,「是你的姑母,不是她的姑母?」


    小武氏低首斂衽,做認錯狀,卻是一個字不出口。她是被國公夫人和婆婆武氏逼著出門的,還不知道迴了家,公公和相公會怎麽發脾氣。


    太婆婆和婆婆的話她不敢不聽,但多餘的話,她是一句也不說。


    悠然輕笑,「原來是唐三夫人,失敬,失敬。」


    魏國公府大小姐張鏡,嫁給晉國公府老三唐大損,便是這位了。看著確實是厲害人物,毒打黃馨幾乎致死的,就是她。


    一直想看看這位魏國公府嫡出大小姐是什麽樣一副尊容,可惜她丁憂迴鄉,這三年來都不在京城。如今,總算見著了。


    竟敢用這般輕慢的樣子對待姑母?!張鏡咪起眼睛,細細打量起麵前這出身不高的侯夫人。見她隻著秋香色蜀錦長棉襖,月白長裙,笑吟吟站在那裏,清新美麗如一朵帶露的荷花。


    「稱唿姑母為外人,是你孟家的家教麽?」張鏡挑起眉毛,厲聲喝問。


    「我孟家的家教,是不亂認親戚。」悠然懷孕後本來就想發脾氣,卻是對誰發都舍不得。這會子心頭怒氣更是一陣陣竄上來,麵上卻依舊笑容可掬。


    張鏡聽悠然這話竟是指責她亂認親戚,不由怒道,「你不懂道理,難不成你男人也不懂道理?沒告訴你他有親姑母?」


    安寧已是看了半天熱鬧,這會兒笑嘻嘻道「孟五姑娘,你還不快叫姑母?這是你家侯爺嫡親的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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