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們下學迴來了。」聲音剛落,門簾掀起,走進來三位姑娘。第一位身穿銀紅長褙子,身材修長,形容窈窕,見之忘俗;第二位身穿嫩黃衫裙,皮膚雪白,眉目如畫,頗為溫婉;第三位身穿青色衣裙,嬌小玲瓏,眼神靈動,慧黠動人。


    三位姑娘見過太夫人、王夫人,太夫人命「去見過你們姑母。」三位姑娘跟鍾氏行過禮,鍾氏一手拉著身穿銀紅褙子的鍾熲,一手拉著身穿嫩黃衫裙的鍾煒,親親熱熱的說著話,對身穿青色衣裙、年齡最小的鍾靈,卻是不理不睬。鍾靈也不覺尷尬,自顧自笑盈盈的站著,看鍾氏姑侄三人敘話。


    欣然笑道「太太,知道您疼愛侄女,隻是您也別隻顧著和表姐說話,也理理我們。」太夫人和王夫人莞爾,鍾氏也嗔怪道「這丫頭!」


    一時鍾家姐妹也笑了,過來和孟家姐妹廝見畢,鍾熲笑道「昨兒還念叼呢,可巧今兒小欣就來了。」鍾煒一臉溫婉的笑容,「正想見小安和小欣呢,你們就來了。還有三妹妹和五妹妹,這麽多姐妹聚在一起可真好。」鍾靈滿臉笑容的和孟家姐妹見禮,「今兒可算見著了,姐姐妹妹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說笑間,有丫頭進來稟報,「侯爺帶著世子爺、表少爺、振威將軍來拜見太夫人。」


    有外客,姑娘們自然迴避,鍾熲帶著妹妹、表妹退到正屋中間闊大的紫檀架子大理石屏風後麵,迴頭對姑娘們笑道「無妨,大哥常帶朋友迴來,拜會祖母不過是略說幾句話,妹妹們且稍待片刻。」早有小丫頭拿了繡凳過來,姑娘們依次坐了。


    平常再怎麽笑笑鬧鬧,此時這些姑娘們坐在大屏風後是不會出聲的。悠然有意坐到最後麵靠近窗戶的地方,反正也不能自在說話,索性把眼光放到窗外欣賞起風景來,侯府養了不少名貴花木,此時映到悠然眼簾的是一株漂亮的枝垂櫻,粉紅色的櫻花如瀑布般懸掛下來,如夢如幻一般,極度的浪漫,極度的詩情畫意。


    這份浪漫,這份詩情畫意,在這慵懶的春日讓悠然精神恍忽起來,想起不少如夢如幻的前塵往事。悠然剛穿到這個時空的時候,曾經頓足長歎:早知道要穿越,該學理科的!把化學物理學好,製個鏡子做些化妝品什麽的,至少吃穿不愁不是?可她一學金融的孩子,在銀行做客戶經理,穿到古代可有什麽用啊,又不能跑山西開票號去!讓悠然把命運完全交到別人手裏,她是不甘心的,該如何掌握自己的命運,悠然是做為一番努力的,隻不過,大都以失敗告終。


    悠然最關心的無非兩項,一項是財產,一項是婚姻。前世她學金融專業的同學遍布各家銀行、證券公司、保險公司、信托公司、期貨公司、基金公司、典當行、租賃公司、財務公司,畢業五年後同學大聚會,最富有的兩個,一個是期貨公司的操盤手,已做到一年隻工作一個月,行情來了做一撥,然後休息一年,這一撥行情至少能賺八位數字,當然這是他在爆過n個倉之後才練出來的本事;一個是保險公司的業務總監,帶著一千多人的團隊,號稱躺在家裏休息一年也有三百萬收入,可是人家沒躺在家裏休息,還幹著呢,一年的收入,也是八位數字;悠然眼紅,銀行收入就夠高了,跟人家一比,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悠然當時做了兩個決定,一個是借男友黎俊馳一百萬人民幣炒了次期貨;一個是買了份保額200萬的壽險。這兩個決定事後證明都是正確的:她滿倉操作做空橡膠,方向做對了,翻倍離場,拿著200萬迴家馬上還了100萬給黎俊馳,另外100萬付首付買了套小房子,並發誓永不再炒期貨。黎俊馳當時微笑著說「為什麽不再炒?你這麽有天份,眼光這麽好,再炒炒也好,別怕賠,咱們賠的起。」悠然卻隻笑著搖頭,賭贏了就走,再賭,你能次次贏嗎?那200萬壽險,受益人她寫的是媽媽,媽媽再婚後日子過的並不好,不管社會再怎麽進步,離了婚,吃虧的還是女人。爸爸再婚的女人比媽媽年輕漂亮能幹,媽媽再婚的男人比爸爸可差遠了,年紀又大長的又醜又沒能力,唯一可以的,就是對媽媽還算溫柔體貼。


    到了這個時空,現代的各項金融工具這裏都沒有,悠然是完全沒有用武之地。好在她到底維護過幾百位大客戶,這些大客戶中以商人居多,所以她對經商也略知一二,初到廣州便拿出私房錢投給一名海商,海上貿易風險大利潤高,竟也讓她賺出第一桶金,在廣州三年,不知是孟賚請的師爺有本事,還是她運氣實是好,竟悠悠閑閑的掙了不少產業出來,隻不過迴京後這些產業她一股腦全交給了鍾氏。


    說來慚愧,孟賚確是把悠然當成女兒來寵愛,而悠然,最初是把孟賚當成客戶來經營的,笑顏以對,投其所好。悠然先是不斷試探孟賚的底線,為自己爭取舒適的生活待遇,爭取一定範圍內的財務自主權,得逞後,又想爭取婚姻自主權,當她半是羨慕半是嫉妒的跟孟賚說,「水尚書多開明呀,婚姻大事許水家姐姐自擇。」孟賚臉上的笑容慢慢退去,目光變的銳利,悠然心中一凜,隻聽孟賚平心靜氣的道「水尚書年過半百,隻得一女,自小當兒子養的,水家小姐雖女猶男,況且水尚書並無續弦之意,一應家務皆是水家小姐照管,婚事自擇確有道理。」


    原來婚事真有自擇的,老爹還覺的有道理!悠然眼巴巴的等著孟賚繼續往下說,孟賚嘴角挑起一絲笑意,「水家小姐可以,有爹爹兄長有祖母嫡母的小姑娘,就不可以了,婚事自有父母做主。」悠然耷拉下腦袋,孟賚好笑的望著她,拍拍她的頭,笑罵道「傻丫頭,難道爹爹會害你。」這丫頭真讓人哭笑不得,自從落水後大難不死,這小腦袋瓜裏也不知都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這是小姑娘該操心的事嗎?悠然順勢撲到孟賚懷裏撒嬌,孟賚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孟賚的意思很明確,婚事別想自己做主,老爹當家,害不了你,小小的悠然偎依在孟賚懷裏,想那就全交給他吧,反正是親爹。


    可過了陣子悠然見到廣州的天主教堂,心思又蠢蠢欲動。當晚就跟孟賚說起至高莫若天,至高莫若主,流露出要加入天主教的意思,畢竟天主教是一夫一妻,信了天主教,將來嫁個天主教徒,一夫一妻的過日子,不用和其他女人分享丈夫,該多好!聽著悠然一個一個數天主教的好處,「……愛人如己,一夫一妻……」孟賚似笑非笑,一句一句誅心的話說出來,打破悠然幼稚的幻想「阿悠,儒家也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單為著愛人如己,你信我儒家學說即可,入的什麽天主教?我天朝向來是一夫一妻,又有哪朝哪代不是一夫一妻了?」阿悠頹然,是啊,哪朝哪代都是一夫一妻製,隻不過是可以納妾而已。


    孟賚撫著阿悠的頭感慨,「你姨娘性子軟弱,見識有限,怕是教不了你什麽;你嫡母又遠在千裏之外,隻好爹爹親自教你。阿悠,男人最重要的還是人品,人品好的,自然會愛重妻子,人品不好的,哼,本朝不少清流世家都有家規四十無子方可納妾,難不成這些清流世家的子弟個個潔身自好?男人真想倚紅偎翠,家規哪裏在擋的住!小小年紀,別想那麽多有的沒的,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是正經。當下你隻管在爹爹膝下承歡,凡事有爹給你撐著,等你大了,即便你嫁了人,隻要爹爹在,總還護的住你。」阿悠一臉驚詫,「爹爹都說些什麽呀,這些話是女孩兒家該聽的嗎?」孟賚看著裝的一本正經的女兒,又是氣,又是笑,恨不得拖過來打一頓方好。


    這往後悠然也就沒有奢望了,想想也是,二十一世紀可是一夫一妻製了,女性地位也不算低,但是包二奶養小三的還少嗎?入鄉隨俗吧,好在有個靠譜的老爹,聯姻的時候不會隻考慮利益不考慮女兒的幸福。


    有了這種思想後,悠然日子反倒過的輕鬆至極。那個寫文章極好的怪老頭孫梨不是說過,包辦婚姻造就不少怨偶,也造就不少佳偶?碰碰運氣吧,沒準兒孟賚包辦的婚姻,真能造就一對佳偶。


    「五妹妹,五妹妹。」低低的聲音喚了兩聲,見悠然沒反應,索性拽了拽悠然的衣襟,又拽了拽,悠然方迴過神來,迴頭見嫣然正對著自己微笑,忙用表情問「怎麽了?」嫣然抿嘴笑笑,指指屏風外頭,湊過來竊竊私語「這位振威將軍,行伍之人,倒是極有禮貌,你聽聽。」


    悠然大是尷尬,這個時候接話不好,不接話也不好,隻好紅了臉低頭不語,那邊欣然卻隻看見二人頭湊在一起說話,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


    鍾靈看在眼裏,心思一轉,起身拉著嫣然和悠然二人,示意二人跟著她,經由屏風後麵,走到隔壁的側間。


    「這裏也能聽到外麵說話,可若低聲說話呢,外麵可聽不到。」鍾靈快活的低聲說道。嫣然感謝的捏了捏鍾靈的手,她的耐性不好,剛才忍不住想說話,應該是失禮的行為吧?幸虧鍾靈帶了她們倆出來。


    這一瞬間,嫣然已決定和鍾靈做朋友。兩人親親熱熱的低聲說上了話,悠然懶懶的獨自倚在湘妃榻上發呆。


    「你姐姐很有威勢的樣子,嫡長女就是不一樣啊。」嫣然對鍾熲既羨慕,又有些不滿,她覺的鍾熲不夠和氣,真正有教養的貴女,該讓人如沐春風才對!鍾煒倒是很溫柔,可又欠些大方,吉安侯府的嫡女,也不過如此。


    「誰說不是呢,吉安侯府嫡長女,又定下韓國公府四爺,這輩子都是花團錦簇。」鍾靈輕笑。


    「韓國公府四爺,都老四了,不是世子吧?」嫣然低聲問。


    「韓國公府還沒立世子呢,不過應該就是這位四爺了,他雖排行第四,但他是唯一嫡子。前麵三個都是庶出。要說這位四爺,還真是人又年輕,又長的俊,性情又好……」鍾靈話未說完,嫣然已露出羨慕的樣子,「你姐姐可真有福氣。」鍾靈低笑道「是,有福氣,除了婆婆厲害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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