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伯毅清了清嗓子,緩聲說道:「巫女言明,聖上龍體欠安,雖據傳言說,尋到另一枚紫還丹,便能叫聖上龍體安康。可實際……」


    薑伯毅說話間,睿王爺將那盛著紫還丹的錦盒遞給了三皇子。


    三皇子打開錦盒,細看那紫還丹,又放在齊端輕嗅了嗅,眼眸中的驚豔藏都藏不住。


    他砰的合上錦盒,連連搖了搖頭,眼中才清明過來,「這丹藥,竟能蠱惑人的心智!」


    「是。這也就是此丹藥危險的地方。」薑伯毅說道。


    三皇子不由皺緊了眉頭,「薑閣主的意思是,這丹藥,看似萬全,實則危機重重?」


    薑伯毅緩緩點了點頭,「這世上,本就沒有萬全的事兒。」


    三皇子長長的哦了一聲,微垂的眼眸裏看不出他在思量著什麽。


    薑伯毅又開口道:「事關重大,成敗可能就在朝夕之間,所以連夜請了三皇子來。就是要和三皇子商議。」


    三皇子緩緩點頭,「我明白了。」


    明白什麽了?寧春草瞪眼,他們怎麽一說就明白了?她聽到現在還不太明白?


    「既然有希望,這藥還是要獻的,但凡有一分的希望,我們就不能放棄啊!」三皇子皺眉,仿佛十分眷戀的說道,「父皇還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怎忍心就這般英年……這藥既然傳說如此神奇,又如此費力得到,自然是要獻給父皇的,莫說有一分希望了,就是有半分,我們就不該放棄!」


    薑伯毅微微揚起嘴角,連連點頭,「三皇子所言甚是。」


    這迴寧春草聽明白了,三皇子的意思是,丹藥雖有可能害了聖上,但隻要有一分救好聖上的可能,就要將丹藥獻上去。


    誒,似乎不對啊?


    巫女說的可不是這個意思吧?巫女沒有說,這丹藥有半分救好聖上的可能吧?


    她的意思明明是,聖上的身體,如今已經不適合服用丹藥,特別是紫還丹這種烈性的丹藥……


    寧春草一瞬間,覺得身上有些冷,冷得她不由打了個寒戰。


    這就是權力的吸引力麽?這就是皇位的魅力麽?叫人為了爭奪它的時候,連血脈親情都可以棄之不顧了?


    「隻是既然有風險,就不能這般獻上去了。」三皇子又緩緩的開口說道。


    薑伯毅點頭,「是,尤其是不能借著三皇子您的手獻上去。雖然原本是為您尋來的,但如今情況有變。」


    三皇子點頭,「明白,我自然都明白。」


    他們湊近了商量,該如何將這枚紫還丹獻給聖上,又不通過他們的手。


    寧春草隻覺在一旁聽的渾身發冷。


    有句話怎麽說的?知道得多,不如知道的少,知道的少不如什麽都不知道?


    她為什麽要傻乎乎的留下來,妄圖將一切都弄明白?如今終於明白了,看清了人仁愛孝悌背後藏著的私心,她才覺得自己真是傻的可笑。


    她在做什麽?與虎謀皮嗎?


    「春草,怎麽了?」


    直到薑伯毅溫暖的大手搭在她肩頭的時候,她才恍惚發現,他們都已將商量好了。


    三皇子已經起身,向門口走去。


    睿王爺正欲相送。


    景玨和薑伯毅則一左一右的站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看著她。


    三皇子迴頭看了三人一眼,衝睿王爺笑了笑。「四叔送送侄兒?」


    睿王爺點頭道:「三皇子請。」


    兩人邁步出去,屋裏頭安靜的隻剩下三人彼此或急或緩的唿吸聲。


    寧春草皺眉,「天晚了,我……」


    「天都快亮了。」景玨開口打斷她的話。


    寧春草皺眉道:「天都快亮了,我更要迴去睡覺!恕不奉陪了!」


    景玨立時上前一步。伸手去握她的手腕。


    薑伯毅腳下一晃,錯身擋在寧春草身邊,一掌拍開景玨的手,「承安郡王今日才娶得嬌妻,這麽快又心係旁人。你家嬌妻知道麽?」


    「你讓開!」景玨瞪著薑伯毅道。


    薑伯毅似笑非笑,「不讓。」


    景玨聞言,鼻息微微加重,好似隨時都要動手。


    寧春草心頭有些煩躁,如今正是一致對外的時候。他們自己人倒先窩裏鬥起來,還談什麽勝算?


    她想提步就走,又怕自己走了這兩個人真的會在這兒打起來,她負氣的轉過身來,「景玨,你這樣,有意思麽?」


    景玨笑了笑,「有意思啊,你肯同我說話了,不就有意思了麽?」


    「你!」寧春草皺眉,「你能不能不這麽幼稚?」


    「這怎麽是幼稚呢?我喜歡你你不知道麽?你叫我出大理寺的大牢,我出了,你叫我娶周六,我娶了。」景玨垂了垂那幽深宛如潭水一般的眼眸,輕笑了笑,「如今,你還能強迫我不要喜歡你麽?」


    寧春草咬牙,「就是不要你喜歡!」


    景玨搖頭攤手,「那我可做不到,喜歡了就是喜歡了。」


    寧春草忽而上前,握住薑伯毅的手,「可我喜歡的人是薑大哥,你不是也已經知道了麽?」


    景玨點頭,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又嫌太過紮眼。轉開了視線,輕嗤一聲,「我知道啊,你喜歡誰,是你的事。我管不著。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也別管。」


    薑伯毅無奈的歎了一聲,「郡王爺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春草的,日後她身邊有我就夠了,不勞您費心了。」


    他這麽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是氣的景玨臉色都變了。


    景玨猛的轉過臉看,狠狠的盯著他,卻不置一詞。


    「真的不早了。你該睡了。」薑伯毅垂眸,深情望著寧春草,語氣柔和輕緩,又滿是關切的說道。


    寧春草乖巧的點點頭,「好。」


    「不用擔心,我不會欺負他。」薑伯毅又說道。


    寧春草點頭。


    景玨一陣憤怒無語,你這就是在欺負吧?


    寧春草的身影從兩人的視線中離開,景玨哼了一聲,冷笑看著薑伯毅。


    「怎麽,郡王閑得慌?想過過招?」薑伯毅微笑問道。


    景玨搖頭。「天快亮了,今日還有要事,過招,等改日吧。」


    薑伯毅點點頭,「所言甚是,今日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呢。」


    景玨瞪眼看他,明知道他說的不是大婚的事兒!


    「你少得意忘形,她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了,她心裏有我,隻有我。」


    薑伯毅聞言。笑容越發燦爛,「可她身邊有我,隻有我。」


    「你……」


    「想打架?」


    四目相對,景玨咬牙切齊,薑伯毅笑容得意。


    「事成之後。我必休妻娶她!」景玨冷冷看著他,「你敢強碰她一根指頭,我決不饒你!」


    薑伯毅輕嗤一聲,「膚淺!」


    景玨幾乎被他氣炸,拳頭捏的咯咯作響。


    「天快亮了,你還不快些迴去?」睿王爺的聲音卻在門口響起。


    今天這架注定打不起來,幾人心中也都有分寸,景玨衝動之人,能隱忍到此時,也就說明了。他不是為打架而來。


    見睿王爺連聲催促,他別過臉不再看薑伯毅,大步離去。


    這夜,看似寧靜,可夜色之中。究竟籠罩了多少秘密,多少不眠,無人知曉。


    晨曦將至,燭光搖曳,燭台上掛了一串串的燭淚,映著燭光,越發紅的耀眼。


    滿屋裏都是最為喜慶的大紅色,搖曳的燭光,更添幾分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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