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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過後,齊峰和小豆子離開小屋,一人去往西市山丘,一人到市中。


    途中,小豆子去了那一處偏僻角落,把一張紙條塞入一個牆縫中,便向財勝莊走去。


    財勝莊,一間賭莊。


    “大大大……”


    “小小小……”


    賭徙們圍在賭桌邊,大聲叫喝,賭興正酣。


    “開。”樁家揭開盒子蓋,叫著:“小。”


    有人高興有人愁,其中王容玉便是愁的那一人。


    摸著袋中不多的銀子,想到要交錢的日子,他狠狠咬牙,收住手,戀戀不舍的離開了財勝莊。


    一出財勝莊的門,便有一群小孩圍在他身邊,唱道:“一心想贏,兩眼熬紅,三餐無味,四肢疲困,五業荒廢,六親不認,七竅生煙,八方逃錢,九陷泥潭,十在可憐。……”


    人倒起黴來,喝涼水都塞牙。現在連小孩都“欺負”他。


    “媽蛋!”


    一陣怒火上竄,他抬手就要打人。


    “去去去,滾一邊唱,再來莊外唱,小心把你們都送去做成餌料。”莊內堂廝連忙跑過來驅趕著這些孩童。


    “啊!”


    聽到餌料,孩童們嚇的驚叫一哄而散。


    這悶熱的夏日,炎毒的日頭,加之怒火上竄,王容玉頓感頭有些發暈。


    堂廝忙扶住了他,說道:“王小爺,今兒天氣悶熱,喝點涼茶解解暑吧。”


    他與堂廝也算熟識。因他常到財勝莊賭錢,每次都是這堂廝招唿著,對他倒也客道。


    “嗯。”王容玉應聲接過涼茶仰頭喝下,感覺十分舒爽,又多喝了幾杯後方才離開。


    一路磨磨蹭蹭,終於來到聽翠茶樓,上了二樓。


    柳如楓一見王容玉的衰樣,聽曲的雅興頓時敗了一半,“又輸了?”


    王容玉沒應,一屁股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自己倒杯茶喝了起來。


    “上交的銀子留著的吧?”柳如楓問道。


    “嗯。”王容玉抓起桌上小食往嘴裏扔,眼皮都沒抬一下的簡單應著。


    那副懶散的樣兒,使的柳如楓嘴角扯了扯,又問道:“那邊是什麽情況?”


    “鬧掰了。一大早,枝枝那小妮子紅著眼睛就出了門,她想去找那位貴公子,被禿子們給擋下了。”


    柳如楓點點頭,想著昨夜酒宴上小豆子死盯著他們三人。禿子想偷聽齊峰與枝枝的談話也沒如願。


    這小丫頭人小鬼大,那像個六歲的孩子。


    直覺告訴他,他們正在預謀著什麽?想知道這個信息隻能從枝枝那裏撬出來。


    “小二,上壺涼茶。”拎著倒不出水的茶壺,王容玉向樓下喊了一嗓子。


    樓下傳出,“得兒嘞。”


    柳如楓手指輕叩桌麵,平淡問道,“現在那倆人呢?”


    “跟丟了,精的跟閃靈猴一般。從跟丟的方向來看,一個去了西市,一個來了市中。”王容玉頗有些不耐煩答道。


    “西市?”柳如楓輕叩桌麵的手一滯,思忖片刻,又輕叩起來,嘴角上揚,說道:“好,魚兒咬鉤了。”


    “二位客人,你們的涼茶。”茶樓小二放下茶壺,轉身又小跑著招唿另一桌的客人去了。


    王容玉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兩口下肚,舒爽讚道,“好茶。”


    柳如楓好奇看著他,平時喝茶也不見他有這般好雅興。端起茶盞就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口,覺得口感與平時並無二樣。望向窗外炎陽高照,蟬鳴四起,王容玉滿頭的細汗。


    渴了,難怪不停喝水。看的他都有些渴了。


    喝了兩口茶,吃了口小食,推心置腹對王容玉說道:“越是這樣炎熱的天氣越要悠緩一些喝。我們現在隻是一境修為,身體隻比普通人好上一些,還是要修養好身體,待將來進入三境逍遙境辟穀期,才是真正的逍遙。”


    “好啦。每次都要說你母親的那套說辭……”王容玉順嘴道。


    看到柳如楓臉色一變,眼角抽動,王容玉意示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自己嘴欠,提他母親作什麽。


    輕咳幾聲,笑道:“我知道,你說這些也是為我好,是我不對……來來來,向柳兄賠罪了。”然後向柳如楓茶盞裏加著茶水,順毛捋的問道:“那,待會兒我們去哪邊收網?”


    聞言,柳如楓雖心中還是隱隱不悅但臉色緩和了一些,端起茶盞將茶水一口喝淨,緩緩吐氣說道,“西市。”


    曲兒聽完了,茶也喝淨了,炎熱的天氣漸漸轉涼。柳如楓和王容玉騎馬向著西市而去。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時分。天空的那抹紅霞,比往常更加紅豔。


    咕嚕咕嚕……


    王容玉肚子陣陣絞痛,途中腹泄不止。


    看著柳如楓一臉鄙夷,他也後悔自己不該貪涼,喝了這麽多涼茶。為了不耽誤正事,柳如楓隻能先行而去。


    王容玉又一次從廢墟中蹣跚著走出來,隨便找了處殘壁背靠而坐。他一手按壓著腹部,以此減輕一些疼痛。拿出藥丸服食後,休息半晌已舒服了許多。


    天色漸暗,這片廢墟更顯死寂,涼風拂過,心中略有些發毛。


    他想盡快離開這裏,可全身虛弱的連站起的力氣都沒有。從衣袖中又取出一顆藥丸服下,運氣調息後,終於掙紮站起。


    正當他牽馬準備離開時,忽然,聽到孩童的輕唱聲:“一心想贏,兩眼熬紅,三餐無味,四肢疲困,五業荒廢,六親不認,七竅生煙,八方逃錢,九陷泥潭,十在可憐……”


    聲音忽遠忽近,忽大忽小。仔細觀望,四周並無一人。沒有一絲風息,樹梢卻在搖曳,樹影在黃昏的光影斑駁中,忽暗忽明。


    嘶!


    倏地,馬兒好像受到驚嚇,顯得暴躁不安起來,一個勁地向後退,身體來迴左右的掙紮。


    一陣寒意從腳底衝向天靈蓋,汗珠不停從王容玉的額頭滲出。他拚命爬上馬背,驅馬狂奔,頭不時向後迴望。


    早知如此,就是拉一褲子的屎也要和柳如楓一起走了。


    然而,那唱聲不但沒有遠去,卻近在咫尺。驚懼中,順著聲音,目光慢慢移向馬腹處。


    一張咧笑到耳根處的鬼臉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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