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一聲金鐃的相撞聲,兩人一驚,各自跳開觀看。

    但見四個戴著紅色僧帽的番僧,雙目如電,兩腮微股,神色凝重,手中各持一對金光閃爍的金鐃。

    蘇夢。紀菲雪一見,心道:“這四個大和尚有些門道,恐怕是天聖教的人。”

    果見薛韶華神色一喜,對四僧施禮。

    四僧還禮,對紀菲雪說道:“紀施主,請恕貧僧四人無禮了!”一聲唿嘯,四對金鐃騰空飛起,向紀菲雪猛攻過去。

    紀菲雪的仙劍迴旋在身周圍成氣牆,企圖阻撓四僧金鐃的兇猛攻勢。但是四對金鐃還是撕開一條長縫,一對金鐃從縫隙裏穿過,滑向紀菲雪。

    蘇夢驚唿聲中,紀菲雪危急間雖閃過致命一擊。但隻聽嗤的一聲輕響,左肩頭衣衫給劃開一條細縫,露出一片雪白肌膚。紀菲雪又驚又羞,掩住肩頭後退。

    蘇夢眼見她不敵,勢難袖手,即便不敵,也不能讓四僧嚇倒。

    忽然,四僧一起念聲佛,收迴金鐃,合什以禮。

    當場眾人無不驚奇,薛韶華最是憤怒:“你們總在龐天麵前自誇,誓死效忠,今天這麽手軟了?”

    原來四僧在剛才紀菲雪肩上衣衫裂開時,見到一個心形標記,那是天聖教的獨有標誌。

    她身有此標誌,意味著她與天聖教有某種關係。

    四僧慮及本教不殘害同門的教規,於是隻有住手。

    莫休幾人聽見蘇夢的驚叫,知道外麵變故又起,偏偏難以相助,禁不住一陣煩亂。

    外麵神奇般安靜下來,讓三人不明所以。

    紀菲雪大惑不解:“他們看到什麽了?為什麽如此模樣?”忽見四僧露出左肩,現出那個心形標誌,之後齊齊的飄然而去。

    薛韶華與龐天有過魚水之歡,自然見過那個心形標誌,心道:“莫非她也是聖教後人,這麽可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此時也不便多想,唯有借機溜開。

    紀菲雪見到那個心形標誌,心中震蕩,猶如一下子給拋進激流怒濤中,身體劇烈抖動。

    蘇夢不解,奇道:“姐姐,你怎麽了?”

    紀菲雪目光呆滯,喃喃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蘇夢問道:“姐姐,什麽不可能?”

    紀菲雪牙齒咬的嘴唇滲出血來,猛地棄劍於地,衝向外麵。

    蘇夢想知道究竟,但又擔心幾人安危,隻得搖搖頭,拾起神諭劍,迴到房間,問道:“莫大哥,三位姐姐,你們覺得怎麽樣?”

    莫休笑道:“沒事,隻是暫時失去功力,半個時辰就會恢複。今天多謝你了,不然我們難逃厄運了。”

    蘇夢嬌笑一聲,說道:“沒什麽,小事一樁。”

    卓然問道:“蘇姑娘,紀姑娘這麽忽然走了,到底為什麽?”蘇夢說道:“我也不明白。”卓然心中焦慮,細問當時的情景,待得問清楚,才道:“莫非紀姑娘是天聖教後人?不然四個番僧不會一見到那個標誌,就變得畢恭畢敬。這這麽可能?怪不得她忍受不住,不和我打聲招唿就走了。她本是個高傲的人,一向以仙門奇秀自居,不料卻是天聖教門下,難免悲痛傷懷,憤憤不平,幽怨而去。”

    葉百靈幾人也是感慨萬千。

    莫休心道:“這也難怪,好好一個仙門精英,一眨眼間成了聖教後人,一般人都難以承受。人生真是多變,足以讓人歡喜讓人憂,讓人迷狂悵惘,讓人憤怒感慨,讓人黯然銷魂,嚐遍喜怒哀樂悲愁喜,體味酸甜苦辣,感悟命運曲折離奇。從心靈的崇高地位上滑向無底深淵,這種強烈反差令人如欲自絕,但又無可奈何,必須去麵對承受這不願承受的殘酷現實,這是人生的莫大悲苦。”

    卓然與紀菲雪有些私交,今見她有此劫難,自己又不能相助她走出心靈低穀,一陣傷感,一陣愧疚。

    梵音不禁想到自己逝去的母親,母親可說是為門派大節而死,但她麵對骨肉親情還是表現出舐犢情深,在最後關頭隻是留下飽含熱淚的血書。血書裏凝聚了她對命運不平的哀痛與困惑,正是這種哀痛與困惑使她走向絕望,義無反顧的走向死亡。自幼養尊處優,錦衣玉食的梵音不禁也開始感懷命運的淒迷善變了。

    葉百靈感歎萬物生靈,立於天地間,本應公平合理地接受日精月華,吐納天地靈氣。但是蒼天似乎有意與人們為難,總在人們心裏摻雜一些討厭的沙子,讓人們多了欲念,正是過多的欲念使人或瞻前顧後,或野心勃勃,或迷離癡狂,或貪婪狡詐。許多欲念如糨糊一般攪到一處,才讓世間多了殺戮紛爭,多了誤會曲解,多了情仇死敵,多了偏見俗規。她總想用一種超脫麵對世界的詭譎多變。

    蘇夢心思單純,不喜歡去想煩心事,能高興一天就高興一天,很容易滿足,但也因此活的輕鬆無比,無憂無慮。

    那夜,她們給莫休和蘇夢單獨相處的時間,原因不言自明。

    直到莫休和她融化在愛欲歡悅之境時,她才徹底放開自己的靈魂,盡情呻吟,釋放壓抑多年的情欲。

    楊家村,楊依故居,已是斷壁頹垣,一片荒涼。

    梵音不禁想起莫休在亞孫海所說海盜之事,當初春秋得意,雖有過允諾仁政之舉,但不過是過耳細風,感之甚淺。如今感同身受,淚水盈盈。

    夜沉沉,梵音公主輾轉反側,無心睡眠,獨自到星空下獨自瞭望。

    銀河隔斷牛郎織女,如今冥冥天意割斷母女情緣,再難聚首,梵音心潮澎湃。

    忽見一道黑影忽然臨近,梵音還未看清是男是女,一道神異的紅色光環繞身而走。

    梵音原本武功精湛,一般人很難近身,但是今日悲痛煩亂,心思不屬,難免疏於防範,加之來人出手淩厲果決,梵音居然毫無反抗,不由自主地給人提起,騰在半空,不知所雲。

    身影停下時,身前是一個偌大殿堂,周圍有些威嚴肅穆之象,隻是頗為凋零,讓人觸目之下,有一股荒涼之感。

    一個神色孤高冷傲的美女冷冷相對,一語不發。

    梵音問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劫持我?”美女哼了一聲,說道:“你該是龍廷公主吧?為什麽來這?”

    梵音一驚,說道:“你怎麽這麽清楚?”美女說道:“你沒有必要知道。楊家村很少有人知曉,你一個龍廷公主,來這種地方不會是賞風景吧?”

    梵音微怒,說道:“我母親就是此處生人,我來這裏有什麽不可以?”美女一陣沉寂,才道:“笑話,你母親怎麽會是村野之人?說這種謊話,似乎難以自圓其說。”

    梵音怒道:“父母大事,豈敢妄論?”氣憤之下,說出當日父親所言。

    美女似乎有些動搖,說道:“就算如此,你們擅闖鳳凰幽穀,難辭其咎。”梵音不禁一陣暗笑,說道:“我們想到哪裏,就到哪裏,於你何幹?”

    美女嬌笑一聲,說道:“鳳凰幽穀,問我獨尊,誰敢不從?”

    說著,雙手一舞,忽見空中幾道火光淩空而下,威勢攝人,但又明顯沒有惡意,有些像歡慶佳節時所放的煙花一般。

    梵音雖也可做到,但不如如此嫻熟悠然,不自禁心生敬服之意。

    隨即聞到一股硫磺焰硝的怪味,眼前一亮,周遭幾個火把豁然齊亮。

    梵音說道:“有些門道,不過是騙人的把戲。”美女不怒反笑,說道:“熒熒之火,豈見日月之輝?”

    梵音笑道:“你幽居在此,猶如井底觀天,又有幾多境界?”

    說著,雙手舞動,龍炮花雨如花似錦般綻放,滿空一片紅彤彤的奇豔,異彩紛呈。

    美女歎道:“原來世間果有如此神技,我倒有些坐井觀天的感覺了。”梵音笑道:“這算什麽,我那幾位朋友,都是身負絕技,我真是自愧不如呢。”

    美女驚道:“當真?可否見見?”梵音自然同意。

    次日,鳳凰花苑裏,花草散發沁人心脾的幽香,溪水潺潺,鳥語不絕,亭台樓閣錯落有致,自有一副世外桃源的悠然景致,不僅讓人心懷大暢。

    莫休不禁說道:“這裏直如神仙洞府,一進來就有一種飄然欲仙之感。”美女鳳來儀嬌媚的一笑,說道:“這裏都是我一手設計的,當初還真是把我忙的不亦樂乎。運料調配,製作規劃,建造監督,我兩隻手好像不夠用似的,整天沉浸在這裏,不忍離去。好不容易才完工,可算煞費苦心。”

    梵音笑道:“這裏可以和我們禦花園媲美,姐姐,不如你和我迴龍廷,我請你費心,把禦花園改造一番。我那裏幾十年都是老樣子,沒什麽新鮮,我看都看煩了,幫幫忙。”

    鳳來儀笑道:“妹妹取笑我,你叫我到龍廷去做花匠木工,說實話真不敢當。我自己自在懶散慣了,要我做那些活計還真不能勝任。再說我也住慣了,要我離開這裏,還真戀戀不舍呢。”

    梵音隻好岔開話,隨她在花苑裏四處遊玩,觀景賞花,戲水玩鬧。

    那夜花好月圓,莫休多飲了幾杯,忽地想起死去的四凰和魔門四女,心中猶如海潮湧動,酒力催動下,不禁熱淚盈眶。

    忽地,一陣金鐃破空聲驚醒了他。

    麵前多了四個番僧,聽蘇夢當日描述,就是天聖教四僧,不禁一陣緊張。

    四僧的四對金鐃破空劃來,發出尖厲刺耳的怪響。

    莫休的借力訣發出,四對金鐃隻不過偏偏方向,依舊如風般卷來。

    莫休暗暗吃驚,在四對金鐃間縱躍穿插,有些狼狽。

    危急間,用上移力訣,兩個金鐃猛地相撞,發出振耳欲聾的大響。金鐃乃是用純金打造,如此大力居然絲毫無損,反震得莫休虎口發麻,肩上一痛,已是血如泉湧,

    原來是金鐃相撞飛開時的勁風所致,莫休不禁一陣惶恐。

    但是,金鐃的怪聲驚動了正在嬉笑玩鬧的幾女,大驚之下,一起衝出。

    四僧見勢不好,收起金鐃,唿嘯而去。

    葉百靈過來一看,見他受傷,關切地走過來,幫他包紮傷口。

    蘇夢性子最急,問道:“是不是那四個番僧?”莫休點頭,梵音說道:“聖教四僧,奪命勾魂。看來龐天失去耐性了,不然不會出動四個護法神僧。”

    卓然說道:“聖教護法神僧,威名淵博,當年天聖教與聖殿決戰,雙方難分高下,勢均力敵。四僧力挽狂瀾,終於在那次決定性戰役中擊敗聖殿,致使聖殿損失慘重,從此一蹶不振,逐漸淪為傀儡,不得不聽命於天聖教。”

    莫休說道:“鳳姑娘,真是過意不去,剛來到這裏,他們就來趕盡殺絕,擾了你清靜,實屬不該。”

    鳳來儀嫣然一笑,說道:“莫大哥說笑了,該來的始終會來,逃不掉的。”

    莫休幾人見她精心建造打理鳳凰花苑,費盡心血,本來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而四僧偏偏來此攪鬧,本以為她會不悅,不料她如此豁達,倒讓幾女意想不到。

    鳳來儀笑道:“別讓四個番僧攪了興致,我們繼續。”

    幾人盛情難卻,心中又感恩不盡,一起進去。

    次日,幽穀內街上,幾人去逛街,幾女唧唧咯咯笑個不停。

    忽然,蘇夢看見一串晶瑩剔透的珍珠,一時不舍,停步細看。

    猛地一股惡風從街角湧來,蘇夢猝不及防,胸口發悶,身子一顫,俯身跌倒。

    幾人相距較遠,待得發現異常時,蘇夢已經猝然倒地。

    葉百靈一個箭步衝過來,查看傷勢。莫休和卓然憤怒之餘,四下探望,卻未看到敵手。

    梵音怒道:“什麽人如此大膽,青天白日出來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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