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太太卻道:「我知道三嫂你信不過我,不過我可以發誓,我說的都是實話。難道三嫂你沒有發現嗎?最近老太太屋裏的糕點是變著各種花樣,不僅老太太,連咱們院子的糕點都比原來精致的多,而且有很多都是容姐兒送來的。容姐兒的月例才多少錢,若不是開了糕點鋪子,她哪來的錢買糕點?」


    三太太卻嗬嗬一笑,表示不上當:「四弟妹,我知道你不喜歡容姐兒,所以才故意這麽說的,對吧?」


    黃氏卻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道:「你愛信不信,我騙你做什麽?橫豎我隻有一個姑娘,以後她出門子,嫁妝是公中有定例,我是不怕的。隻是剛才三嫂也說了,瓊哥兒是顧家的三少爺,這家產也有他的一份,如今這家產都給了別人,以後三少爺能分到的恐怕就不多了。」


    三太太聽了,半晌沒有說話。


    黃氏的話的確說到了她的心坎上,她最怕的就是以後分家她們三房會吃虧,現在顧老夫人居然把家中的產業給顧婉容,那豈不是在搶她瓊哥兒的產業。


    她越想心中越氣憤,倏然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四弟妹,你當真沒有騙我?」


    「三嫂,我何必要騙你?」黃氏反問了一句:「這事情顧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啊,你隨便找個人問問就知道了。」


    三太太咂吧一下嘴,考慮了一會,最終下定決心道:「四弟妹,家中下人傳的這些風言風語不足為信,但是我們卻不知道這消息是從哪裏傳出來的,若是不管不問任由下人瘋傳,我們侯府的威嚴何在?現下大嫂子忙得很,玨哥兒媳婦又有了身子,她一時顧不到也是有的,不如我們去像老太太說明情況吧,省的家中流言蜚語滿天飛。」


    三太太這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令黃氏心中佩服:怪不得黃氏為人那麽討厭,而老太太卻處處為她撐腰,她說話的確是漂亮的很,這一點,她無論如何也是學不會的。


    她點了點頭道:「我都聽三嫂的。」


    有了三太太同行,她怕什麽呢?老太太是不會訓斥三太太的。這一次,黃氏很放心。


    兩個媳婦向來不對付,今天她們卻聯袂而來,顧老夫人有些驚訝。


    得知她們是為鋪子而來,顧老夫人臉色就很不好看,因為之前有顧家太夫人撐腰,老夫人一直拿黃氏沒有辦法,太夫人死了之後,顧家老夫人又不屑與黃氏一般見識,她覺得黃氏無知愚昧,但勝在不惹事,可是最近這一段時間黃氏的所作所為令她大為改觀,這個黃氏當真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令她更生氣的事,老三媳婦居然跟著胡鬧。她不由感歎了一聲,都怪自己太偏疼老三媳婦了,所以她才會越來越變本加厲。


    「我知道這件事情定然會有人問,隻是沒有猜到是你們兩個。不過你們來了也好,我正想說這件事情呢,隻是沒有機會。既然你們問了,我索性就把這件事情挑明了講吧。」


    顧老夫人吩咐丫鬟道:「去各房各院,叫小姐們過來,就說我有事情。」


    三太太與四太太麵麵相覷,就算要挑明了講,也應該是叫各房的主母吧,怎麽將小輩的小姐們都叫過來。


    三太太向來膽子大,不由問道:「老太太,不請大嫂與二嫂嗎?」


    「不必請她們,這件事情是小姐們之間的事情,跟她們有什麽關係?」顧老夫人道:「該請誰,我心裏頭有數。」


    小姐們之間的事情,跟大嫂、二嫂沒有關係,那豈不是跟自己也沒有關係?


    三太太雖然不明白顧老夫人究竟是什麽意思,但是卻能感受到顧老夫人並不十分高興。隻是她覺得既然這話她問出了,無論如何也不能半途而廢。同樣是顧家的子孫,老夫人憑什麽偏疼顧婉容給她鋪子與錢財?難道她連問問的資格都沒有了?即便是說破天,她也是有理的。


    四太太黃氏卻不像她這麽樂觀,她怕自己鋪子沒有要到,反而惹了顧老夫人生氣。


    等一眾小姐們都到了之後,顧老夫人才說道:「容姐兒在西大街上開了一間點心鋪子,想必你們都知道這件事情了吧?」


    幾位小姐聽了麵麵相覷,都沒有說話。她們的確是知道了,隻是這是老太太跟容姐兒之間的事情,她們是管不著的,不知道老太太為什麽會這麽問。


    顧婉芝年歲最大,她代替姐妹們迴答道:「是聽說了,但是並不十分確定。」


    「嗯」,顧老夫人點點頭道:「今天我叫你們了就是告訴你們,這鋪子的確是容姐兒開的,不過這鋪子的門麵並不是我給容姐兒的,那鋪子是容姐兒的生母張氏留下來的。張氏是名門之後,簪纓世家,她父親即是閣老,又是帝師,她的嫁妝非常豐富,除了鋪子,還有宅院,田莊,這鋪子不過是其中一個零頭罷了。現在這些產業都在我的手中,等容姐兒出閣的時候,我會悉數交給她。」


    三太太、四太太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張氏嫁過來的時候,嫁妝的確很多,三太太是見過嫁妝單子的。而張氏跟四老爺和離的時候,十分匆忙,張家也是一團亂,她當時也的確不曾把嫁妝帶迴家。


    四太太黃氏卻十分的羞憤,因為她娘家並不富足,所以她的嫁妝並不多,若是嫁到平頭小戶人家,她的嫁妝也還過得去,可是嫁入永平侯府,嫁妝便如泥牛入海根本不夠看的。她知道顧婉容的母親是和離的,但凡是和離嫁妝不是要拉迴家嗎?怎麽她的嫁妝沒有拉迴去?


    黃氏心中對顧婉容生母的怨念更濃烈了,她低著頭不說話,卻在心中暗罵張氏是害人精,死了都不讓人安寧。


    「容姐兒,你之前不是說要把糕點鋪子的利錢分給其他姐妹嗎?你今天就把事情跟她們說一說吧。」


    顧婉容從沒有想過,她的母親給她留下了一大筆遺產,她之前真的以為那鋪子是顧老夫人的。


    聽了顧老夫人的話,她從驚詫之中迴過神來。顧老夫人是要在眾人麵前給她做麵子,這個道理她如何不明白?


    她心中十分感激,就將之前分紅的方法跟諸人講了一遍。


    她說完之後,就看見幾位姐妹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她,顧婉芝眼中是驚訝,顧婉晴眼中是驚喜,她笑眯眯地衝著顧婉容點頭,十分讚成她的做法,


    顧婉慧也很高興,隻有顧婉明神色有些尷尬,並不去看顧婉容。


    「容姐兒向來心地善良,同你們感情甚篤,一個鋪子也掙不了幾個錢,不過是她的一份心意。」顧老夫人頓了頓說道:「這利錢是容姐兒給你們的,給了誰的,就是誰的,這銀子你們自己收著或存起來或賣物什,都由你們自己處置,不必交給你們母親。記下了嗎?」


    「是」,幾個姐妹齊聲說道:「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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