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傍晚的校園,風兒輕輕的吹送著,西下的夕陽將遙遠的天邊燒成一片猩紅色。葉淺草站在自習室的窗前,雙手托著腮幫子,心情低落到極點。


    自從上次陰秋煜的生日之後,已經兩周沒迴家住了,說不出什麽理由,就是不想迴去。他的思緒又飄迴那天早上……


    葉淺草張開眼,天才蒙蒙亮,他很少這麽早醒的。抬起眼睛,陰秋煜正看著他,原來他比他醒得還早。相擁而眠了一夜的兩人就這麽無言的對視了許久,有幾次覺得話到嘴邊了,嘴唇翕動了幾下,又發不出聲音。他想說什麽?他想表達什麽?心頭那種壓抑感到底是為了什麽?這連他自己也不能確定。沉默著……沉默著……到了7:00,他起身穿衣,背起書包扭轉門把。


    “小鬼。……”陰秋煜開口叫他。


    “什麽?”葉淺草迴過頭,心髒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要說什麽?他想聽什麽?


    “啊,沒事,你去吧。”陰秋煜看進他的眼眸深處。那野生動物般叛逆不遜的烏黑瞳眸中蒙上了一層不透明的陰影,那裏麵包含著多少東西?是期待?是依戀?是逃避?是彷徨?還是別的什麽?麵對著這些他從沒麵對過的,34年來,他頭一次膽怯了。


    “恩。”葉淺草開門走了出去。


    …………


    “啊!~~~煩死了!~~~~~~~~”葉淺草打開窗戶衝著外麵大叫,發泄心中的不爽與煩悶。樹上的幾隻鳥兒受到驚嚇,撲拉拉的飛起來,樹枝輕顫了幾下,很快一切又歸於平靜。他迴過頭,自習室裏僅有的另3個人正像看到外星人似的盯著他,見他迴頭,連忙又低下頭看自己的課本。


    “哼!一群傻x!”葉淺草暗罵道。然後轉身走出去。


    他兩手空空,沒背書包也沒帶課本。他本來就不是來學習的,是因為這間自習室的位置很好,在四樓的拐角,有兩麵牆有窗戶,而且其中一麵對著校外,視野很開闊。另一個原因是這裏有人,結果他們讓他很失望。一個人像傻瓜似的大聲嚷嚷,那幾個家夥就隻是抬頭看著他,連一句通常情況下會出現的“神經病”“吵什麽吵”都懶得罵。是他們的修養太好還是他們根本不屑與他說話?或者根本就是不想惹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今天是星期六,大家都迴家去了,少數幾個外地同學相挾出去遊玩,還沒迴來。他們那間6人宿舍更是隻剩下他一個人,上禮拜就是一個人過的,這禮拜他真想幹脆跑迴家算了,哪怕是迴去大打一架……可是內心深處總覺得不能迴去,否則一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究竟是什麽不好的事情?他不願深想。天漸漸暗下來了,還是迴宿舍吧,順便洗個澡,白天和幾個高年級的學長打籃球,出了一身臭汗。以為臭就是男人味,那是小鬼幼稚的表現!他突然想到這句話。


    葉淺草晃晃悠悠的來到澡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讓門口的老師皺了皺眉。看看表,還有15分鍾,得抓緊點了。更衣室裏沒人,都走光了嗎?也對,周末嘛……這樣更好,一個人霸占這間巨大的澡堂。脫下衣服塞進櫃子裏,端著臉盆走進裏麵中間的淋浴間。每個噴頭都是用齊胸的木隔斷隔開的,人多時可以互不影響。隨便打開其中一個蓮蓬頭,熱水嘩嘩的流下來,他仰起頭閉上眼,打在身上的水柱使肌膚敏感的緊繃起來,使他想起那次和陰秋煜在浴室……早已嚐盡了情欲歡愉的年輕身體已經半個月沒得到釋放了,挺立的蓓蕾微微刺痛著,下腹一陣火熱……


    “啊……”他伸手握住自己的勃起來迴套弄,另一手用力掐住胸前的兩顆紅梅……


    “恩,恩,啊……”一股灼白的液體噴射出來,他扶住牆麵,撐住自己癱軟的身體喘著氣。他在想他!至少他的身體很誠實的說明了這點。也許不光是身體,剛剛發泄過的身體仍然空虛得發痛,心裏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他怎麽了?他愛上陰秋煜了嗎?不,不可能!他不能愛上他!他不要戀愛!有人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其實一旦你確定自己在戀愛就已經踏進了墳墓。確定之後呢?互相表白,互許誓言,虔誠無比的說出“我愛你”這三個世界上最美妙動聽也最鼓惑人心的字,然後是瘋狂的熱戀,狂野的交纏,燃燒出的火焰在深夜裏也能照亮整個天宇,再之後呢?火苗總有熄滅的一天,到了那時,一切都變得平淡無味,人類的本能就會開始尋找新的刺激,尋找下一個能令自己燃燒的火種。熱情燦爛的戀愛的背後就是灰飛煙滅的孤寂與痛苦……人類都有輕微的被虐待狂傾向,明明知道會受傷,還一頭鑽進上帝精心設計的陷阱。他不想再一次被這種枷鎖捕獲,他隻想要快樂,不要煩惱……


    “誒?小葉,是你啊!快關門了,你怎麽還不快出來穿衣服?”一個聲音突然在背後出現。


    “哇!~~你,你走路怎麽也不出聲?嚇死我了!”葉淺草瞪著身後穿了一半衣服,光著上半身的任佩霖。


    “是你自己在發呆,沒聽見。我剛才在隔壁的淋浴間,還以為沒人了,穿衣服時聽見這間還有水聲,結果一看原來是你。快出來穿衣服吧!”任佩霖笑咧了嘴。他怎麽永遠都是一張笑臉?他難道天生不知煩惱為何物?


    “哦,好!”葉淺草用毛巾圍住腰際走出來。


    “幹嘛遮遮掩掩的?這裏又沒有女人!是不是你的xx太小了,不敢見人?還是怕我偷襲你?”任佩霖大大咧咧的繼續穿衣。


    “呸!你才不敢見人呢!開什麽玩笑?惡心死了!你這變態,連男人都襲擊?”葉淺草迅速用毛巾抹掉身上的水珠,套上衣服。


    “去!不信咱兩比比?你身材身材不錯,不過太瘦了,那比得上我這種健美的身材?”任佩霖大言不慚的吹噓道。


    “你自戀狂啊?吹牛也不先打個草稿!”老實說,以18歲男孩的標準來說,任佩霖的體格是相當好,不過和陰秋煜厚實的肩背,修長結實的四肢比起來還是略嫌單薄……啊,怎麽又想到那兒去了?自己就真那麽欲求不滿嗎?葉淺草用力甩甩頭。頭發上的水珠四濺,沾濕了一旁任佩霖的襯衫。


    “你怎麽跟我家的愛因斯坦似的?”任佩霖說。


    “什麽愛因斯坦?”葉淺草不解。他家還有愛因斯坦?


    “就是我的狗啊,它每次洗完澡都做這個動作。”任佩霖學著他甩甩頭。


    “你說什麽?敢說我是狗?混蛋!看腳!”葉淺草站起來,一腳踹過去。


    “啊哈哈!~~就是很像嘛!還不承認?下次你到我家看看就知道了!”任佩霖笑著閃開。


    “你去死吧!今天不殺了你我葉淺草三個字就倒過來寫!”葉淺草追過去。


    “哈!你有本事就來啊!要不要我先讓你三招?”任佩霖大笑。


    “好啊,敢小瞧我?一會別跪下跟我求饒!”葉淺草喊道。


    “喂,裏麵的學生別打鬧了!快出來!都過了10分鍾了!要鎖門了!”外麵早已等得不耐煩的老師聽到裏麵的打鬧聲怒吼道。


    “啊,壞了!快走快走!”兩個人吐了吐舌頭,急急忙忙的跑出去。


    “真是的,是今年的新生吧?還跟小孩似的,沒個大學生的樣!”老師嘀嘀咕咕的說。


    “都是你!向我挑釁!”走在迴宿舍的路上,葉淺草先發製人。


    “嘿嘿!~~~有什麽關係?心情好點了沒?”任佩霖搭住他的肩。187的身高壓在178的葉淺草身上,確實是個沉重的負擔。


    “你想壓死我啊?臭豬!沉死了!”葉淺草推開他。“你怎麽知道我心情不好?”莫非他有他心通?


    “你沒看到自己剛才的表情,那不是明擺著嗎?一副天塌下來,世界末日的樣子。”任佩霖誇張的做出一副沮喪的臉。


    “有那麽誇張嗎?”葉淺草拉拉自己的臉皮。原來他是為了讓他打起精神啊!關鍵時刻果然還是朋友最好!


    “沒有也差不多拉!跟女朋友吵架了?”任佩霖一邊走路,一邊比手劃腳的。


    “沒有,你別瞎猜!一點小事,現在已經好了。你不說迴家了嗎?怎麽又……”葉淺草有意叉開話題。


    “哼!顧左右而言他!好吧,其實我早上跟我爸吵了一架,一生氣就在外麵閑逛了一天,反正現在迴去他又會訓我一頓,幹脆就迴宿舍來了。對了,我帶了幾張盤,晚上一起看吧!”任佩霖把臉盤頂在腦袋上玩雜技。


    “什麽盤?今天晚上放像室開嗎?”葉淺草問。


    “午夜兇鈴、富江、還有x檔案。”任佩霖說。


    “怎麽都是恐怖片啊?”葉淺草小心翼翼的下樓。地下室的樓梯直上直下的。


    “x檔案不算恐怖片吧?隻是有點恐怖而已。我一會兒去找小王,今天是他值班,叫他把放相室打開,肯定沒問題,他也愛看這些,他才23,也比我們大不了多少。”


    晚上,葉淺草、任佩霖和其他幾個留宿的哥們兒加上值班舍監小王,關著燈窩在黑唿唿的放像室裏看光盤,誰也不敢出聲。雖然嚇得隻吞口水,但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幾個大小男人硬是把恐懼往肚子裏咽。看到深夜,眾人才各自散去。在迴房間的路上,不知誰提議幹脆今晚睡到一間宿舍裏,立刻被眾人嘲笑為膽小鬼。到了門口,葉淺草拿出鑰匙開門,直接睡覺算了,他沒開燈就走進去,忽然背後伸過來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


    “啊!~~~~”葉淺草頓時嚇得哇哇大叫。出,出現了嗎?


    “天那,小葉,你的嗓門怎麽這麽大?是我,任佩霖拉!”任佩霖趕快打開燈。


    “你,你,你怎麽不迴自己房裏?又嚇了我一跳!你今天是不是存心想嚇死我?預謀已久的謀殺?”葉淺草驚魂未定的把東西往桌子上一放,坐在床上。


    “我,人家一個人睡會害怕啊~~~~陪陪人家嘛~~~”任佩霖嬌滴滴的說。


    “行行行,你愛睡就睡吧,別這麽肉麻!”葉淺草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嘿嘿~~咱們來聊天吧。”


    兩個人都躺下,任佩霖挑了和葉淺草對著的那張床,開始東拉西扯,天南地北的聊。


    “上上個禮拜三,和你一起等車的那個男的是誰?”任佩霖突然沒頭沒腦的問。


    “他是我們家親戚。你,你問這個幹嘛?”葉淺草一驚。


    “果然是親戚,我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葉淺草懷疑的說。


    “對啊,上次小阿紫看見他一直說他很帥,說我沒他成熟,我突然想起來,隨便問問。”任佩霖忙說。


    “是嗎。好了,我困了,睡覺!”葉淺草把腦袋一蒙,轉過身去。


    “睡覺。”任佩霖沒辦法,隻好閉上眼睛。他真是他親戚嗎?怎麽一提他他就生氣了?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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