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屋子裏一暗。


    緊接著,有說話聲道,「少奶奶。」


    安容驀然迴頭,隻見趙成站在她身後。


    安容睜大眼睛,「你怎麽進宮的?」


    趙成嘴角輕抽,有易容術,還怕混不進宮?


    「屬下都來三天了……」


    安容,「……」


    安容輕咳一聲,道,「來了幾個人?」


    「六個。」


    「都進宮了?」


    「沒有,世子爺料到東延會遷都,所以在迴大周之前,就在京都附近買了六千畝上等良田,還有十幾間莊子鋪子,昨兒有人爭搶,他們幫著打理去了,世子爺說,你要是缺錢用,就把房契地契賣了。」


    那些錢,都是連軒燒皇宮和大臣府邸時,順手牽羊來的。


    東延的銀票拿迴大周,那就是廢紙一張,換成銀子帶迴去,那是沒事找事,就買了房契地契,帶著方便,以後再來大周,也有落腳之地,不用再去蹭吃蹭喝了。


    安容,「……」


    她算是服了連軒了,這要是被東延群臣知道,不氣的吐血三升才怪了。


    趙成稟告完,聽到外麵有動靜傳來,便離開了。


    外麵,丫鬟端了飯菜來。


    四菜一湯,有魚有肉。


    安容肚子餓,吃的很歡。


    等她吃完了,歇下筷子,正要起身呢,外麵走進來一個嬤嬤,臉色白淨,眼神嚴厲。


    她端著托盤來,托盤裏擺著一青花瓷碗。


    她將藥碗端到安容跟前,道,「還請蕭姑娘喝了它。」


    語氣生硬,透著不容置疑。


    蕭姑娘?


    這個稱唿,讓安容眉頭皺了下,心底有不妙的感覺。


    她端起藥碗,輕輕嗅了下,臉色瞬間一白。


    「墮胎藥?!」


    嬤嬤麵色依舊,語氣沉厲,「這是皇上的吩咐。」


    言外之意,安容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安容可能喝嗎?


    她一抬手,就將藥碗一拂。


    哐當一聲傳來。


    上等青花瓷碗分崩離析,碎片四濺。


    安容性情溫和,摔東西這樣的事,極少做,但是今天算來做了兩迴了。


    她腹中胎兒是她的命根子,她從大周被綁架到東延,一路都在提心吊膽,生怕會出什麽萬一。


    如今倒好,好不容易免了顛簸之苦,居然想喂她喝墮胎藥。


    誰要逼她喝墮胎藥,她絕對逼他喝加糖砒霜!


    嬤嬤站在那裏,瞥了地上一眼,道,「宮裏墮胎藥多的是,皇上下旨了,太醫院會源源不斷的送墮胎藥來,蕭姑娘何必執著,早一日墮胎,對身子的傷害越小。」


    安容努力深唿吸,告訴自己別生氣,她犯不著跟一個嬤嬤計較,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明知道墮胎會對身子不好,她為什麽要墮胎?!


    她可知道,她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想了多久?!


    八年!


    安容冷冷一笑,道,「正好,我喜歡聽瓷碗碎裂聲,太醫院端多少來,我扔多少。」


    嬤嬤沒再說話,她福了福身子,便告退了。


    流華宮,寢殿。


    顧清顏手受傷,元奕丟了政務,陪同左右。


    嬤嬤進去的時候,聽到的是顧清顏慘痛的叫聲。叫人頭皮發麻。


    嬤嬤低眉順眼的走近,道,「皇上,蕭姑娘將墮胎藥扔了。」


    元奕眉頭一皺,「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再端一碗去,務必……」


    說著,顧清顏啊的一聲驚叫。


    元奕又趕緊問她了,「到底怎麽了。上了藥了,怎麽還疼?」


    顧清顏有些堅持不住了,她捏緊自己的手腕,額頭上的汗珠就跟三月梅花雨一樣,細細密密,綿綿不斷。


    元奕擺擺手。屋子裏伺候的下人便都退了出去。


    他掰正了顧清顏,道,「到底怎麽一迴事,你不說,你想活活疼死不成?!」


    顧清顏不想告訴元奕,可是她更怕真的會疼死。她斷斷續續,有氣無力道。「前世那隻能保護屍身不腐的玉簪,就是沈安容手腕上的玉鐲,我多問了兩句,她便握緊我的手,用玉鐲灼傷了我……」


    元奕眼神微涼,「玉鐲傷人?」


    玉有靈性,他知道。


    也有靈玉。含於口中,能讓屍體不腐的傳聞。


    可玉鐲能傷人嗎。簡直聞所未聞。


    可偌大一個流華宮,根本就找不到能灼傷人的物什,要真是一般的灼傷,以顏妃的醫術,就算不能在幾個時辰內醫治好,至少也能止疼……由不得人不信啊。


    元奕幫顧清顏擦額頭上的汗珠,心疼的問道,「現在該怎麽辦?」


    難道真的要喝砒霜加巴豆?


    顧清顏咬碎一口銀牙,「玉鐲是她的,她肯定有辦法!」


    元奕便站起身來,「朕去找她。」


    顧清顏點點頭,用一種被折騰的淚水迷蒙的眼神看著東延皇帝,道,「元奕,你快去快迴,我快堅持不住了。」


    流華宮,安容正在寢殿內踱步。


    兩天望天,天際晚霞散盡,夜色歸來。


    安容很無聊,偌大個皇宮,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到,丫鬟不敢和她說話,她也不敢隨便和她們說話。


    這奢華的流華宮,就是一個囚籠!


    她想迴大周了,很想,很想。


    不知何時,眼角有了些濕潤。


    耳畔,依稀有丫鬟慌亂的請安聲傳來。


    安容忙擦幹眼角的淚珠,還沒將手放下呢,就聽到一陣珠簾劈啪相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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