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山腳仰望,眼前的高山鬱鬱蔥蔥,綠意盈人。


    “真的是這裏?”


    柳常真看了看手裏的紙條,上麵寫的地址確實是這裏沒錯。


    市區郊外,兩儀山。


    “小兄弟,車費你給付一下嘛。”


    身後的司機催促著,眼睛時不時四處張望,生怕草叢裏突然跳出來兩個大漢。


    最近打劫出租車司機的新聞可不少。


    這地方怎麽看怎麽可疑,要不是柳常真隻是個十幾歲的少年,看著實在不像是什麽壞人,這個活兒打死他都不拉。


    付了車費,那司機沒再多話一句,一腳油門,原地漂移掉頭,飛馳而去。


    藤原拓海附身一樣。


    事實上不止是司機,柳常真自己都覺得可疑。


    一個月前,由於一場有些離奇的事故,害得他不得不住院,也因此錯過了中考。


    眼看著升學無望,不得不複讀一年的時候。


    數年來對自己不聞不問的老爸過來探望自己。


    “常真啊,你今年十五,也不小了。”


    “我今年十六。”


    “常真啊,你今年十六,也不小了。”


    真是毫無違和感呢,嗬嗬。


    “有些事,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這個東西給你,拿著它,去郊外兩儀山,那裏有一所學校,你可以去看看,無論是選擇那裏,還是複讀一年,都由你自己決定。”


    低頭看了眼手裏父親給的那個東西,扁平的八角形,中間刻著太極雙魚。


    古銅色,礦泉水瓶蓋大小,頗沉。


    他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麽學校,會需要這種東西才能入學。


    “不靠譜啊。”


    看了眼天空,日近黃昏。


    本來是中午出發,兜兜轉轉,問路,走錯,再問路,現在才到。


    既然來了,那就看一眼吧。


    對,隻是看一眼,對於自己的人生,他有自己的規劃。


    上一所好學校,找一份好工作,娶一個好妻子,做一個.....好父親。


    ..................


    山路蜿蜒崎嶇,十分難走,很快他就後悔了。


    這山這麽大,天知道那個所謂的學校在哪裏,而且這裏連個人影都沒有,想問路都沒得問。


    當機立斷,調頭迴家。


    .................


    微風蕭瑟,他靜靜的站立著,眼前草木,似乎十分的熟悉。


    樹嘛,都長一個樣。


    安慰了下自己,繼續走。


    ................


    月亮高掛半空,朦朦朧朧撒下一片銀白。


    微風輕撫樹葉。


    “紗紗”聲,似在低語,似在哭泣。


    手,微微顫抖。


    他覺得自己應該抽根煙的,摸了摸口袋。


    “哦,我不抽煙來著。”


    手裏隻有那個古怪的銅塊。


    “坑........兒子呢這是。”


    將手裏的東西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發泄著心中的鬱悶。


    他迷路了。


    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20:30。


    “已經這麽晚了。”


    “唉........”


    事到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隻能繼續走了。


    看了眼地上的銅塊。


    咬了咬牙,又撿了起來。


    畢竟那是這數年來,父親除了錢以外,唯一給他的東西了。


    ............


    下山的方法其實也簡單,隻要往下走就行,這裏也不是什麽崇山峻嶺,路也隻可能會難走一些。


    不會說什麽走錯一步就丟了性命。


    借著月光,柳常真撥開一攔路的樹枝,腳下是一條羊腸小道,也不知道多少年沒人走過,周遭的雜草都快將其覆蓋。


    他也是無意間才發現的。


    “也不知道這條路能不能走迴去。”


    月光並不多明亮,柳常真隻能低著頭看路行走,也不敢用手機的手電筒功能。


    那是最後的手段,萬一用沒電了,還不能找人幫忙。


    由於低著頭,走了一會兒就腰酸脖子疼,隻好直起身子活動一下。


    仰頭望著天,碩大的一輪明月高掛天際,月朗星稀,格外的明亮。


    一根樹叉斜斜的生長,直刺入了那輪明月。


    樹杈上還站著一個人。


    嗯,一個人。


    “人!”


    柳常真使勁揉了揉眼睛,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這種深山老林除了自己這個讓老爹坑的人,誰還會在這裏,更何況還是晚上。


    距離自己並不遠,一抬頭就能看見,那確實是個人。


    柳常真正要開口問路,卻看到那個身影,縱身一躍,從樹上跳了下來。


    “自殺!”


    腦海裏瞬間閃過這兩個字,大半夜,荒郊野嶺,站那麽高,還跳下來了,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合理的解釋嗎。


    “喂。”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的身體本能的向前衝去,伸手去接。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力量還沒大到能夠接住一個從高處自由落體的同類。


    還會被其連累。


    柳常真沒想那麽多,隻是身體本能的動作。


    就像一個觸發機製,事情發生,指令直接發送到四肢,沒有經過大腦。


    所帶來的後果就是,腳下一個踉蹌,自己滾了出去。


    ........


    悠悠然轉醒。


    柳常真發現自己躺在地上,身下是雜草,軟綿綿的。


    在他身前,站著一個少女,格子短裙,短袖襯衫,胸前綁著緞帶,手裏拿著什麽東西,正對著月亮看。


    “你醒了。”


    少女背對著他,聲音清脆。


    柳常真揉了揉有些發蒙的腦袋,猛然想起什麽:“有人要自殺。”


    一聲輕笑,少女轉過了頭。


    一頭如瀑般的黑發,嘴角勾起,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柳常真仔細端詳,眼前這個人的身形,和剛才看到十分相似,是同一個人?


    “站樹叉上的那個人是你?”


    少女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不減。


    這可不像是要自殺的人會露出的表情。


    “你不是要自殺啊?”


    少女搖了搖頭,細長的眸子,都是笑意。


    “唿”


    柳常真鬆了口氣,不是就好。


    從地上站了起來,拍去身上的枯草,膝蓋和後腦勺有點疼。


    “大晚上的你站那麽高做什麽?”


    少女指著明月說:“賞月啊。”


    柳常真看了看四周,朦朧一片,偶爾的風聲,和不知名的鳥叫。


    “在這?”


    少女點了點頭:“是啊。”


    柳常真無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樹叉,挺高啊。


    “你.....沒事吧?”


    少女反問:“你是指精神上的,還是身體上的?”


    柳常真這才覺得自己剛才的問題,好像是在問對方腦子沒事吧。


    “我.........”


    不等柳常真解釋,少女搖了搖頭說:“都沒事。”


    “呃...........好吧。”


    “這個是你的?”


    少女向他伸出了一隻手。


    修長的手指,月光籠罩下,愈發的白。


    掌心躺著的是那個銅塊。


    應該是柳常真摔倒時,掉出來的。


    柳常真接過,無意間碰到她的手掌,光滑而冰涼。


    “你知道怎麽下山嗎?”


    好不容易遇見一個人,當然得問問,自己摸索的話,天亮都不一定能迴去。


    既然還有心情賞月,那就說明她不是迷路的。也許對這一帶很熟悉。


    少女點了點頭,指著他的身後。


    “你要去的地方在那裏。”


    柳常真迴頭,那是上坡,順著走,能走到


    下山的大路?


    “你確定?”


    “當然!”


    少女十分篤定的表情讓他安心了不少。


    “再見,謝謝。”


    柳常真轉身離開,少女站立著笑盈盈的看著他。


    沒走幾步,又迴過了頭。


    “你一個女孩子家,大晚上在這裏很危險的,需要我送你嗎?”


    這話帶著幾分搭訕的意味,柳常真也是猶豫了好一會兒,直到實在放心不下,才說出口。


    少女搖了搖頭:“我在等一個朋友。”


    柳常真鬆了口氣,難怪敢在這種地方溜達,原來是有同伴,也許是他男朋友吧。


    “那我先走了。”


    少女揮了揮手,向他道別。


    等柳常真的身影徹底消失,少女才轉過了身,抬頭繼續望著那輪明月,似乎是在等待什麽。


    沒過多久,半空之中一道白光閃耀。


    像是流星,像是從明月上分出一縷的華光。


    在空中急掠,筆直的朝著那名少女射去。


    少女伸出了手掌,想去接。


    那華光飛速接近,眼看著就要撞上,卻突然拐了個彎,繞著少女飛快盤旋。


    帶起的風,揚起了她的黑發,還微微帶起了裙擺。


    “別鬧了。”


    隻是一句話,那道流光頓時老實下來,乖乖的停在了少女的手心。


    “吃飽了嗎?”


    流光的一頭揚起,末端是兩個黑點和一條黑線,像極了眼睛和嘴巴。


    “嚶”


    黑線變成了圓形,似乎是它發出的叫聲。


    少女摸了摸它的頭。


    “該迴去嘍。”


    “嚶”


    流光再次飛舞,鑽入了少女腳下,化成了一片白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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