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那樣,但是你畢竟是嫁了趙國茂,總要整日在一起的,與他相處好了日子才能過得順。」


    「可是他什麽也不懂,就是對他再好也沒有用!」


    「並不是的,就是傻子也不是什麽都不懂,」寧婉見喜姐兒一點也沒有把自己的肺腑之言聽進去,十分著急,想了想又說:「你記得寧雪嗎?羅雙兒對她很好,她果真也肯聽羅雙的話。」


    喜姐兒在三家村時是見過羅雙兒和寧雪的,就點了點頭,「知道了,我們早點睡吧。」


    寧婉從三家村到梨樹村,雖然先是騎驢後來坐騾車,可還是累的,早就困了,隻是硬撐著與喜姐兒說話。現在喜姐兒催促她早睡,也隻得應了一聲不語了,畢竟她該說的都說了,而喜姐比起當年的自己要強得多了,畢竟明媒正娶地嫁進去,在趙家的地位更高,一定要比自己過得好。


    況且趙家還有趙太太,雖然算不得大好人,但卻是個有見識懂道理的人,她一力娶喜姐兒進門做兒媳,是因為大兒媳爛泥扶不上牆,她終於失望了,重新挑了一個好女孩打算教導好了撐起趙家的家業。


    趙太太之所以選中喜姐兒,就是看上了她,打算栽培她了,所以自己倒不必告訴喜姐兒怎麽與趙太太相處,她們自然能相處好。


    在喜姐兒的一力堅持下,這門親果然成了。雖然大姑大姑夫還有爹娘心裏還都有點別扭,但是他們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至於外人,竟有許多十分羨慕,竟紛紛來巴結喜姐兒呢。


    寧家人住了兩天就迴了三家村,爹迴了家也不大說話,每天起來就用高粱桔杆紮小燈籠,一直做到晚上才歇下。大家就都知道他心裏不大痛快,娘就說:「讓你爹做吧,過兩天就好了。」


    寧婉就給爹打下手,又有娘幫忙,三口人一天就能做上幾百個拳頭大小的紅燈籠。原來這高粱桔杆的燈籠極好做,將桔杆的皮分成七八個細長條剝開,卻不完全撕下,彎成弧形重新插入到柔軟的桔杆芯裏,就成了燈籠形。於氏在外麵先糊上紅紙,再用黃紙剪好的各種小窗花貼在上麵,寧婉給燈籠縫上紅絲線做的穗子,又用紅繩將兩個燈籠並排係在一處,用手指一挑,兩個小燈籠又好看又喜慶。


    等到燈節到來時,德聚豐就送一對自家做的紅燈籠,寧婉覺得頗拿得出手,更妙在沒有什麽花費。家裏開了鋪子雖然掙了些錢,但其實到了鎮子上之後花銷也大了許多,畢竟鎮子上不比村裏,無論什麽都要從外麵買,就是吃水也要花錢,因此能省則省一些。


    小燈籠要到正月十五才用,寧家本來就是趁著閑時做些,但是不想爹聽了喜姐兒的親事後就不大開心,因此也不出門兒在家裏不停地做,又有村裏許多人來串門兒,坐下來順手就幫忙做些,因此沒幾日便做出幾千個,寧婉用幹淨的柳條筐一一收好,「再不必做,已經盡夠了。」


    爹心裏的不快也淡去了許多,畢竟喜姐兒自己願意的親事,他還能怎麽樣?於氏也勸他,「一年到頭兒,也隻這麽幾日閑著,總要開心起來。」


    寧婉也說:「石頭昨兒還問我,爹怎麽不跟他玩了呢?」


    爹就說:「我哪裏不開心,隻是想著這麽多燈籠早些做完心裏也就塌實了。」又道:「今天三叔家讓我們一家過去吃飯,你們不想去就算了,隻是我想畢竟是三叔,我還是過去一趟的好。」


    寧婉就趕緊說:「酒可以去喝,可是爹什麽也不許答應。」這麽多年了,三房第一次讓家裏人過去吃飯,這飯豈是白吃的?一定是有事請托!


    娘也抿了嘴笑,「這就是‘鴻門宴’了吧!」原來馬驛鎮上雖然沒有戲班,但是卻常有說書的過來,於氏先是舍不得花錢聽書,後來被寧婉帶去聽了幾迴上了癮,現在肚子已經有幾本書了。


    寧婉就一拍手,「娘果然有學問了,竟知道「鴻門宴」了!」


    爹心裏豈能沒數?且聽書時也多是他和媳婦一道去的,早知道鴻門宴是什麽意思,現在就無奈地一攤手,「我自然知道,我其實也不想去,隻是怎麽也卻不過情麵。」


    村裏有好幾家人想將孩子送到德聚豐,寧家商量了答應了兩個,德聚豐要雇夥計,用三家村的人也沒有什麽不好的,可是三房的人寧婉是怎麽也不能要的,三老太太來求情,她早就迴絕了,爹娘都是知道的,現在再提醒爹一聲。


    寧梁最終還是頂住了三老爺子,不管他是聲色俱厲還是溫聲笑語,又或者擺酒請客,就是沒有答應讓三房的人到德聚豐做事。


    寧家離開三家村的時候,從寧家隻帶了寧大河和紅英和另外兩個少年,家裏選夥計自然是要人品端正能幹的,三老爺子就是氣又怎麽樣,如今就是最軟弱的寧梁也不再把他放在眼裏了。於情於理,大房都不欠三房的,為什麽要事事退讓呢!


    一家人到了馬驛鎮上就開始準備燈節的事,德聚豐門前掛了一排大紅燈籠,用黃紙剪了些好看的圖樣貼了上去,在燈光的映襯下倒也滿吸引人。而在寧家門前駐足觀看的人又能得兩個小紅燈籠,一時都笑盈盈的。隻是這一晚寧家人都在鋪子前麵忙著,再沒空去看別人家的花燈,就連石頭也不能到處亂逛,畢竟鎮子上與三家村不同,人來人往的,家裏再不放心他一個人亂走。


    過了十五,鋪子就開板了,年初的生意自然不溫不火。到了二月十六,寧家把生意交給了夥計,全家一大早去梨樹村送親,就見趙家迎親的儀仗十分地宏大,趙國藩騎著係了紅綢花的高頭大馬,帶著上百穿著嶄新紅衣的從人前來替弟弟迎親,一路上吹吹打打,早將這一帶的人都吸引過來,到了萬家門前,鞭炮齊鳴,又有四個人將成筐的銅錢到處拋灑,熱鬧無比。


    喜姐兒辭別了父母,由哥哥背上專門接新娘的騾車,這車並非寧家人來時坐的那種隻有車架子的車,而是帶車廂的。兩匹高大的青騾身上披著紅綢,車架和車廂俱是新的,尤其是那雕了花的車廂,又披了重重的紅色綢帶,還在最頂部紮了一朵碩大的紅綢花——不必說三家村梨樹村,就是虎台縣裏也沒有多少家能用得起這樣好的騾車接親。


    看著載了喜姐的車子慢慢遠去了,大姑也不顧門前還有鞭炮在響,又滿是搶著撿銅錢的孩子們,將院門關上了,「既然嫁了,就盼著她以後能過得好吧!」


    於氏就拉著她迴了屋子,「喜姐兒是願意的,就一定能過好。」


    果然喜姐三朝迴門時滿臉喜氣,她盤了頭,上麵戴著整套的鑲紅寶石赤金頭麵,那紅寶石最大的有指甲大小,在黃燦燦的金子映襯下晃得對麵的人都睜不開眼,一進門先脫下大紅灑金麵紫貂裏子的披風,遞給一直跟在她後麵的一個小丫頭,露出滿花的大紅漳絨襖裙,正是先前大家閑聊時豔羨不已的,脖子上掛著金鑲紅寶石的項圈,裙子一側結著五彩的宮絛,下麵係著玫瑰色玉佩,含笑與爹娘、舅舅舅母見禮,「婆婆給家裏還有大家都備了禮,我讓她們拿上來。」然後略點了點頭,就有二十幾個下人排成一溜兒捧了禮端了上來,擺在桌上。


    除了成對的禮盒、綢緞、酒、點心,喜姐還給大家都帶了些小東西,男人的都是玉板指,女人的也是各式首飾,給大姑的金鐲子比娘的那對還要厚重,別人的也都是貴重之物,寧婉看著手裏的兩個葫蘆樣式的金耳墜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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