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女婿在娘家幫忙做事,住在家裏也沒什麽,寧梁和於氏自然是答應的,但是在分屋子的時候,將朝南的廂房分給了寧婉,卻讓二女兒和二女婿住在朝北的廂房裏。不同於東西廂房相差不多,南北屋子無論是光錢明亮,還是暖和舒適等各方麵都差得很多,但這一次寧清卻沒有與寧婉爭搶,她知道掙不過的。


    就是寧婉屋子裏新買的家具也要比自己屋裏的多,寧清也隻在屋子裏悄悄嘀咕了幾聲而已。搬到新家後,寧清越發覺得沒有底氣了,畢竟這已經不是家裏的老宅了,而是寧婉掙了錢買的新房子。


    其實布置房子的時候,寧婉猶豫過將朝南的廂房讓給寧清,畢竟她一家三口住著,金山又小,但是見爹想也沒想地就安置好了,就沒有多話。若是別人,讓也就讓了,總會明白她的情,可是寧清恐怕隻當是應該的,而她隻要占了上風,還會生出更多的事端來,還不如現在就不讓呢!


    眼下寧婉隻當沒有看到寧清失落的神色,換了過年做的新衣裳跟著爹去了許老先生家。當時買鋪子的時候,許老先生答應了給鋪子取名寫匾的,正是讓他們今日去取的。


    到了許家的大門前,寧婉叩了門環,這一次是許家的老仆出來開門,問了名姓就笑道:「老先生一早就寫好了,隻等你們來取呢。」說著府他們讓到許家。


    寧婉雖然來過許家很多次,可是她第一次踏入許家的院門,穿過天井,從正旁的小道繞到後院,老仆將他們帶到許老先生的書房,這裏也是許老先生教授學生的地方,其實還另有一道小門開在後院,為的是平日學生們出入方便。


    寧婉其實不算是沒見過世麵了,但是初到許老先生的書房,還有些緊張,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緊張,也許是因為滿屋子堆得滿滿的書?也許是書房裏端肅的氣氛?還是因為她不再像過去一樣到許家送漿洗過的衣裳,或者賣野菜?


    許老先生正拿著一本書在看,見他們進來就笑著點頭,「坐吧,來取匾?」


    寧梁和寧婉上前行了禮拜了年方才坐下,「有勞許老先生了。」


    許老先生就指著案上的一張大紙問:「你們看可好?」


    隸書十分適合寫匾,無形間就有一種典雅、端莊、華美的氣概,令人無端地信服,「德聚豐」三個鬥大的黑字立即就印在寧婉的心裏了,「真是好名字!」


    許老先生撫著胡子笑了,「小女娃還認字,好呀!」


    寧婉忘記隱藏了,就笑著說:「記帳時識了幾個字。」


    寧梁就很得意地說:「婉兒常跟我去縣城,每見了鋪子上麵的匾就一個個地問人家念什麽,現在果然會看匾了。」


    許老先生點了點頭,「如此好學,若是男孩就送到我學堂裏。」


    寧梁是極質樸的人,因此倒從沒想過如果婉兒是男孩就好了,因此就說:「雖然是女孩,可也一樣能幹,家裏的事都是她擔著呢。」


    許老先生其實是見寧婉肯學,可惜她不是男孩不能讀書考學,見寧梁並沒有明白,就一笑道:「如此亦好。」


    寧婉懂了,其實在她先前的夢裏她也多次可惜自己不是男孩,才使得家裏受了欺負,但是後來她靠著自己將日子越過越好,也就不後悔了,因此就說:「老先生,我有一個弟弟,現在還小,等他長大了我就送他過來跟老先生讀書明理。」


    「你這孩子果然是聰明的,」許老先生再讚,「讀書是要明理的,其次才是進學。世人多把讀書當成做官的捷徑,還不如你一個小姑娘懂得呢!」


    因此便越發高興,指了案上的字講給他們,「所以我給你們鋪子寫匾,就想著萬事以德為先,第一次字就‘德’,也是提醒你們將來做生意也不要忘記本心;第二個‘聚’字,是源於太史公的‘富無經業,貨無常主,能者輻湊,不肖者瓦解。’輻湊就是‘聚’;至於這個‘豐’字,最是好意頭,仍是豐茂之解。」


    寧梁聽了也懂了,「虎台縣裏生意最好的綢緞鋪子就叫瑞泓豐,也是有一個豐字,生意才如此之好的,真是多謝許老先生了!」


    許老先生就笑,「也不算錯!」


    一個飽讀經書的老先生,一個目不識丁的農家漢子,中間又有寧婉笑語晏晏,倒在一處說得有趣。


    半晌,寧梁父女便留下年禮起身告辭,「打擾老先生這麽久,也該走了。」


    許老先生也不甚留,「想必你們正忙著新鋪子的事,就去吧。」


    自許老先生的書房出來,重新穿過小門,在院子裏遇到了許老夫人,寧婉趕緊上前福了一福,「給老夫人拜個晚年!」


    正月已經過半,故而稱拜晚年。許老夫人也笑應,「你們過年也好!」突然盯住寧婉細看,拉了她的手笑道:「原來是你這孩子!」


    「正是我!」寧婉也笑嘻嘻,「老夫人眼力真好。」


    「可不是,這孩子長了許多,差點讓我認不出呢!」許老夫人就說:「我還記得那次你送我們那麽多野菜,連錢都沒拿,就那麽悄悄放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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