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怕得心肝發顫。


    刀槍劍雨,他都闖過,可還沒有什麽時候能讓他像此時這麽怕過。


    祁煊一把將她擁在懷裏,「你個蠢丫頭,大不了這皇位咱不要了,爺帶你迴遼東!」


    「那啥……」秦明月拉了他一下。


    祁煊兇巴巴地道:「幹什麽?!我告訴你,爺不會就這麽輕易饒過你的,你哭著求都不行!」


    「事情已經解決了。」


    呃……


    ……


    太皇太後看著眼前這個低垂著頭一臉柔順恭敬的女人。


    她真小瞧了她!


    本以為是一隻小貓,沒想到竟是一頭母狼!


    「還請太皇太後恕罪,明月也是一時被擔憂衝昏了頭,才會做出這種狂妄之舉。」


    「祖母!」


    太皇太後迴過神來,看了看祁煊,又看了看秦明月,才道:「罷了罷了,哀家若是再追究下去,恐怕皇帝都饒我不得。也是莫太貴妃居心叵測,竟然妄圖汙蔑兩位皇子,才會做下這等惡毒之事。」


    她看向魯嬤嬤,吩咐道:「傳哀家的懿旨,莫太貴妃品行不端,心腸惡毒,著令褫奪封號,圈禁在景仁宮,任何人不得探視。至於那莫十姑娘,送迴衡國公府,讓衡國公夫人好生教導。莫八姑娘也是死得慘,讓他們好生安葬吧。」


    語畢,她笑著對秦明月道:「還望皇後別心生怨懟,畢竟莫太貴妃是先皇寵妃,又是前太子生母,總還得顧念些舊情。」


    「明月不敢。」


    「那就好,想必今兒你也累了一天,大皇子又受了驚嚇,還是早早會坤寧宮歇息吧。」


    「謝太皇太後。」


    待秦明月和祁煊相攜離去,太皇太後這才看向左下首的太後和馬倩蓉。


    「本宮真是看走了眼,這樣的局,她也能破的。也是那莫太貴妃實在不中用,這麽好的機會就讓她給錯過了。自此一事,想必坤寧宮那邊會謹言慎行,至於皇帝——」她頓了一下,「大抵會心生厭惡,所以蓉丫頭最近還是少出慈寧宮,暫且修身養心吧。」


    「是。」


    ……


    這件事情終究還是有影響的,最大影響就是昀哥兒變了。


    若說以前他便勤奮好學,如今更是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讀書上,連陪晨哥兒玩如今都有些顧不上了。


    為此,晨哥兒抗議了好幾次,可昀哥兒還是依舊如故。


    秦明月看得心疼不已,和昀哥兒談了一次,可這孩子根本聽不進去。反倒是祁煊不以為然,認為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甚至還給昀哥兒找來了武藝師傅教授他武藝。


    最近晨哥兒又找到了新樂趣,那就是練武。每天都纏著昀哥兒要同他一起去,為了不讓晨哥兒打擾昀哥兒,祁煊沒辦法又找了個武藝師傅另外教他。


    說是教他,實則就是陪著他耍拳玩,不過晨哥兒卻是學的有模有樣,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昀哥兒在練武上還有天分,當然這是後話。


    自此,一家人都開始忙碌了起來,祁煊忙著前朝之事,昀哥兒晨哥兒忙著念書和習武,而秦明月則忙著後宮諸事。


    她初登後位,一直沒來得及去各位太妃宮裏拜訪,作為皇後,這個場麵還是必須走的。也因此,秦明月最近屢屢造訪東六宮。


    這邊的動靜盡收太皇太後的眼底,她命人暗中看著,可並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之處。秦明月並沒有過多流連在哪個宮中。當然也不是沒有,也就承乾宮她去的次數多點。


    可一來承乾宮離坤寧宮近,二來也是承乾宮的孫太貴妃與皇帝有舊,皇後因此而親近她,似乎並不是什麽讓人值得詫異之事。


    「那本宮就不送皇後了。」劉太妃道。


    秦明月笑了笑,站起來:「太妃您身子不好,明月哪能讓您送我。」


    半臥在床上的劉太妃,含笑目視一身鳳袍的秦明月離開,直到她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才若有所思地歎了一口氣。


    不多時,送秦明月出去的錢姑姑迴來了。


    劉太妃問道:「東西可是給她了?」


    錢姑姑點點頭,卻是有些不解:「太妃何必去管這檔子閑事,如今景仁宮那位落得那般境地,人人皆避,就連早先與她來往叢密的康太妃都不敢出頭,您又何必……」


    劉太妃大約四十多歲的模樣,看起來並不年輕,但也不顯蒼老,就是滿麵病容,嘴唇蒼白無血色,一說起話來,就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顯然是久病多時。


    她大抵是目前宮中跟隨先帝最久的一位嬪妃,可因為身體不好的原因,早就沒了寵愛,不過因為位列妃位,所以日子過得還算安穩。先帝還在的時候,她便是深居簡出,先帝殯天之後,她更是緊閉宮門隻管過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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