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天冷,織坊裏燒了炭火十分暖和,連家中的柴火都省了,又有熱水和熱粥供以食用。於是一到秋冬之時,整個黑河衛就進入全民織布的時期。


    做這種活兒特別考驗眼力和巧勁兒,男人們就不如女人們了。看見那邊幾排看起來瘦弱的女人們速度敏捷地扳動機杼,輪換拋梭,同時雙腳還不忘踏動踏板,一些男人們就羨慕不已。


    在這裏,他們體會到什麽叫做無能為力,什麽叫做觸不可及,什麽叫做被碾壓完勝。當然也不是沒有男人做這種活比女人們做得好的,但那幾乎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行了,胡老四你小子就別看了,再看也看不出什麽花兒來。有那個功夫看人家,不如找李和那小子討教討教去,尋個方法接近人家?」


    李和就是這幫男人中手藝最好的人,紡紗織布都有一手,不比女人們中被稱之為‘巧手’的一個劉姓姑娘差。


    織坊有規矩,每月評選出兩名先進工人,有豐厚的獎賞獎勵。


    上個月就是那位劉姓姑娘和李和被評為先進,尤其是李和,這小子悶不吭氣就做出這麽大的事,簡直讓一眾糙老爺們大吃一驚。


    為了激勵大家幹活,所以織坊的車間是男女混合的。一間偌大的屋子,男在左,女在右。說話討教可以,不準耍流氓,若是耍流氓被報到上麵,不光會被逐出織坊,還會被列入黑名單。


    一旦被列入黑名單,可是會被送往其他衛城,雖是目前無戰事,但誰也不知道下次有戰之時會不會被當做炮灰,所以一眾糙老爺們特別老實。甚至是討好的,這種討好有男人天性中對女人的討好,也有忌憚的原因存在。


    在織坊裏,是黑河衛的女人們最能有尊嚴和地位的地方,所以黑河衛裏的女人都愛來這裏。在這種環境裏處久了,一些恪守婦道教條的女人們都開始大膽起來,有那些性格潑辣膽子大的女人們甚至敢和男人們開玩笑。


    就像那些鄉下的潑辣女子們一般。


    不過來到這裏,又有什麽高低貴賤之分,過往的一切都隨著時間的過去慢慢的模糊了。


    女人中有個叫做徐嫂子的,來曆不可考,反正給人一貫的觀感就是既敢說又敢做,織坊中第一個因為耍流氓被逐出去的人就是她鬧出來的。自打那事後,她就在織坊中的地位格外不同,男人們怕,女人們敬。


    織坊車間裏環境嘈雜,一旦織機動起來,聲響極大,所以說話若是隔得遠了,都得大嗓門。男人這邊的動靜自然被女人們那邊聽到了,都在一處呆久了,彼此之間那點事自然為大家所知。


    大家相視而笑,目光不禁放在其中一台織機前容貌娟秀的女子身上,看得這姑娘臉一紅,低下頭去,徐嫂子笑著揚聲道:「王大山,說話就說話,別有事沒事往我們鶯鶯頭上攀扯,不然我饒不了你!」


    方才那與胡老四說話之人,是一個年約三十左右的中年男人。生得絡腮胡,一臉兇相,就像是個匪類。實則此人也確實是個匪類,以前占山為王做山匪的。


    見徐嫂子點名說自己,他笑得一臉討好:「嫂子可萬萬不當如此說,我這不也是見胡老四這小子長得也算一表人才,為人勤奮老實,所以才……」


    剩下的話王大山並沒有說,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黑河衛以前可沒有什麽男女婚嫁之說,大家活得卑賤、絕望,與身在地獄無疑。自打指揮使大人來到黑河衛以來,給了大家安穩的生活,給了大家重獲新生的希望,隻要勤奮努力,隻要安分不鬧事,不用怕會挨餓受凍,不用怕會受人欺淩,也不用再怕被拉去做了炮灰營妓。


    一切都是那麽的井然有序,欣欣向榮,若是不去細想,其實與普通的民間生活並未什麽不同。


    當然秩序的安穩也帶來了許多不便,例如以前強壯的男人可霸占女人紓解欲望,如今可沒有這種事了,若是兩廂情願也就罷,若是女人不願,對方會受到應有的懲罰。而這懲罰是大家都不敢去觸及的。


    於是不免便有男人們開始動腦筋了,搶不成,霸占不成,那麽運用附和規矩的手段去得到呢?


    一改早先利用力量去掠奪,這些個男人們都學會了討好和追求。


    對此,衛所那邊是鼓勵的,光是管製沒有疏通,久而久之也會產生亂子的。正經的婚嫁,繁衍子嗣,利大於弊。


    旁觀者一副饒有興味的樣子,兩個事主卻是鬧得大紅臉。


    那個叫鶯鶯的女子實在坐不住了,捂著臉就跑了出去。


    王大山忙扯了扯胡潤:「傻小子,還不快追上去。」


    胡潤斯文俊秀的臉上滿是局促,手腳都沒地處隔:「山叔,我……」


    「烈女怕纏郎,喜歡還不趕緊上,小心被人搶走了!」


    聽到這句被搶走了,胡潤當即也顧不得局促了,忙快步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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