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威武將軍府內來了一個新的丫鬟,不到一天就被將軍欽點為貼身侍婢。


    聽說這個新來的丫鬟長得其貌不揚,就算見過她的樣貌兩三次,仍舊無法讓人記住她的長相。


    聽說這個新來的丫鬟架子很大,就有下人遠遠聽到她朝著將軍大吼的聲音,對將軍的態度不是恭敬,而是冷漠。


    就這麽多的「聽說」,讓天玥璃進府不足三日,就成為了下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


    「你到底打什麽主意?」


    「棲星樓」中,天玥璃手上捧著一壺上好的龍井茶,咬緊下唇,盡量讓自己不在他麵前失去該有的冷靜。


    將軍府中出現了許多和她有關的流言蜚語。對這些揣測和狐疑的眸光,她始終保持著冷冷的態度。唯有麵對這個心思幽深難測的武騰,她內心的冰冷才出現一絲裂痕。


    這幾天來,武騰當真把她當成了侍婢,事情的發展讓她感到困惑。


    他到底想怎麽樣?把她留下來的目的,純粹就是為了要讓她成為他的侍婢嗎?她暗惱自己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武騰的俊臉被舉起的兵書擋住,所以她無法見到他眼底的笑意。他聽著茶壺在她手中發出格格聲響,顯然她在努力壓抑自己的憤怒,他隻是答非所問地說著。


    「站得倦了就坐下來歇一歇吧。」


    她聞言挑眉。「武騰,你讓我想掐死你。」


    「多謝姑娘讚賞。」他臉上的剛毅因為揚起的笑容而變柔和了,放下擋住視線的兵書,他凝視著表情仍舊冷若冰霜的她。


    「妳這段日子內不能離開將軍府,連迴去探望族人也不行。」


    她終於擰眉,將礙事的茶壺擱到一旁,雙掌用力地按在書桌上,發出「啪」的一聲。「我是你的俘虜嗎?還是你認為我是你的玩偶?」


    「都不是。」她這兩句話問得他的唿吸一窒。凝視了她半晌,他才迴答。「因為妳答應了要留下。」


    「我隻是迴去報平安,不會節外生枝。」


    「不。」他將手中的兵書翻到了下一頁。


    藏在身後的拳頭悄悄握起,她再次耐心地說:「如果你怕我會半途逃走的話,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撇開他握住了天族眾人的生死不提,她想留在將軍府的目的還有一個,就是要找機會除掉他這個背叛天族、威脅著天族眾人安危的人物!


    「不。」他怡然自得地閱讀,說出同樣一個字。


    「那我要怎麽做才可以迴去?」她答應了天族的長老們,三天內無論成敗她都會迴去,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她再不迴去就會讓眾長老們以為她遭遇不測了。


    他抬首,睨了她一眼。「我說過了。殺了我,就沒有人會阻擋妳離開,如果不想下手,請留下。」


    「你!」她揚眉怒視,他終止了話題,繼續看書。


    拳頭握了又放,放了又握,就在他以為她可以把那口氣忍下、若無其事地離開之際,一道寒光閃過,他手中的兵書化成了紙蝴蝶,在他和她之間飛舞、飄落。


    「別把我說成那種不敢下手的懦夫!」她終於咬牙卸下了那不適合掛在她臉上的冷傲。


    他的手一翻,大膽又輕蔑地以二指夾住她的劍身。「妳有什麽意見嗎?」


    「殺你嗎?我這就成全你!」她心底的怒氣已經被他點燃了,長老們教過她的什麽從容以對、沉著冷靜統統都被她拋諸腦後。


    武騰躍起,閃過她淩厲的劍招,看著憤怒的她,似乎看到了從前那個同樣急躁的小姑娘。努力佯裝冷漠孤傲的她實在讓他越看越不是滋味,他要看到的就是眼前這個衝動得有些莽撞、但是卻熱情開朗的天玥璃。


    可是那張臉……她硬是要把那張清麗絕俗的臉蛋易容成一個不怎麽樣的平凡臉孔,他非得扯下那張麵具不可!


    他抬了抬眉頭,仗著絕佳的輕功躲過她的短劍,倏地閃身在她身後出現。


    她一驚,但不慌,手上的短劍往後一刺,襲向了他的下盤。


    他似乎早已經料到了她有此招,伸指在她劍身上一彈。她被他的內力震得往後退開,一個收勢不住,短劍自她手中飛脫,筆直地插在梁柱上。


    她的眸光由驚詫轉為憤怒,倏地腦中靈光一閃,假裝被他的內力震得無法止住步伐,整個身體往梁柱上摔去。


    「小心!」他一驚,足下一點,飛身上前將她攬過。


    算準了時機,她趁他上前便抽出暗藏在袖下的匕首,但是一抬首,她就迎上了武騰盈滿關切的黑眸。


    「妳沒事吧?」他的臉色透著慌張,生怕自己的內力震傷了她。


    握在腰間的力道微微收緊,他關切的眼神和語氣讓天玥璃的心髒縮了縮,緊握著匕首的手竟然鬆開了一下。


    這股感覺很熟悉,那抹疼惜在乎的眼神觸動了她心底的某個機關,又讓她再次怔住了。


    曾經,有一雙如此的眼神,也是這般凝視著她。在那無數個晚上,這雙眼睛的主人都出現在她夢中,隻是被她以理智狠狠地封鎖住對他的眷戀。


    夠了,十年前因為他的魅惑,她得到了重大的教訓。此後,她決定了,要冰封一切和他有關的事物,不再動心。


    就在她迴過神之際,外麵傳來了秦飛的聲音。「啟稟將軍,八皇子派來的董天德公子在大廳求見。」


    她用力想要掙脫他的懷抱,他卻吩咐著門外的秦飛。「知道了,退下。」


    門外的腳步聲很快離去,她瞪視著依舊沒打算放手的他。「你不是要去見貴客嗎?還不放開!」


    武騰的眼底染上一抹笑意,讓她看得微怔。「別老是逼自己變成一個冷靜沉穩的女人,那不適合妳。」


    他喜歡看見這樣的她,朝氣蓬勃、不隱藏自己情緒的天玥璃。


    「你!」她咬牙,想掙紮卻無奈於他靠得太近,隻要一扭動就會和他有身體上的接觸。


    他凝視著她眼底不羈的火焰,陡地伸手往她臉頰撫去。


    她叫了一聲,驚慌地想要閃開他的碰觸,卻發現臉上一涼,他已經摘下了她臉上的麵具。


    「這塊人皮麵具很醜,更加不適合妳。」他的手一揚,人皮麵具頓時被他扯爛了。


    她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在琢磨著他此舉到底有何含義之際,他已經放開了手,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以後在我麵前不許戴著麵具,我要看到的是真正的天玥璃。」他望著她,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拂袖轉身,他往門外走去,迴首朝愣住的她說道:「還有,剛才妳輸了,所以妳還是不能夠離開將軍府。」


    天玥璃一握拳,咬牙朝他背影叫道:「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為天族所有的人報仇!」


    「剛才妳不是有機會下手嗎?可惜妳沒有那麽做。」他再次迴首,拋下了這句話後,就離開了。


    她一驚,原來他知道剛才她的故意不敵是別具深意的呀!但是很快地她再次怔住了,因為剛才被他摟入懷抱之際,她其實是有機會將匕首捅進他的心髒。


    她卻因為心底那股熟悉的悸動,忘了要下手……


    大廳內,一個儒生打扮的男人站在廳中央,等著主人的接見。


    「董公子,將軍請公子到『清風閣』見麵。」秦飛走了出來,帶著對方往內走去,穿過風景秀麗的花苑,來到了將軍府會客的地方,「清風閣」。


    「在下董天德拜見武將軍。」拱手躬身,董天德這才抬首看向這個傳說中三十歲不到就當上了威武大將軍的武騰。


    武騰點頭微笑,手一擺。「董公子久等了,請上座。」


    氣宇軒昂,少了一份將軍的霸氣,他多了一份儒生的謙恭,眼底的內斂堅毅卻顯示了他身為將軍的睿智和氣勢。董天德總算明白為何八皇子會選上這號人物。


    「將軍請。」


    一番寒暄之後,董天德道出了來意。「不知將軍有否聽聞天族餘孽準備起軍造反這個消息?」


    「聽說了。」他甚至已經猜出了對方的來意。「皇上下旨要查明真相,八皇子已經全力追查此事。這可是董公子的意思?」


    「是。」對這個精明的將軍,董天德沒打算拐彎抹角。「八皇子就為了此事而差在下過來求見將軍。」


    武騰挑了挑眉。「請說。」


    「十年前將軍於邊疆一舉打敗了天族,奪下了天族的領土,被皇上封為威武大將軍。將軍對天族等人的作戰策略比誰都還熟悉,在下特奉八皇子之命,前來請將軍過皇府一趟,和八皇子共商對付天族餘孽的對策。」董天德站起躬身。


    「董公子言重了。當年一戰,本將軍靠的是天時地利還有托皇上洪福,才能僥幸戰勝精通八卦圖陣的天族。」武騰似乎想起了當年的一戰,輕輕歎息。「更何況十年已過,本將軍對於天族等人的認識有限,隻怕有負八皇子所托。」


    董天德一怔,連忙問道:「將軍的意思是?」


    「請轉告八皇子,恕武騰無法勝任。」他已經道明了自己的意思。


    「將軍,天族乃大明的敵人,國家有難,匹夫有責,更何況是將軍——」


    「董公子。」他的聲音轉為冷厲,劍眉往上一揚。「八皇子賢能,定能不負皇上所托,圓滿地解決這件事情。再說,皇上旨意是要查清楚天族是否有勾結外人造反,當務之急應該是查明事實,而不是想辦法誅殺天族餘人。」


    連番的訓斥讓對方垂下頭,不敢作聲,良久才找迴聲音。「將軍,八皇子是看在你有幾分才識,所以才會三番兩次地派人來遊說將軍加入。」


    武騰冷笑,看著悻悻然的董天德,手一揚。「送客。」


    候在門外的下人立刻進來,請董天德出去。董天德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拂袖憤然地走出大廳,卻在門外遇到天玥璃,怔了一會兒才離開。


    天玥璃冷冷地目送董天德,直到視線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下,她才收迴視線。


    「妳在這裏幹什麽?」武騰不悅地瞪著她。


    「小玥是主子的貼身侍婢,當然必須『貼身』侍候主子。」有外人在的時候,她的身分就是「小玥」。畢竟天玥璃這個名字太特別了,會讓人聯想到天族。


    她的氣話讓他更是惱火,用力關上門後,他捉住了她的手腕惱道:「妳還真大膽!剛才那個是八皇子派來的心腹,妳竟然還敢在屋瓦上偷聽我和他的對話?」


    她同樣瞪著他,冷笑了。「怕被我識破你和他之間的秘密?你現在後悔讓我這個死對頭留下了嗎?」


    「妳!」武騰被她氣得咬牙。她不知道什麽叫做危險嗎?要是被這個向來機靈過人的董天德瞧出了她的身分,她的命就難保了!


    吸氣再吐氣,他穩住了幾乎失控的怒火。「剛才我和董天德的談話,妳也聽到了?」


    天玥璃隻是冷哼一聲。一隻狼和一隻狽在說話,她全聽見了。


    「皇上將查明事實的任務交給了八皇子,八皇子是一個急功近利的人,他不會真的查清楚真相,他隻會急著搜尋天族餘人的下落,然後殲滅天族。」他轉身看著她,看到了她咬緊下唇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凝視著她。「所以我們要趕在八皇子行動之前,證明天族的清白。」


    她終於正視他,開口就是譏諷。「你想證明天族的清白?想當年,是你出賣了天族所有人的信任,你會真心想幫我們?」


    開玩笑吧,當年是他領軍來占領天族土地、還混入天族伺機破壞天族布下的八卦圖陣,導致天族失去了自己的土地和尊嚴,他現在竟然說想要幫她和族人洗刷冤情?!


    「那麽就當我是在補償。」他凝視著她的眸光再度轉為深邃。對天族的眾人、對她的補償,也是補償著心底的那份愧疚和愛意。


    「那麽你告訴我,你要如何補償?」她的語調異常冷靜,內心的仇恨卻被點燃了。「你害得我們失去了生活的土地、害得天族男兒們在戰亂中犧牲、害得多少婦人小孩失去了依靠,害得我家人都被你們的大軍殺了。單憑你做這一點事就可以補償嗎?」


    這十年來,她想著的總是該如何報仇!如果不是因為他混進了天族充當內應,天族擺下來的八卦圖陣就不會被破解,大明軍隊也不會攻占了天族的土地,她也不會流離失所、孤苦伶仃地過了十年!


    所以她恨極了他這個仇人!尋他報仇,就是她十年來活著的目標!


    武騰被她漫天的怒氣灼得唿吸困難,看著她悲憤的表情,他不禁握了握拳。「對不起,玥璃。」


    她一怔,他的語氣似乎也同樣盈滿了悲傷,讓她不禁看著他。隨即,她厭惡地冷哼。「如果你真的想補償的話,就自刎謝罪,少在我麵前惺惺作態!」


    他被她尖銳的話刺得心中一痛,斂去了眸間的黯然。「這個仇,妳會有機會報的。」


    天玥璃連吸兩口氣,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一定會。」


    「在還未證明天族餘人清白之前,我還必須保住這條命。」他諷刺地一笑,然後正色地道:「相信我,我會盡力補償,但在這之前,妳必須等待。」


    他已經派出得力助手去調查這件事情了。無風不起浪,他要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如果查出漠北黑鷹和天族的人有過聯係,他會不惜一切阻止天族中的野心份子作亂,還天族一個清白。


    然後他會讓她取走他的命,不再眷戀這塵世的一切,因為他知道,她已經平安了。


    天玥璃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模樣,悄悄地握緊了拳頭。


    星子稀疏的夜空下,一抹黑影疾速地掠過,身形輕巧靈敏,一下就閃身落地,隱沒入黑暗之中。


    臉部被一塊黑巾蒙上,隻露出了一雙黑眸,天玥璃躲在黑暗處,確定了沒有人發現,她翻身過牆,躍上了屋瓦在夜空下行走。


    今晚武騰必須到兵部尚書府中商量邊疆安危的事宜,雖然在這之前他慎重地警告了她一番,但是她向來不會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她已經不能再等待了!這幾天被武騰軟禁在將軍府,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外出的機會,她就趁機溜了出來。


    事情關係到整個天族的存亡,她不知道武騰的話中到底有幾分真假,所以她決定今晚潛入皇府一趟,看是否能打聽到什麽消息。


    八皇子的府邸就在城門東邊,距離將軍府並不會太遠。


    她避過皇府內的侍衛,輕巧地落在一棟樓頂的屋瓦上,悄悄俯身探聽來自屋內的談話。


    「武騰的態度囂張,三番兩次拒絕了八皇子的好意,簡直不識抬舉。」


    她凝神聽著,這個聲音很熟悉,是今早又來將軍府遊說的董天德在說話。


    「武騰是一個人才,不然皇上不會如此器重他。」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她偷偷掀起瓦片,卻隻能看到一個男人的背影,董天德則彎腰站在那人身後。


    「要招攬人才,就必須耗費相當的時間和精力。」


    「八皇子,屬下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說吧。」


    「朝中人才濟濟,武騰雖然貴為威武大將軍,但是論起行軍打戰的經驗,鎮邪大將軍就比他強多了。為何……」


    「因為他曾經打敗了天族。」


    「八皇子的意思是?」


    男人隻是發出冷笑聲,走到了書桌旁,執起毛筆沾墨,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天玥璃被董天德的身影擋住了視線,隻聽到他發出一聲輕唿,好奇之下她移了移腳步,立刻看到了八皇子在紙上所寫的字。


    屋頂有人。


    她一驚,忙不迭彈跳而起,但是她的反應還是慢了一步,一道寒光激射而來,她的肩膀一痛,整個人立刻從屋頂墜落。


    「有刺客!」董天德一聲大叫,皇府的侍衛立刻朝她的方向奔來。


    糟糕!她痛得沁出冷汗,但還是極力保持冷靜地奮力站起,提氣往後門的方向奔去。


    拔出短劍,用力斬破了後門,她咬牙往黑暗的地方躲去,但是肩膀上的血不斷滴落,也間接地告訴了追兵,她逃走的方向。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自責了,她下意識地往將軍府的方向奔去,倏地她的腦中閃過了一個想法,怔得她停頓了下腳步。


    如果她朝將軍府的方向前進,武騰不就會被連累了嗎?將軍府藏匿了一個朝廷疑犯,罪加一等啊……


    就這麽一遲疑,身後傳來了追兵的腳步聲。她一咬牙,立刻朝將軍府的反方向奔去,才沒奔出幾步,她倏地停下了腳步,看著從角落冒出來的皇府侍衛。


    「想留住性命的話,就乖乖束手就擒。」為首的侍衛大聲喊著,她戒備地看著對方的逼近。


    她被侍衛們包圍住,如果要衝出這裏,必須將這個看起來像是侍衛長的男人擒住。


    一打定主意,她的短劍唿嘯著,二話不說就攻向對方。


    對方連忙擋下她的攻勢,她的劍鋒一轉,對方身上多了一道血痕。她的身影有如鬼魅,瞬間又有數人受傷倒地,讓剩下的侍衛都是一怔。她的眸子露出了譏諷之色,卻突然感到一陣暈眩。


    「上!這婆娘身上的毒性發作了!」為首的侍衛叫道,餘人立刻圍攻而上。


    天玥璃一驚,奮力揮劍抵擋,但是傷口越來越刺痛難當,肩膀甚至麻痹了。她咬牙忍住痛楚,不慎之下被其中一人踹了一腳,整個人摔倒在地。


    「把這女人捉起來,帶迴去見八皇子!」對方譏笑地看著她。


    「大哥,不如把這婆娘的衣服全扒光了,等大哥玩弄夠了,再帶迴去見八皇子吧?」其中一人的話讓她的臉色立刻白了。


    「是啊,誰教這婆娘膽敢傷了我們那麽多兄弟!」


    「不,這個女人不是一般的人物,八皇子的命令是毫發無傷地將她帶迴去,不能有片刻耽誤。」為首的臉色一沉,其餘手下不敢再有異議。


    不!她不可以被捉!天玥璃想要舉劍抵擋,但是她連站起身的力氣也沒有。她咬牙,忿恨地看著逐漸逼近的眾人,倏地橫劍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誰敢上前來,我就往脖子一抹,瞧你們怎麽迴去複命!」她大膽地賭一把。


    眾侍衛果然一怔,拿捏不定主意地站在原地。她暗自慶幸,一股強勁的內力卻倏地襲來,「啪」的一聲擊落了她手中的短劍。


    她吃驚地抬首,看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從上空躍下,一把快如閃電的長劍倏地將眾人手上的兵器擊落。眾侍衛都還來不及反應,手腕就受傷了,她震驚之下看到了對方麵罩下熟悉的眸子,腰間一緊,她被對方扯了過去。


    「你!」


    天玥璃被對方緊緊摟在懷裏,看著對方一把撿起她遺落在地的短劍,右手或刺或點,迅速擊退追趕上來的侍衛,腳下一點、施展了輕功帶著她躍上了屋頂。


    熟悉的氣息傳來,對方的眸底燃滿了怒火和掩不住的擔憂,摟著她的力道緊得讓她唿吸一窒。


    她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看著對方,用僅剩的力氣拉下了對方的麵罩。


    「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放開我!」她厭惡地說著,蒼白的臉蛋寫滿了倔強。


    那張剛毅的俊臉上閃過一絲擰痛,武騰的手卻沒有鬆開。


    「放開妳、看著妳去送死嗎?十年前、十年後,我都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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