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時分。


    曹景延趕至北區監察司府署,去到庫房。


    值守的林姓老者招唿笑道:“梁延呐!範老迴來了,大廳右側走廊進去,最裏間便是範老平時休息的地方。”


    “多謝林前輩!”


    曹景延拱手一禮,出了庫房,尋到目標位置所在。


    房門敞開,裏邊是個很寬敞的客廳,一身黑色銀紋錦衣的範東來正坐在茶幾前泡茶。


    曹景延站在門口朝裏麵一掃而過,躬身施禮道:“弟子梁延,拜見師尊!”


    範東來抬頭,露出微笑道:“進來坐,把門帶上。”


    曹景延關上門戶,走去入座,見對方用竹夾子夾著茶杯放到麵前,恭敬道了謝。


    範東來輕點下巴示意,說道:“嚐嚐。”


    曹景延低頭看去,隻見杯盞中茶水清澈,一片化開的茶葉泛著淡淡綠光,有嫋嫋青煙升起,濃鬱的清香飄散開來,便捏起杯子抿了口。


    茶水進口唇齒留香,流入腹中沁人心脾,霎時間陣陣暖流散向全身各處,又有莫名能量衝入識海空間,蕩滌間令人大腦清明,神清氣爽。


    曹景延心神一震,隻是喝一小口便有如此反應,不禁讚道:“好茶!敢問師尊,這茶什麽名堂?”


    範東來端起杯子飲了口,笑道:“此茶名為‘龍鳳銀耳茶’,產自大荒山玉龍雪山秘境,此茶有滋養神魂、靜心凝神之功效,可快速緩解神識疲勞。”


    曹景延詫異,狐疑問:“大荒山有秘境?”


    範東來‘噢’了聲道:“一處小秘境,已經出世一千多年了,早已同外界融合,那裏最珍惜的便是那棵‘龍鳳鐵樹’,每五百年隻能采摘炒出那麽幾斤‘龍鳳銀耳茶’,我是早年立功得了一小罐。”


    曹景延拿起茶壺幫著添茶,邊笑道:“托師尊鴻福,弟子也跟著享口福。”


    範東來笑笑,抬手揮袖布置屏障籠罩整個屋子,對視一眼道:“我能看見你識海內的大鍾,想來你是無法將其隱藏起來,不被外人探知。”


    曹景延點頭解釋道:“是,生來便有,但至今無法挪動分毫,更不能取出到體外,弟子琢磨許久也沒能弄明白銅鍾具體用處,暫時隻能以神識之力凝聚小劍撞擊,進行淬煉神識強度,不過效果也越來越弱。”


    範東來麵露恍然神色,終於明白對方一個煉氣修士能將神識修到這般程度的原因。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以我有限的認知,法器等外物要藏於體內,若是體積夠小,煉氣修士便能做到,比如小隻玉瓶,小型匕首,從口入,置於丹田氣海……”


    “如你那銅鍾那般巨大的,唯有傳說中的‘大乘期’修士方能做到,在體內開辟小世界,相當於儲物空間,可對外物收放自如,但也是在腹部氣海位置,從未聽說識海能夠存放法器寶物……”


    “既然此鍾深種你識海空間,定然有其特殊妙用,眼下未現,應時機未到,不必著急。”


    喝了口茶,範東來接著道:“至於你識海內的禁製,我不曾涉獵柳氏的《太乙靈妙寶經》,解不開。”


    “想要解禁,方法有二,其一,我能請人來幫忙。”


    “但《太乙靈妙寶經》是柳氏傳承的鎮族功法,隻有其族內核心族人才能修習,從不外傳,所以找來的人必是柳族嫡係,而且是實力強過柳雙語的高層。”


    “屆時你識海內的銅鍾便會徹底暴露,暴露給整個柳氏。”


    頓了下,範東來直白道:“想來這段時間,你去打聽深入了解過我的情況,我壽元無多,見你天賦資質不錯,是個可塑之才,才動了收徒心思,想了一番心願,我覬覦不了你什麽。”


    “別人可未必,如此神異的大鍾,再加上你身上諸多異於常人的情況,即便取不出來銅鍾,柳氏也會將你圈禁起來研究。”


    曹景延目光閃爍,吸了口氣道:“第二種方法呢?”


    範東來默了下道:“有一種蟲子叫‘噬神蠱蟲’,能夠蠶食神識和元氣,達到破壞禁製符文的效果,不過這種方法隻是理論上可行。”


    “我沒試過,也沒聽說別人以此法解禁成功,若是使用不當,可能造成記憶缺失甚至癡傻的後遺症。”


    “另外,‘噬神蠱蟲’比較難找,我此番外出便是去打聽消息。”


    “以前司天鑒總部存有六隻,本來想要來幾隻,先在別人身上試驗,然後用在你身上,應該有不小把握。”


    “如今都沒了,皇宮入藥用掉了四隻,剩下兩隻養死了。”


    “眼下想要找到‘噬神蠱蟲’,得去遊燁國的塔桑大峽穀,比較危險。”


    說著,範東來喝了口茶,看去對麵道:“我能理解識海被人下禁製的心情,即便不妨礙日常生活,也會造成心境波動,不利修行。”


    “不過,你眼下才二十歲便修到煉氣九層,而且神識已經堪比築基,我存了些家底,可都送給你,你老老實實閉關潛修,不消幾年,便可自行衝開禁製。”


    “所以,我建議你放任不管,不必去冒險。”


    曹景延對此有所預料,嘴角露出一絲苦澀,說道:“師尊有所不知,弟子能有當下境界,是諸多機緣的結果,別說追趕上柳雙語,便是築基,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實現,您查看過弟子的身體,五行互相影響,靈根精純度差得要命,單從煉氣八層到九層,都消耗了幾百萬靈石,其中包括能量精純的中品和上品靈石。”


    範東來嘴角微微抽搐,蹙了下眉,暗自嘀咕,還以為對方與其他五靈根不一樣。


    他輕歎一聲,道:“你這算好的,史書記載,燧國上一個修到煉氣後期的五靈根用了一千九百多萬靈石,達到煉氣七層之後再未前進一步,你修到煉氣九層,說明後路有望。”


    曹景延心想,我還吸收了一個金剛不滅體和一個不知什麽境界的高階大能的【元陰之氣】,不然此刻可能還在煉氣六層煎熬。


    範東來繼續道:“至於資源,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問題,如今你有多門姻親,在坊市賺錢輕而易舉,我再給打點安排一下,聚攏海量資源不難。”


    “難的還是自身,心境最重要,若是用進去大量資源又多年看不到效果,內心煎熬導致道心崩潰,一切徒勞,前功盡棄,五靈根走不遠幾乎都是這個原因。”


    曹景延默默點頭,抿了下唇道:“師尊,弟子還是想去趟遊燁國試試。”


    範東來對視道:“有些情況你可能不了解,各國對外來高境修士查得很嚴,尤其是我這樣曾經或者現任的朝廷高層修士,若是陪你同去反而徒增風險,你若決心要去,得靠你自己。”


    曹景延道:“弟子明白,不敢麻煩師尊長途跋涉入險境。”


    範東來擺了下手,麵露沉思。


    曹景延等了片刻,出聲道:“對了師尊,柳雙語還拿了我的魂血。”


    範東來迴過神道:“你擔心她以此要挾控製你?你氣血旺盛,是法體同修吧,釋放氣血看看。”


    曹景延催動功法,肩膀輕輕一震,血罡離體而出。


    再次瞧見,範東來依舊覺得不可思議,說道:“魂血雖然比禁製更具威脅力,但你煉體已達到相當高度,哪怕你隻再提升一兩個小階,身體基本素質也會發生銳變,即便別人通過魂血用秘法害你,以前的魂血對以後的你造不成太大傷害。”


    曹景延無奈道:“怕是提升一小階也是千難萬難,我眼下的煉體境界也是機緣巧合下一夜之間達成的,此前進展比道法更加緩慢。”


    範東來嘴巴張了張,有些無語,好笑道:“你哪來那麽多逆天機緣?”


    跟著他又道:“多想無益,努力提升修為實力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隻要自己夠強,外來一切威脅皆是紙老虎!”


    曹景延點點頭,道:“師尊,還有一事,弟子娶風笑,她父親紫陽侯可能會到場,我擔心他查看我的身體檢測資質。”


    範東來不在意道:“無妨,紫陽侯在我麵前是個小輩,你是我親傳弟子,他不會冒然探究,定八月三日,在‘海宴樓’擺宴,你我行完師徒禮,今後沒有我的首肯,他人不敢隨意探查你的身體。”


    曹景延站起,躬身拜下道:“是,多謝師尊!”


    範東來抬手壓了壓,接著道:“確定要去遊燁國,提前告訴我時間,我安排個人陪你走一趟。”


    曹景延重新坐下道:“弟子已邀了兩個朋友同往,一個鎮守府贅婿塗斐,煉氣八層,一個散修叫任尋道煉氣九層,是諸葛行強行收的師弟,不知師尊聽沒聽過,二人實力都不錯。”


    範東來目光一閃,頷首道:“再給你找個幫手,築基四層,不是朝廷官方修士,境界也不高,入他國境內不容易被注意。”


    “好!”


    曹景延應了聲,眨眼好奇問:“師尊知道諸葛行的來曆嗎?感覺挺高深莫測的?”


    範東來對視道:“具體不知,不過他年歲比我大得多,我尚是少年時便見過他,一直混跡在海上和沿海各處坊市,你別跟他接觸太密,免得發現你身上的端倪。”


    曹景延追問:“那他真是煉氣七層?”


    範東來頷首道:“境輪要麽通過秘法和寶物隱藏起來,顯露便作不了假,不過金丹修士也拿他沒辦法,你別去招惹。”


    頓了下,他沉吟道:“我估計諸葛行是個境界跌落的老怪物,但縱觀大燧立國至今,查不到他過往準確來曆。”


    “……”


    二人暢聊一直到次日巳時。


    曹景延請教了各種各樣的問題,眼界大開,受益匪淺。


    離去前,他記起一事,道:“恕弟子無禮,聽聞師尊神魂受傷,壽元無多,沒有辦法嗎?”


    範東來似乎早已接受,坦然道:“神魂根本,藥石難醫,為今隻有‘九星龍魂草’一條線索,也是舉世難尋,大概還能撐個二三十年吧,我既收你為弟子,不會是空談,走之前會給你安排好,再往後便要靠你自己了。”


    曹景延問:“師尊聽說過‘魂丹’沒?”


    範東來一怔,詫異反問:“魂丹?你哪得知的?”


    曹景延道:“弟子曾在地攤上一本書中看到描述,說‘魂丹’可滋養修複神魂,是用各種殘魂煉製而成。”


    其實他是聽林清然說的,而且親眼見對方服用九道紋的‘魂丹’,作用便是修複神魂。


    範東來歎了聲道:“我倒是知道魂丹,古籍中有記載,不過煉製方法早已失傳,何況殘魂瞬間消散天地,如今也無人知道如何收集。”


    曹景延猶豫了下道:“您沒去問問諸葛老頭?”


    範東來神色有些不自然,默了下道:“早年在司天鑒當差時冒犯過他,雖未記仇追究,但卻要我找一塊聖甲去換。”


    曹景延眨眨眼道:“聖甲?弟子聽說過,不是說皇室有收藏嗎?要來一塊不難吧?”


    範東來卻道:“燧國有明確記載去向的聖甲都在諸葛行身上了,其它的下落不明,找起來也是大海撈針,何況諸葛行給的方法未必行得通,那老東西滿嘴騙人鬼話。”


    曹景延目光閃動,自己知道五塊聖甲的下落,自己那塊給了沈漓保管;楊安若可能有一塊;陳國那邊一塊;風平章手上兩塊,其中一塊是自己送的。


    不過,他還不知道風平章那兩塊都被諸葛行得到手了。


    “弟子想辦法替您找找。”


    “你有這份心意就行,沒必要去空耗心力。”


    範東來笑道,沒有在意,自己花費了大量人力財力找了那麽多年都沒有結果。


    他站起身道:“原本我托人走了點關係,給你在司天鑒謀了個職位,既然要去遊燁,那便等迴來再說,今次先這樣吧。”


    “是,弟子告退!”


    曹景延迴憶複盤著與範東來的交談內容,一路出了監察司府署,本想去找趟諸葛老坑,同時收到塗斐和柳青兒的消息。


    ——風芷顏的妹妹風芷珊從大荒山返迴青岩鎮,通州滄邑那邊也來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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