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的人就這樣從天亮打到了天黑。


    赫舍裏氏已經癱軟在了地上,眼睛裏一點神采都沒有。


    她殿內的這些宮人們也是神色惶惶,個個腿肚子都在打顫。


    太子已經迴到了書房,隻留何平在這裏看著。


    待到所有參與的人都被打完,何平站到了赫舍裏氏麵前。


    赫舍裏氏的身子就是一縮。


    何平衝按著赫舍裏氏的幾個太監揮了揮手。


    那幾個太監鬆手,拔出了赫舍裏氏嘴裏的毛巾。


    “不要殺我。”赫舍裏氏又往後縮了縮。


    她是真的怕了!


    她不該在毓慶宮弄鬼的。


    何平看赫舍裏氏那一幅被嚇破了膽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之色。


    他對赫舍裏氏道:“太子殿下說念在側福晉照顧兩位格格有功,並且沒有釀出禍事,這一次暫且饒娘娘一命。”


    “若是再有下次,直接杖斃!”


    直到何平帶著人離開了許久,赫舍裏氏才算是迴過神來。


    她.....逃過這一劫了。


    “側福晉。”一個麵容稚嫩的小宮女戰戰兢兢的走到了赫舍裏氏身邊,對她道:“剛剛太子殿下那邊傳話過來,說兩位格格今日暫且先歇在正殿那邊了。”


    兩位格格。


    對,兩位格格!


    赫舍裏氏這會兒什麽都顧不上了,隻恨不得緊緊抓住自己的這個保命符。


    她對這小宮女道:“去把兩位格格接迴來。”


    赫舍裏氏身邊的宮人都已經被打殺了。


    這小宮女是剛被撥到赫舍裏氏身邊伺候的。


    她因為沒背景膽子又小,才被分到了赫舍裏氏這裏。


    聽赫舍裏氏這麽說,小宮女隻覺自己嚇破了膽。


    “側福晉。”她戰戰兢兢的對赫舍裏氏道:“太子殿下說格格們今日先在正殿歇息。”


    赫舍裏氏的腦子這才清醒了一些。


    她又問小宮女:“那兩位格格明日迴來嗎?”


    小宮女低聲道:“奴婢不知,殿下那邊沒說。”


    “什麽沒說。”赫舍裏氏一巴掌甩到了這小宮女臉上:“是你不知道問吧。”


    小宮女本就身子單薄,赫舍裏氏這一巴掌直接給她掀翻在地。


    她捂著臉趴在地上哭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樣的哭聲,赫舍裏氏反而覺得心情舒暢了一些。


    她眼角餘光看到自己身邊有一個針線籃,從裏麵拿出了幾根針,走到那宮女身邊。


    蹲下後就把針往小宮女手臂、大腿上戳。


    那小宮女疼的哇哇直哭,剛想要躲,赫舍裏氏就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臉上。


    這小宮女是個膽子小的,一時之間竟然被嚇到了。


    “賤人!”赫舍裏氏邊戳邊罵,彷佛把小宮女想象成了另外一個人。


    小宮女這下也不敢躲了。


    到最後竟是痛的昏了過去。


    赫舍裏氏這才有些怕了。


    她先是扔下手中針線往後退了一步。


    冷靜下來之後,赫舍裏氏又往前走了幾步彎腰把手放到了小宮女的鼻下。


    還好。


    還有唿吸。


    她伸手推了推這小宮女,推了幾下見她沒有動靜便轉身往桌子前走。


    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那小宮女臉上潑。


    小宮女這才緩緩醒了過來。


    赫舍裏氏又鬆了一口氣。


    正殿


    李滿躬身對若水道:“......那個小宮女隻負責灑掃工作,阿哥的吃食什麽都由奶嬤嬤們把著。”


    若水仍然冷著臉。


    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大意了一些。


    假如......假如沒有馬答應和宜貴人的這一場是非,讓太子生出了徹查孩子們身邊宮人的心思。


    那她孩子身邊豈不是埋了一條毒蛇?


    若水手指輕敲桌麵,半響忽然問李滿:“你這段時間忙嗎?”


    李滿不知道她為什麽會有此一問,小心斟酌著言辭道:“迴主子的話,這段時間還算可以忙的過來。”


    前段時間他剛隨著主子一道接手宮務的時候確實忙不過來。


    迴來之後還要把那一天做過的事情想一想,以防自己出錯。


    眼下事情做的順手了,倒是好了許多。


    若水聞言就道:“本宮有一個差事要交給你。”


    李滿忙道:“主子請吩咐。”


    若水低聲道:“你看著咱們殿裏有沒有可靠的太監。”


    “本宮想給阿哥們各自配幾個太監。”


    太監跟宮女不一樣。


    宮女們在宮外還有家人,很容易被人威脅利用。


    但很多太監卻是了然一身,隻有跟著的主子好了,他們的主子才會好起來。


    所以很多太監雖然各有各的毛病,但對主子卻都是忠心耿耿的。


    宮城內的這些主子們也都比較喜歡用太監多過於宮女。


    李滿聞言就是一怔,隨後他像是有什麽話要說似的。


    “怎麽了?”若水見狀便直接問他。


    李滿悄聲道:“主子,奴才聽說萬歲爺那邊已經預備給三阿哥選侍奉太監了。”


    若水聞言就是一怔。


    她還真沒聽說過這件事情。


    “你是怎麽知道的?”若水問李滿。


    “奴才今天早上去書房那邊,何公公跟奴才說的。”李滿忙道。


    若水聞言沉思了起來。


    李滿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個消息的。


    那就證明康熙那邊也是最近才有這個想法的。


    為什麽呢?


    若水想到了赫舍裏氏安插在弘曉身邊的那個宮女,心中有一絲了然。


    康熙想必也是覺得僅僅用這些嬤嬤和宮女們不是很安全,這才想提幾個太監出來吧。


    “你去趟書房,問問太子殿下那邊什麽時候有時間,看能不能過來一趟。”若水對李滿道。


    李滿連忙應了。


    不一會兒,他迴來對若水道:“娘娘,太子殿下那邊在跟人商量事情,說等等再過來。”


    現在跟人商量事情嗎?


    若水看了一眼天色,不由得挑了挑眉。


    到了入睡時分,太子方才從書房迴來。


    若水見他神色似是有些疲憊,倒也沒有立刻同他說選太監的事情,而是先服侍他洗漱收拾。


    兩人換好寢衣後,若水剛想說些什麽就見那邊太子道:”孤打算給孩子們身邊各配幾個太監。“


    果然!


    康熙和太子都有為孩子們挑選太監的想法。


    ”那殿下可有合適的人選?”若水聞言便問太子。


    太子沉吟道:“孤之前其實一直在給孩子們看,隻是那既忠心又能幹的太監不是很好選。”


    那倒是。


    弘晟他們幾個都還太小了。


    他們要選的人既要能把孩子們身邊的事情料理好,又要不糊弄孩子們。


    可一般能幹的人都免不了會有這樣的毛病。


    想到這裏,若水便看了一眼太子。


    聽說何平是在太子五六歲的時候被康熙送到太子身邊的。


    也不知道太子後來是怎麽收服何平的。


    太子見若水無緣無故的看自己,不由得有些好奇。


    ”怎麽了?“他問若水。


    若水抿了抿唇,笑道:”......殿下那時候是怎麽收服何公公的?”


    太子聞言也跟著笑了起來,坐在那裏迴憶起了往事。


    “孤從小就知道身邊跟著的那些太監嬤嬤沒有一個好的。”他對若水道。


    啊?


    若水聞言倒是有一些驚訝。


    他從小就知道身邊沒好人?


    要不是太子是太子,若水真的很想調侃他。


    您從小到底經曆了什麽?


    怎麽會覺得身邊沒有好人呢?


    太子見若水驚訝,忽而笑了起來。


    這笑中帶著幾絲欣慰。


    她額娘應當將她保護的很好。


    不然她不會明白從小就擔驚受怕的心情。


    是的。


    他雖然已經是太子了,可從小到大仍舊免不了會害怕。


    他的皇阿瑪雖然很是寵愛他。


    可他自小就知道皇阿瑪後宮的那些女人們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在他還小的時候,皇阿瑪都不敢讓他吃外麵宮裏的東西。


    即便是除夕這樣的時節,他也隻能吃隻經過皇阿瑪身邊人手的食物。


    想起往事,太子不禁有些唏噓。


    他難得起了談興。


    而若水這邊聽太子說完以後,心內倒是有些異樣。


    她說不上來她現在到底是什麽心情。


    有意外嗎?


    肯定是有的。


    在她看來,至少在眼下這個時候,太子是一個非常幸運的人。


    康熙對太子十分的看重,情願自己儉省也要把好東西給太子。


    而太子底下那些兄弟們雖然想要挑戰他的位置,但康熙那邊心裏始終是向著太子了。


    除了額娘早逝這一點,太子的人生幾乎可以用完美這兩個字來形容。


    所以她從來都沒想到,他小時候竟然過的這麽的心驚膽戰。


    除了意外之外,若水不知道為什麽又覺得有些心疼。


    她小時候是什麽樣子呢?


    記不大清了。


    可她敢肯定自己小時候是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從來沒有這般小心翼翼地時候。


    太子自然看到了若水眼中的那絲心疼之色。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眼眶就是一熱。


    太子驕傲慣了,不願意讓若水看到他流眼淚的模樣,便往後一仰。


    隨後一個翻身把頭埋在了被子上麵。


    若水:“.......”


    怎麽講著講著困了?


    “殿下可是困了?\"她問太子。


    太子:”......也沒有。“


    那你怎麽忽然......


    想到這裏若水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子剛才不會是想哭吧。


    天呀!


    太子小時候到底經曆了什麽。


    竟然隻是說一下都想哭了嗎?


    她完全沒想到太子是被她弄的眼眶濕潤。


    隻以為太子是因為小時候的事情傷懷。


    若水更覺得心疼了,再一看太子趴在那裏的身影,不知道為什麽鼻子就是一酸。


    太子在那裏趴了一會兒,見太子妃那邊忽然沒動靜了,倒是猶疑了起來。


    太子妃這是怎麽了?


    怎麽不說話了?


    他不由得直起身子,就見太子妃正拿帕子擦著眼淚。


    看到太子妃眼中那一絲心疼之色後,太子就是一怔。


    不及多想,他伸手將若水攬入懷中。


    “沒事。”太子略顯笨拙的安慰著若水道:“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孤都已經忘了。”


    若水卻不是非常相信。


    怎麽可能會忘呢。


    如果真的忘了的話,他又怎麽會跟自己再談起往事呢。


    若水卻沒再繼續和太子談下去了。


    那是屬於太子心內的傷痕,她不想讓他再揭一次了。


    若水沒再說什麽了,隻是對太子道:“殿下以後都不用再怕了。”


    別的地方她是不敢保證。


    但隻要有她在,就沒有人能在毓慶宮弄鬼。


    太子聞言又是一怔。


    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以前發生的一件事情。


    那個時候他年齡很小,還在為別人都有額娘,而他沒有額娘這件事情感到鬱鬱。


    那天下午,他從校場迴來後皇阿瑪便帶著他去了彼時還活著的溫僖貴妃那裏。


    他忘了他和老十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起爭執了。


    隻記得溫僖貴妃最後抱著老十憐惜的看著他的目光。


    皇阿瑪雖然偏心他,但他和老十都是他的兒子。


    可對於溫僖貴妃來說,老十是她唯一的孩子。


    他也想成為某個人的唯一。


    可他非常清楚的知道,這樣的想法在這深深的宮城內其實不切實際。


    可看到太子妃此時的目光,太子隱約有種預感。


    他小時候的夢想可能要成真了。


    第二日一早,太子起床洗漱用完早膳後便去了乾清宮。


    還有一段時間才上早朝。


    康熙見太子過來了便衝他招手:“你來看看這幾個人怎麽樣?”


    他邊說邊把手上的幾頁紙往太子那裏遞。


    太子接過紙認真看了一會兒。


    這是一份太監的名單。


    名單上列了幾個人名。


    紙上很詳細的寫著這幾個太監的履曆。


    其中有一個叫鄭隨的太監引起了太子的注意。


    不過也隻是一瞬,下一瞬太子就抬頭去看康熙,對康熙笑道:“兒臣看這幾個太監都不錯。”


    康熙便道:“他們幾個現下都在外麵候著,畢竟是給弘晟選的太監,你也看看吧。”


    太子笑著點了點頭。


    康熙就看了一眼梁九功。


    梁九功會意,連忙快步往外走去。


    不一會兒,他便帶著幾個太監進來了。


    那幾個太監進來後便衝康熙和太子請安。


    起身後又在梁九功的事宜下跟康熙和太子自爆家門。


    “奴才名叫鄭隨,之前在尚書房當差。”


    太子聽到鄭隨這個名字後,便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太監。


    他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國字臉,長得一臉忠厚老實的樣子,但眼睛看起來卻很機靈。


    而那邊康熙在看清楚了鄭隨的模樣後,便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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