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那純屬活該,人家在廚房切菜,你去湊什麽熱鬧,還嚇唬人,,出了事你不自己擔著,還指望「不小心」的沈安姒擔著?


    不過兩個孫女兒,一個切了手,一個燙胳膊,老太太震怒,廚房的婆子還有兩人伺侯的丫鬟,一人賞了三十大板。


    安容去的時候,那一溜煙的人,板子打的是劈啪響,嘴裏塞著布條,疼痛的悶哼聲叫的人格外覺得疼。


    繞過花鳥山水紫檀木屏風,安容就見到一個小丫鬟朝老太太福身離開。


    老太太一臉愁容。


    孫媽媽寬慰老太太別擔心,老太太心疼道,「先是在慈雲庵受了一個月的苦,迴來又是上吐下瀉不安生,好不容易好些了,又燙傷了,我瞧還不如住在茲雲庵裏好。」


    安容給老太太行了禮,挨著她坐下道,「祖母,九妹妹的燙傷很嚴重嗎?」


    老太太點點頭。


    孫媽媽便歎息道,「方才奴婢去廚房瞧了一眼,九姑娘右胳膊還冒著滾燙熱氣,衣服脫下來又麻煩,怕是燙的不輕,廚房那些丫鬟婆子也不看著點,九姑娘才多大點,調皮了些,竟也由著她。」


    安容扯了扯嘴角,又問,「那三姐姐呢,她的手沒事吧?」


    孫媽媽望了老太太一眼,眉頭低斂,「說是食指指甲切掉了不少,具體傷成什麽樣子沒瞧見,不過捂手的帕子上全是血。」


    孫媽媽已經無話可說了,不就是參加個梅花宴嗎,至於這樣鬧騰嗎?


    先是撕毀請帖,麻煩四姑娘去長公主府拿,好不容易拿到了,人人有份,又不小心掉了一張,為了梅花宴又惡補廚藝,到把手切傷,這是何必呢?


    很快,就有丫鬟來告訴老太太,大夫來給沈安姒和沈安姝上了藥。


    沈安姒的手估計要修養一個月,可能會留下疤。


    沈安姝胳膊燙了泡出來,也有可能會留疤,這會兒沈安姝是又哭又鬧,一定要大夫保證不留疤痕。


    老太太聽了就來氣,「現在知道怕了!方才去廚房的時候怎麽不見她有這覺悟,平時胡鬧點就算了,她三姐姐手裏拿著刀,也敢驚嚇她,讓她給我在院子裏好好反省,沒有我的準許,不許出院門一步!」


    丫鬟唯唯諾諾的退了出去。


    老太太氣的是心肝肉疼,孫媽媽勸慰她,又為難的道,「兩位姑娘都可能留疤,隻有一盒袪疤膏,該給誰好?」


    老太太撥弄著佛珠,一臉疲乏,「那藥膏還是兩年前寧太妃送我的,時間太久,根本沒什麽藥效了,派人去柳記藥鋪問問,有沒有什麽好的去疤藥。」


    孫媽媽扶著老太太迴屋歇息,安容則出了鬆鶴院,去宜蘭苑看沈安姝。


    才邁進宜蘭苑,就聽到沈安姝哭的極其傷心的聲音,「讓她走,讓好走!故意燙傷我,又來笑話我,我不見她!」


    院子裏,沈安姒帶著丫鬟站在那裏,眸底冷笑連連,聲音卻帶著哽咽,「九妹妹,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別怪三姐姐好不好?」


    安容沒料到沈安姒傷了手還來給沈安姝賠禮道歉,有些吃驚。


    更吃驚的是,沈安姒見了她,就哭道,「四妹妹,這迴你可要幫幫我,我不小心打翻了銅盆,燙傷了九妹妹,她胳膊可能會留疤,袪疤的良藥,隻有宮裏有,你可不可以幫我和九妹妹討要一點兒?」


    去疤藥是暢銷貨,安容一直知道,可是短短幾日,已經有三人需要了,還都是要她去找太後,安容眉頭緊扭。


    安容望著沈安姒,眼睛落在她那帕子包裹的食指上,帕子上有血跡,隻是血偏暗。


    安容朝她走近兩步,輕抓起沈安姒的手,沈安姒任由安容盯著她包著手指的繡帕看。她根本不信安容能看出什麽端倪出來。


    可偏偏,安容就認得雞血和人血的區別。


    雞血色暗,人血色鮮。


    就算認不得,猜也能猜到,沈安姒不是真的傷的那麽重,否則心裏惱怒了個半死,還忍著疼痛來給沈安姝賠禮道歉,可能嗎?


    一個比一個能裝。


    沈安姝嚇了她,她趁機整治了她一把,心裏舒坦了,該擔心事後的報複了,隻有傷的夠嚴重,沈安姝心裏才平衡,再忍著委屈替她求了袪疤良藥,沈安姝就算記恨,大夫人也會攔下她。


    可是,沈安姒的賠禮道歉隻是動動嘴皮,去討要藥膏的卻是她。


    討到,做人情的是她沈安姒。


    討不到,那是她沈安容辦事不盡力。


    安容薔薇色的唇瓣閃過笑意,鬆了手,惋惜道,「九妹妹估計要惱你很久了,弋陽郡主告訴我說太後的袪疤膏藥給了貴妃和賢妃,最新的進貢得要明年開春之後,我正在學調製袪疤藥膏,你要,等我製好了,可以給你點兒。」


    沈安姒腦中閃過那亂成一團糟的竹屋,還有烤焦的藥味,烏漆墨黑的東西黏糊糊的,那東西是袪疤還是毀容呢?


    「不用了,」沈安姒連連搖頭,「九妹妹年紀還小,明年再討要袪疤良藥也不晚。」


    安容有些失望,她還想找個人試試效果呢,「你真不要?這迴不要,往後再向我討要,我可不給了。」


    沈安姒嘴角劃過譏諷笑意,轉瞬即逝,「四妹妹,你又不是真的大夫,那可是藥,就算我相信你,拿來給了九妹妹用,萬一出了什麽事,我可擔待不起同,你也別瞎搗鼓浪費藥材了。」


    芍藥在後麵,連連點頭,四姑娘根本就不會製藥,還興致勃勃,為了調製那什麽袪疤藥,還熬夜,浪費藥材浪費時間浪費睡眠啊!


    安容很失望,她已經很成功了,雖然是失敗了二十多次,但是進步很大了在,有信心再試驗兩次,就調製出能袪疤的藥膏出來。


    她那麽辛苦調製出來的藥膏,主動給她,她居然不要,不願意嚐試那算了,府裏有的是婆子燙傷了手,需要袪疤的,這會兒不要,往後別想輕易從她那兒拿到舒痕膏。


    安容要去看沈安姝,可是沈安姝的丫鬟擋著門,不要人進去,安容便帶著芍藥迴了玲瓏苑,繼續調製藥膏。


    把餘下的七八份藥材全部用完,終於調製出了胭脂盒那麽大的藥膏出來,隻是顏色有些……難看。


    芍藥瞅了瞅那藥膏,又看了看扭眉的安容,咽了咽口水道,「姑娘,你這藥膏真的能袪疤嗎?別的袪疤膏都晶瑩剔透,你這個,有點兒像……」


    忽然,海棠推攘了她一下,芍藥趕緊捂嘴。


    「像什麽?」安容瞪著芍藥。


    芍藥隻搖頭,她怕說出來,安容會氣爆,可是她要是不說,安容罰她明兒一天不許吃飯,芍藥為了五髒廟豁出去道,「是姑娘叫奴婢說的,奴婢隻是覺得這有點像……狗皮膏藥。」


    安容一口老血沒差點噴出來。


    芍藥見安容臉色烏黑,像極了華燈初上時的天色,頓時覺得背脊有些涼,她手指上有塊傷疤啊,早前姑娘就說等藥膏製好了給她袪疤,不會給她吧?


    可是瞧不上姑娘千辛萬苦調製藥膏同,還怎麽做姑娘的心腹,不就是塊傷疤麽,再差最多無效。


    芍藥深唿吸後,把手伸了出去,委屈道,「雖然藥膏是難看了點兒,可是不能以貌取人,更不能以貌取物,有些果子,就是長的越醜味道越好,姑娘調製的藥膏肯定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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