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我迴憶懵懂無知的年幼時期,總會想起命和鈴的臉龐。過去,我幾乎都和她們玩在一起,沒有和其他小孩遊玩的印象。


    我也很清楚,自己從以前交友範圍就很狹隘。


    尤其,我的家人和命的家人素有深交,我和命無時無刻都在一起。開心的時候、愉快的時候,都有命陪在我身旁。


    在我承受難以負荷的悲哀時,命也常伴我左右。


    害我們變成孤兒的事故,也無法斷絕我和命的牽絆。


    十年的光陰,也沒辦法拆散我們倆兄妹。


    隻不過,我們之間的牽絆變得更加錯綜複雜——。


    事隔十年重逢,我們各自成了神明和弑神者,分別處於狩獵與被獵的兩極。


    可是,我們仍像以前一樣,一起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


    就憑我兵行險著,奪取命的記憶來延續性命。


    這就是,我和命的牽絆——因緣。


    結果,我卻忘了這一切。


    遺忘等同於死亡。


    不、遺忘也許比死亡更沉重吧。


    人死之後還會留下某些東西,遺忘則會抹消所有存在。


    我完全遺忘命的存在,甚至無法確認她的形貌。


    命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行跡、意義,全部都消失了。我竟然讓這種事情發生了——。


    我的身體猛烈一震,意識也強製蘇醒了。


    「我……啊嗚……失去……嗚啾……意識……咻咕……了嗎……」


    不對、這是怎麽搞的?我不是恢複意識了嗎?為什麽我的身體還在搖晃?正確的說法是,為什麽我會不由自主地搖晃啊?


    「阿信!快醒醒、阿——信——!」


    「是你啊!」


    我一睜開眼睛,看到鈴抓住我的衣領,死命搖晃我的身體。


    嗚喔喔喔!我的腦袋超搖的!整個世界也在搖啊!而且,鈴害我的腦袋不斷敲到地板!會痛、會痛、真的會痛啦!


    「停!等一、嗚哇、我、呀啊啊、已經、嗚啾、醒了、噗嗚。」


    啊啊、又要失去意識了……。抱歉、命,哥哥我到此為止了。我是日本的神明,所以我的葬禮是神道式,而不是佛教式的吧。誰會來替我辦理後事呢……?秋葉一定不會幫忙吧。那好吧,隻好讓害死我的鈴負責了。


    「哇啊啊啊!對、對不起!」


    鈴急忙放手,我的後腦受到重力牽引撞上地麵。


    「嗚喔喔喔喔喔!去你的牛頓全家死光光!」


    要不是他發現了萬有引力,我也不必嚐到這樣的痛苦啊!


    「你、你沒事吧?真的沒事嗎?」


    「除了後腦痛到爆炸,沒有什麽事啦。」


    「看、看起來不像沒事呢。」


    「沒有後遺症就沒事啦,沒問題的。」


    「阿信都這麽說了,我相信你。」


    鈴先拉開一段距離,臉上還是難掩擔心的神色。


    我的背後是冰涼堅硬的地板,代表我剛在這裏暈倒了。


    手掌上的刺痛感已經消失了。


    「那個、你真的沒事嗎?有沒有哪裏會痛?」


    「安啦。」


    頂多隻有背部稍微會痛,那也是我躺在地麵上的關係吧。這絕不是鈴的錯,用這種方法催眠自己也是種溫柔啊。


    我小心翼翼地起身,以免身體有什麽不適。我的雙腳沉穩地踏在地上,沒有虛浮搖晃的感覺。很好,我的身體沒問題。


    「呃呃、我、我碰巧經過這裏,看到阿信倒在地上,才、才會緊張地猛搖阿信!」


    「我知道,謝謝你搖醒我啊。」


    瞧她緊張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在說明還是在辯解。我舉起一隻手向她道謝。


    實際上,如果鈴沒叫我起來,不曉得我會睡多久。


    「對了,鈴。我是自己一個人嗎?旁邊有沒有其他人啊……」


    「沒有啊。我來的時候,阿信就是一個人喔。」


    「……這樣啊。」


    命的目標始終是狩獵咲耶。恢複了少許力量後,她肯定會有所行動。


    「我要去找命才行。」


    我要先找到命,才能決定是要幫助她、阻止她,或者采取其他辦法。


    隻是,有一點我很堅持,我絕不能讓命死去。


    「命……?」


    聽到我自言自語,鈴不可思議地歪著腦袋。


    「呃呃、那個名字……是之前阿信問過我的名字對吧?」


    「嗯、沒錯。」


    「果然……我跟你說,我剛才聽到那個名字,腦袋似乎有種刺痛的感覺呢……」


    鈴困惑地皺起眉頭,還輕輕敲了自己的腦袋一下。


    「你說……刺痛的感覺?」


    之前——我也有同樣的症狀。


    難道——。


    「呐、鈴!你有想起來了嗎!我說的命,她也是你的青梅竹馬啊。我們小時候還常常一起玩呢!」


    「小……命……?」


    鈴按住自己的腦袋,似乎在忍耐疼痛。


    樂觀的期待在我內心持續膨脹。可惜,我天真的期待落空了。


    「對不起,阿信……。我不知道那個人耶。」


    「是喔。」


    這不是鈴的錯。更何況,現在想起命的事情,對事情也沒什麽幫助。


    可是,我還是忍不住抱持一絲期待。


    期待她會找迴記憶的天真奇跡。


    這樣一來,命多少能獲得救贖吧。應該說,我必須這樣思考才能獲得救贖。


    「阿信,你很重視那個人吧。」


    「……是啊,她是我唯一的家人。」


    「這樣啊。我的頭腦不太好,複雜的事情我不太懂。」


    語畢,鈴溫柔地笑了。


    「不過阿信會這麽緊張,代表小命是真有其人,而且我忘記了……我想,現在小命的情況很緊急吧。」


    「鈴,你怎麽知道這件事?」


    「我很清楚阿信是個溫柔的人,我也很信任阿信喔。當然,阿信的中二病一直治不好、還時常逗弄我,有時候我也完全跟不上阿信的話題。」


    「……嗯。」


    後半段狠狠傷了我的心。算了,現在這不重要啦。


    「可是,阿信不像在開玩笑,態度也顯得很急迫。所以,我願意相信你喔。」


    「你不記得命……也願意相信我?」


    「嗯,願意。」


    鈴很幹脆地點點頭,仿佛很理所當然似的。


    「為什麽,你這麽信任我啊?」


    「嗯——、這麽簡單的事還要問,還真像阿信的做風呢。」


    鈴露出困擾的表情,報以一個曖昧的笑容。


    「……咦?我說了什麽奇怪的事嗎?」


    「說了啊。不過這也沒辦法,阿信是中二嘛,中二都不會顧慮別人的想法。」


    「嗚咕!」


    兇殘的評語,無情地招唿到我身上。


    「我或許有這樣的傾向啦,但那是我的精神遠比其他人高等的原故……」


    「偏偏又喜歡耍帥關心別人,煩惱到後來又沒有實際的作為。」


    「嗚嗚嗚!」


    鈴絲毫不理會我的反駁,對我持續施以痛擊。我的玻璃心快碎了,超想哭的。


    「說真的,阿信平時就該好好表達自我。你在學校總是散發一種『別靠近本大爺』的氣場,刻意疏遠其他人。你就是沒有朋友,才沒辦法表達自我喔。」


    「嗚嗚……咿嗚……咕撕。」


    我受不了了,極限了。為什麽、我非得在這種場合被嗆到崩潰啊?


    「啊啊!阿信哭了!對、對不起……」


    「算了啦。你……你以後幹脆用毒舌當賣點啦……嗚嗚……」


    「呃、呃呃,我想說的是……該怎麽說才好呢?」


    鈴慌張地搖搖手,並且拍拍自己的胸膛說。


    「我想說的是,在我麵前你可以盡情說出自己想做的事情喔!」


    她那突兀的開朗音調,令我驚訝地眨眨眼。


    「我想做的事情?」


    「嗯。阿信現在想做的事情,我都會全力支持的。」


    「……哈哈、那你會實現我的願望囉?」


    「要這樣說也行吧。」


    我的心中湧現小小的歡喜。


    實現別人的願望是我的工作,也是我唯一的異能。


    她卻說要實現我這個神明的心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青梅竹馬。


    「我想幫助命,這是我現在想做的事情。」


    「那好,我會努力想起小命的。」


    鈴聽了我的願望後莞爾一笑,瞬間我右手的『神之印記』開始發熱。


    「我信任阿信、也想幫助阿信。不過,從剛才我的心裏有種忐忑不安的感覺呢。」


    「你的心裏?」


    「好像有人在告訴我,我有一樣很重要的東西絕對不可以忘記。」


    「該不會,那個重要的東西是指……」


    「也許是小命的事情吧。你不是說,她也是我的青梅竹馬嗎?」


    鈴先頓了一會,接著她又說。


    「所以,我想記起小命的事情。」


    鈴再次明確說出這個心願——同時『神之印記』綻放紅光,我的右手自然伸向她麵前。


    啊啊、對了,我完全忘記了,原來奇跡近在咫尺啊。


    隻要有人許願,我就可以達成任何事。


    我擁有無視任何常理和規範的麻煩能力,前提是要付出代價。


    在某些情況下,這是一種能超越任何神明的最強外掛。


    「我會實現你的願望。」


    鈴是為了我才許願的,我自然不能向她索取代價。


    「代價是——我親手解除斷緣的影響!」


    所以,我不得不對付咲耶。一個神明包庇弑神者,就得背負被敵視的風險。


    放射的白色閃光集中在我右手上,再從手背流竄到四肢百骸。我的身上充滿了清淨的氣息和力量。


    那種感覺很清爽——宛如全身的血液變成了清澈的水源。光芒在我眼前擴散,整個世界看起來似乎變小了。


    「現在我是無敵的……大概吧!」


    看來,我的能力認為這個代價很劃算。


    「那我要走了。」


    「嗯,我不知道阿信要做什麽,但我會替你加油的。」


    我向鈴揮手道別,隨後邁步飛奔。


    每踏出一步,周圍的景色就被我飛快甩到身後。現在的我應該能輕鬆超越汽車。


    「好好思考一下,命會采取什麽行動?」


    之前力量不足時,她用的是前往神社偷襲的手段。那麽,稍微補充力量後,她又會怎麽做呢?


    「不對、『弑神者』有察覺神明氣息的本事。」


    既然如此,待在咲耶身旁遠比尋找命更有效率。反正,我也必須和咲耶對峙。所以我該去的地方是——花織神社。


    當我一口氣衝出住宅區,持續奔向花織神社的時候。


    「找到你了!主人啊!主人——啊——!」


    秋葉揮舞雙臂從天而降。


    「喔、怎麽了?」


    我即時停下腳步,迴應秋葉的唿喚。


    「你還問我怎麽了,我才想問你為何問我怎麽了。」


    「啊啊、嗯。你先冷靜下來,不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總之,我隻聽得懂『怎麽了』這三個字。


    「啊啊、好麻煩!要學忍者耍帥的說話方式好困難喔。學上忍還簡單一點,講個諸行無常就夠了。」


    忍者和上忍,語感上聽起來是不太一樣啦,具體來說我分不出差別耶。


    「別說廢話了,快講正事。是不是發生什麽大事情了?」


    「喔、對吼。真受不了,每次和主人講話,我都會不自覺搞笑,超辛苦的呢。」


    「打臉太可憐了,我踹你大腿一腳就好。」


    「等等!那樣也很痛耶!拜托主人不要家暴啦!我會認真解釋的!」


    「一開始乖乖迴答我不就得了?」


    「我怕主人不盡興啊。」


    「也是啦,你要是突然變正經,我也不太習慣。也許我會懷疑你腦子有問題。」


    「主人,我的評價是有多差啊!」


    「需要我詳細說明嗎?」


    「不、不用了。這麽殘忍的事情,咲耶小姐來做就夠了。」


    秋葉落寞地垂下肩膀。自從咲耶登場後,這家夥一直沒什麽精神,完全被咲耶吃得死死的。


    「對了、快點進主題啦,你又要離題了。」


    「喔、也對。那就開門見山囉!總之,現在大事不好了!」


    秋葉不但跳來跳去,還誇張地擺動身體和手臂。她的反應也太過度了吧?


    「咲耶小姐和命小姐開始pk了!」


    「這真的很嚴重啊!幹嘛浪費時間耍蠢,這種事要快點告訴我啊!」


    「正因為很重要,我才不能馬上講啊,否則主人一定會變成暴衝的火車頭。」


    秋葉說得也有道理,我就不追究了。


    「地點在哪裏?」


    「是滴,就在前方的花織神社。」


    換句話說,我前進的方向是正確的。


    「我剛才也察覺到了pk的氣息呢,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是說,主人被卷入戰鬥中竟然沒有死啊?」


    「對方還我人情啦。」


    「是喔,命小姐真是重情義呢。」


    「她是我妹妹嘛。」


    「哇啊、主人,拜托你不要再多一個妹控屬性好嗎?你的角色定位整組壞光光了。」


    「人類每天都會成長進化啦。你說她們在花織神社是吧?」


    「你要過去嗎?」


    秋葉歪著脖子,表情顯得十分不開心。


    「我又沒有要你跟來,放心吧。」


    「了解。你叫我跟來,我也不會理你的,消耗一道令咒也沒用喔!」


    「不用你講我也知道啦。」


    在這種情況下,秋葉的判斷才是正確的。


    沒有人會自願踏入神明和弑神者的戰場吧。


    除了沒藥醫的笨蛋以外。


    「掰啦,我得去幫助自己的妹妹。」


    「保重嘿……咦、奇怪?主人右手有白光?有人向你許願是嗎?」


    「嗯、是鈴的願望。」


    「鈴……呃、是那個巨乳青梅竹馬?」


    秋葉不可思議地歪著頭問道。


    「是啊,怎麽了嗎?」


    「嗯——。她許了什麽願望?」


    「她說,想要記起命。」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秋葉不斷點頭稱是。


    「你是哪根筋不對勁了?」


    「沒事。唉、這也算是一種緣份吧。」


    「不要說一些隻有自己懂的事情啦,惡心死了。」


    「嗯——、現在也沒時間說明了,主人就別問了吧。我再告訴主人另一個消息。」


    秋葉伸出食指比向我。


    「主人要是有探究真相的覺悟,就去拜訪鈴小姐吧。」


    「你要我拜訪鈴?」


    為什麽要拜訪鈴?所謂的真相又是怎麽一迴事……。


    秋葉莫名其妙的一番話,令我大為不解。


    「我也說過了,現在沒有時間解釋!主人,我勸你最好快一點喔。」


    「……也對。」


    「況且,介入兩強紛爭的主人,不一定能好手好腳迴來嘛。啊哈哈哈。」


    喂、笑點在哪裏啦?還笑得超級燦爛,有夠欠打的!


    「反正啊,主人。不要做些優柔寡斷的半吊子行為喔。」


    秋葉開朗的話語,戳中了我內心的痛處。


    那一天——自從我和命對決以來,我在秋葉眼中是個優柔寡斷的人嗎?


    「我要是太優柔寡斷,再麻煩你打我屁股吧。」


    我迴應秋葉後用力蹬地,再次以疾風的速度衝向目的地。


    「我沒有s的癖好,請容我拒絕這個要求喔——!」


    後方傳來秋葉的迴答,我露出淡淡的苦笑。


    之後,我一股腦地衝向花織神社。


    ◆ ◆ 花織神社·深夜 ◆ ◆


    等我到達神社境內,那裏早已化為戰場。


    命和咲耶互相攻擊,四周卷起陣陣烈風,淡紅色的閃光交錯飛舞。


    雙方擁有可愛的外表,發揮出來的破壞力卻堪稱驚天動地。地麵的白色珠石亂成一片,大殿的牆壁和地麵也有巨大的破洞。


    這場戰鬥結束後,神社還有辦法恢複原狀嗎?相信任何人看到現在的光景,都會有這樣的疑問。


    這就是神明和弑神者的戰鬥?頭一次在客觀的立場觀戰,我才知道有多可怕。


    「………這根本是少年漫畫吧。」


    在我有感而發時,如火如荼的戰鬥仍在持續進行。


    「你跑不掉的!」


    咲耶架起和弓射擊。散發淡紅光芒的箭矢,在空中分散成數十支圍攻對手。


    不過——。


    「彈幕太薄了。」


    命架起烈風鑽頭衝進淡紅箭雨中,以最短的距離殺向咲耶。


    「真是不要命的打法!」


    咲耶搶在鑽頭殺來之前,迅速跳上空中。


    「你再怎麽跑,也躲不過我的攻擊。」


    命也縱身跳向咲耶,在空中擺出水平的攻擊架勢。


    「你似乎恢複了些許力量……這麽說來,你斬殺神明了對吧?」


    「你錯了,是一位熱心公益的超m神明奉獻給我的。」


    命揮劍掃開迎擊的淡紅色光芒,周圍卷起爆風。


    咲耶淩風一蹬,飛退一大段距離。


    「………少年漫畫喔。」


    這一連串的光景,又帶給我同樣誇張的感想。


    咲耶有本事和命正麵對決,和我這種隻能逃跑的完全不同。


    也正因為如此,這場戰鬥非得有一方完全敗北才會停下來。而最有可能敗北的,就是無法使出全力的命……。


    「不好意思,我必須打斷你們了!」


    我要介入她們的紛爭改變狀況,才能得到我期盼的結果。於是等她們降落地麵對峙,我衝向她們二人之間。


    「「……啊。」」


    同一時間,命和咲耶齊聲驚叫。


    「……咦?」


    衝擊波和光箭同時朝我飛來。


    「呀啊啊啊啊啊!?」


    華麗閃躲?帥氣格擋?用屁股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我連滾帶爬,勉強躲過她們的夾擊!


    我也太會挑時機亂入了吧?


    「是你啊,你果然急著投胎嘛。」


    「突、突然跑出來是很危險的,八阪大人!」


    這次她們連說話的時機都一樣,我聽了她們的話以後從地上站起來。


    「呃、剛才那不是我的錯。應該是時機和運氣的問題,人生在世難免有這種事嘛!」


    該死,我現在超矬的,真的矬到不行啊。


    算、算了,沒差啦。能成功介入她們的戰鬥就好。


    「咦?啊、說、說得也是呢。我偶爾也會碰上這樣的情況。」


    這時候還願意替我說話,咲耶實在是個大好人啊。所以,接下來要和她對峙,令我感到既無奈又痛心。


    咲耶很高興多了一個認真的後進,結果我卻辜負了她的期待。


    「這下子情勢逆轉了,『弑神者』。怎麽,你又要夾著尾巴逃跑了嗎?」


    「…………」


    咲耶浮現勝券在握的笑容,命則沉默以對。


    我在她們中間緩緩深唿吸。


    「抱歉、咲耶,我沒辦法幫助你。」


    「嗯、我知道。我們一起驅逐『弑神者』吧……咦?」


    咲耶水亮的大眼睛,疑惑地眨了兩下。


    我強忍著內心的罪惡感,轉身麵對咲耶。


    「我要幫助『弑神者』——幫助命。」


    至今充滿熱血戰意的空間,迴蕩著沉默的氣息。


    我明確地選擇了立場。這麽一來,我就成了幫助弑神者、對神明發動攻擊的異端神。


    可是我要貫徹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我並不後悔做出選擇,甚至還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不勞你費心。」


    「喔哇!?」


    我的背後傳來一陣刺痛感。


    迴頭一看,命偷偷走近我,還拿劍輕輕戳我的背部。


    「喂、什麽叫不勞我費心啊?」


    「我不需要你幫忙。」


    「啊啊啊啊!不要拿劍戳我啦!」


    我都叫她住手了,她還是用劍死命戳我。


    是不會痛啦,不過蠻癢的,她的力量拿捏也太巧妙了吧!


    「為、為什麽?您沒道理幫助『弑神者』不是嗎!」


    「也對,難不成你愛上我了?」


    戳戳。


    「不是啦!現、現在是很正經的場麵,拜托你不要再拿劍戳我了!」


    「你說得也有道理,那好吧。」


    我動用所有魄力拜托命住手,她終於沒再拿劍戳我了。命也太不懂得看場合了……這種我行我素的態度,大概是她和神明對決時必要的心理建設吧。身為她的大哥,我隻能用這種講法安慰自己了。


    「我有幫助命的理由,一個非常重要的理由。」


    接下來,就是關鍵時刻了。我伸手握住臉上的狐狸麵具——腦中卻浮現某種異樣感。


    那是一種,有什麽事不太對勁的莫名預感。


    不過,現在沒空理會這件事了。我打算無視小小的疑惑,繼續勇往直前。


    「非常重要的理由……?」


    「是啊,剛才我說過,我曾經是個人類。」


    之前我的真麵目被命發現,差點在學校被她砍死。


    那時候,命哭著說她不想殺我,如果這份心意是真的——。


    我們要是能理解對方的目的和理念,說不定就能迴避互相殘殺的命運。


    「我也說過,我有一個妹妹。」


    我不該一時衝動,利用消除記憶的手段來逃避現實。


    而是該用盡所有手段,掌握奇跡般的快樂結局。


    現在,我要下定決心盡情展現自我。


    我稍微深唿吸一口氣——。


    「沒有什麽理由,比幫助妹妹更重要了。」


    我主動摘下了狐狸麵具。


    「……咦?怎、怎麽會……難不成你……」


    看到我的真麵目,命踉蹌後退。


    她的嘴唇顫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


    這是我第二次……讓她露出如此驚訝的表情、說出如此驚訝的話語。然而,這些反應將在今天結束了。


    插圖


    「哥……哥哥……?」


    命好不容易才擠出這句話。


    「對不起啊,一直瞞著你這件事。」


    對不起,過去我騙了你。


    若在平時,我會撫摸命的腦袋來安慰她,可是我沒有這樣做。現在被我摸摸頭,也隻會產生反效果吧。


    等這一切結束後,等命接受現實——接受我以後再安慰她吧。


    「這、這是怎麽一迴事!神明和『弑神者』是兄妹……?我、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奇特的因緣!」


    咲耶輕捧臉頰,發出了幾近尖叫的聲音。


    也難怪啦,沒看過這麽誇張的因緣也很正常。畢竟,我們的狀況太脫離常理了。


    咲耶的反應很混亂。現場充斥著驚懼疑惑,早已沒有一絲戰鬥的氣息。


    唯有這一瞬間,我才擁有致勝的契機!


    「咲耶,恕我失禮了!」


    我趁咲耶混亂之際采取行動。


    上次和命決戰時,我很清楚自己沒有戰鬥的能力。


    咲耶有本事和命一戰,雖說命不在最佳狀態,但咲耶的戰力也不是我能對抗的。


    換句話說,正麵對決是最愚蠢的做法。


    「為了拯救我的妹妹!為了達成鈴祈求的願望!」


    這才是我真正的目標,我沒必要贏過咲耶。


    因此我沒打算來個熱血一戰,我隻要製造出趁虛而入機會的就夠了。


    生性認真嚴謹的咲耶,不擅長應付突如其來的變故。例如,她偷窺我的房間被抓包、或是命使用煙霧彈時,就被嚇得動彈不得、破綻百出。


    相反的,在這一刻——她極為驚訝的這一刻,我是有勝算的!


    「現在,打破命身上的詛咒吧!」


    我的右手背發出白光,唿應我的呐喊。


    「嗚、嗚……啊啊……!」


    被白光照射的咲耶,略微痛苦地縮起身子,身上還浮現淡紅色的光芒。


    我的直覺——不、神明的本能告訴我,那是斷緣的力量來源。


    「粉碎吧!」


    我放聲一喊,右手伸向咲耶胸口。當我接觸到紅光的瞬間,手掌直接陷入咲耶胸中。


    「嗯、嗯嗯!啊……啊、啊啊!」


    咲耶的身體劇烈後仰,我的指尖碰到了某種東西。


    想必,那就是斷緣的根源之力吧。


    我毫不猶豫地扯出那樣東西!


    「嗚、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使勁一拉,拉出一顆淡紅色的光球。我捏碎那顆光球,四周迴蕩咲耶的尖叫聲和強烈的白色閃光。


    我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力量,流進我的身體裏。


    「啊……這是……」


    我捏碎的淡紅色光芒,在白色閃光中化為無數光線,射入命的身體裏麵。


    「我……失去的……東西……」


    命吸收所有的光芒,白色的閃光也消失了——。


    我站在摧枯拉朽的神社境內——命和咲耶當場癱坐在地上。


    我達成了所有的願望,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的內心浮現這種充足感。


    「真是、太亂來了……」


    坐在地上的咲耶茫然低語。


    是啊、的確如此,這樣太亂來了。我不但幫助弑神者,還強行破壞了咲耶的力量,這種事情是不被允許的。


    「我的身體被您亂來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


    重點錯!我驚訝地大叫,內心忍不住吐嘈。


    「您硬是插進我身體裏,還在我體內胡亂翻攪一通!」


    「你的遣詞用字有病喔!」


    「我又沒有說錯!」


    咲耶坐在地上搗住顏麵,拚命害羞地甩著頭。


    「您沒經過我同意,就擅自奪走我最重要的東西!我、我的身體被您玷汙,再也找不迴往日的純潔了!」


    「呃呃、你的意思是,我奪走了你體內的斷緣之力,你是想表達這件事吧!」


    嗯、我說的應該才是正確的吧……。照她那種講法,感覺好像我做了什麽很糟糕的事情一樣。


    「哥哥……我都不知道,原來你愛上鬼畜的調教玩法了……」


    命晃著身子,似乎也大受打擊。


    「不過……如果哥哥喜歡這樣玩,我也願意接受喔,羞。」


    「ok、我懂了。請你先冷靜點吧,命。」


    「也不知道這種事情能否做為補償……哥哥、請你盡情享用我的身體吧。」


    「沒人在用這種事補償的啦,拜托你別鬧了!」


    命的言行一如往常,我不太能接受自己對這種態度感到懷念和安心啊。


    「那麽,我該如何補償哥哥呢?我三番兩次對哥哥說些過份的事情,甚至還想殺掉哥哥……」


    「……命。」


    我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獲得了很大的滿足感。可是,這一切對命來說太過唐突了,她根本不可能馬上接受。她會覺得煩悶、苦惱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麽,我現在能做的是……。


    「命,我們晚點再好好談談吧。現在讓我聆聽你的想法。包括你的煩惱、痛苦、困惑,全部都告訴我吧。」


    「哥哥……」


    「我也會坦白一切的。包括我為何當上神明、以及我當上神明的目的。而且,我會接納你的一切,命。」


    「……是。」


    我撫摸著命的腦袋,她也輕輕地點頭。


    以前,我們隻懂得感情用事,不會排解內心的困惑和混亂,思考方式也被神明和弑神者的立場局限住了。


    其實我們真正需要的,是兩兄妹促膝長談的時間。


    能注意到這點,也不枉我和命衝突對峙了。


    「那麽、哥哥,有件事我想趁現在問清楚。」


    「什麽事?」


    「哥哥,病嬌你也吃得下去嗎?」


    「…………嗯?」


    這哪招?為什麽命要問我這個,我完全無法理解耶?


    「如果吃得下去,那哥哥應該很喜歡我過去的種種暴行吧?要真是這樣,我也比較不會那麽愧疚。」


    「呃呃、我想想喔。這種的,我不太能接受耶。」


    我說什麽也不能妥協啊,否則命一定會踏上病嬌路線的。做人家大哥的,有義務阻止妹妹行差踏錯。


    「信輝大人……我也想問您一件事。」


    我和命交談的過程中,咲耶也逐漸恢複冷靜了。她靜靜地唿喚我的名字。


    至於她為什麽改變稱唿方式,這我就不計較了。


    「您要怎麽負起責任呢?」


    「…………咦?」


    「您單方麵地玩弄我、還奪走我重要的東西,您要怎麽負起這個責任呢!」


    「咦、啊、這個、呃呃……」


    「我的身體被信輝大人玷汙了……請您負起責任,娶我為妻吧!」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糗了,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啊。要我娶她為妻?意思是我們必須結婚!?靠,她一下子提出這種要求,我要怎麽迴應才好啊!


    「哥哥,我覺得直接殺掉她一勞永逸比較好喔。」


    「我沒在跟你說話,外人請閉嘴。」


    「喔?你是說,哥哥不惜賭上一切守護的可愛妹妹是外人嗎?」


    「沒錯,信輝大人實際寵幸的人是我。你敢多嘴,下次我射穿的就不是你的緣份,而是你的腦袋囉?」


    哇啊、這什麽情況?好可怕。我夾在她們中間,幾乎可以嗅到濃厚的火藥味了。


    這是愛情喜劇裏常有的橋段是吧?原來修羅場有這麽恐怖喔?那些愛情喜劇的主角也太了不起了,他們受得了這種情況?他們的神經線比鋼筋還大條啊,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敢小看愛情喜劇的主角了。


    「總、總之,你們先冷靜下來吧?」


    呃呃、對了,這時候要先仲裁調停是吧?不然她們萬一抄家夥對砍,我的努力就全部白費了。


    「命,你就別想再殺害咲耶了。咲耶,你也別對付命了。」


    「哥哥的指示,我自當遵從。你就好好感謝哥哥的慈悲心吧,呸!」


    「嗬嗬,會叫的狗不會咬人啊。是你要感謝信輝大人才對。」


    「你和哥哥純粹是肉體關係罷了,說穿了就是一時的意亂情迷。我深信哥哥最後還是會迴到我身邊的。」


    「唉呀、你的從容氣度跑哪去了?你自己也很清楚,已有肌膚之親的我處於優勢對吧?有自覺是一件好事啊。」


    說真的,她們能不能好好相處啊?唉、也罷,要神明和弑神者和平相處,也許是太強人所難了。


    「對了對了。信輝大人,你願意負起責任對吧?」


    「啊、啊啊,也是啦。不過,你要我馬上負責是困難了點……具體方法我也還沒想到,可否晚點再說呢?」


    「沒問題,隻要信輝大人有意負責就行了。畢竟我是個很有修養的女人嘛。」


    「啊——、嗯,是啊。」


    真正有修養的女人,就不要挑釁命好嗎?算了,反正我說了也沒用。


    好累,我有種想死的衝動。


    「在結婚之前,我會在自己的神社工作,順便幫助信輝大人的。」


    「這樣啊,那真是太感謝了。因為我得賺取大量的sp,來達成我的目的。」


    「賺取sp?信輝大人的目的是什麽呢?」


    「哥哥如此大器,一定是很不得了的偉大誌向,而且是足以改變世界的誌向。」


    「哼、別說笑了,就憑你根本不可能理解信輝大人的深謀遠慮。」


    「我和哥哥的交情,比你更加深厚綿長。」


    「人與人之間的牽絆看重的是密度和深度,而不是長度喔。我和信輝大人共度了一段強烈而濃密的時光,要說是夫妻也絕不為過。」


    「跑龍套的母豬角囂張什麽。」


    「唉呀呀、你想當女主角是不是缺了點什麽?例如胸部或臀部的魅力之類的。」


    「唔唔唔唔唔!」


    「呣呣呣呣呣!」


    呃、那個,你們就不能好好對談嗎?是說,這樣看起來也挺像歡喜冤家的。


    好啦,反正命也蠻快活的,就讓她們打打鬧鬧吧。嗯、為了我的精神安定著想,還是眼不見為淨。


    「那個,我可以說出自己的目的了嗎?」


    「啊啊、也對,請您為我說明吧。」


    「哥哥,請說給我聽。未來和你兩人三腳共度人生的我,才有資格聽你說。」


    「兩人三腳?加上尚未出世的孩子,我和信輝大人是三人四腳呢!」


    「我和哥哥會生出一堆孩子來組成足球隊!」


    「我會一視同仁告訴你們的。這樣總行了吧!這樣總行了吧!」


    她們同時逼問我,我都不知道該講什麽了。


    話說迴來,我一點也不開心……明明是愛情喜劇的發展,我卻一點也不開心啊……。


    「呃、我的目的是……」


    「「請說!」」


    二人齊聲迴應不說,還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我。怎麽隻有這種時候,她們才會這麽團結啊?


    ……我不好意思開口。不對、這要我怎麽開口啊?現在的氣氛是怎樣?她們對我的期待也太高了吧?我可以感受到四周充斥無形的壓力。


    「呃呃、那個,我的目的是……」


    「「請說!」」


    ……加油啊,信輝哥。


    「我的目的是支配神明,我要統領那些忘記拯救人類的舊有神明,改革眾神的意識就是我的最終目標。」


    我終於明確說出自己的意誌了。我在說出這番話時內心激動不已,最後還不自覺地握起了拳頭。


    插圖


    「現在的眾神太墮落了!還有kamitter是什麽鬼啊!平時無所事事,就隻會吸收人類的娛樂文化!反正討論版戰到天翻地覆他們也不痛不癢吧!一群愚蠢鄉民!」


    我的熱情升至頂點,我很清楚自己最後情緒失控了。


    不過,我實在停不下來。那些天神看我菜比八,就死命想釣我上鉤!世界知名的堂堂主神這麽嗆要死喔!


    「原來如此!您的想法太了不起了,信輝大人!」


    咲耶雙手交握,用一種崇拜的眼神仰望著我。


    「我也深有同感呢。現在的眾神太放縱了!言行舉止和生活態度都太差勁了!」


    「喔喔、你能了解我的感受嗎……咲耶……!」


    「是的,就是沒有人敢挑戰他們,那些主神才會越來越囂張!我也覺得好氣憤!」


    啊啊、對了,咲耶也被他們嗆過是吧?所以她才會來對付命。


    「我完全讚同您的想法!信輝大人,請您顛覆那些神明,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吧!身為您的妻子,我會盡全力支持您的!」


    「唔唔!我也讚同哥哥的意見!哥哥根本是人中龍鳳,超越人類立於眾神頂點也沒什麽好奇怪的。不對、除了哥哥沒人有資格立於頂點!身為哥哥的愛妻,我會幫忙殲滅所有反抗的神明!」


    「唉呀呀,還殲滅呢。什麽事情都想用武力解決,也太野蠻了吧。你的腦子是擺好看的嗎?」


    「你明明是神明,卻輕易背叛同誌,也太輕浮隨便了吧?像你這種無情無義的婊子,配得上哥哥嗎?」


    嗯、命。你這句話也罵到哥哥囉,哥哥的心快碎了呢。


    「唔唔唔!」


    「呣呣呣!」


    「你們對嗆要適可而止啊。」


    互相抬杠是沒什麽關係啦,隻是你們把我捧得太高了吧?


    我不介意誇讚自己優秀,為什麽被別人誇讚就會渾身不自在呢?奇怪了。


    「信輝大人都開口了,我就先退一步吧。」


    「不不、是我先退一步。」


    「是我先退一步!」


    「是我先!」


    「那好,我們各自退一步,來握手言和吧!」


    「好啊、沒問題!請務必來握個手!」


    她們表麵上笑盈盈地握手言和。是的,表麵上……實際上氣氛超凝重、超恐怖的。我甚至還能聽到火焰燃燒的聲音耶。


    「呃呃,既然你們和解了,咲耶啊。」


    「是!」


    「命的事情,能否暫時交給我處理呢?」


    「說得也是。如果她願意接受信輝大人看管,從此低著腦袋走路、夾著尾巴做人,我也沒有意見。反之,她若敢再胡作非為,下次我會確實打倒她。」


    「我現在補足了哥哥的愛意,就憑你有辦法打倒我?」


    「啥?信輝大人的愛意?我看是用妄想補足你的貧乳還差不多吧?」


    「啥啊?可悲的女人,全身上下隻有脂肪比我強。這樣很值得驕傲是嗎?那就來歡唿一下啊?耶、我脂肪超多的呢!來喊啊。」


    「你找打!?」


    「單挑啊!?」


    她們越來越像鄉下的小混混了。


    是說,這種修羅場我要是能一笑置之,以後任何事我都能迎刃而解吧?


    「也罷,就這麽辦吧……」


    這樣的結局是我始料未及的,但命身上的斷緣詛咒也解除了,算得上諸事順利吧。


    至於弑神者的詛咒,我時常分點力量給她就行了。


    還有什麽要思考的事情呢……。


    「啊啊、對了——」


    秋葉那家夥說,等我有知道真相的覺悟就去尋找鈴。


    真受不了她,又故意講一些啟人疑寶的事情。


    「……嗯?」


    我的腦中,再次浮現某種異樣感。


    剛才我拿下狐狸麵具時,也有相同的感覺。


    鈴——狐狸麵具——。


    這兩者有什麽關聯嗎……?


    「啊——」


    我隻有在命的麵前自曝身份時,才摘下臉上的狐狸麵具。


    和鈴見麵時,狐狸麵具還戴在我的臉上。


    不對,正確來說——。


    沒有強烈靈力的人,無法看到變成神明型態的我。那麽——。那時候,鈴不可能看到我才對。


    這下問題來了,當時和我見麵的究竟是誰?


    那個人真的是鈴嗎?還是某種陌生的存在?


    「鈴!」


    我焦急得坐立難安,急忙邁步狂奔。


    「哥哥!?」


    「信輝大人,您要去哪裏!」


    我一口氣跳下石階,無暇理會背後傳來的唿喚。


    『真相』——秋葉告訴我的這個字眼,一直在我腦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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