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劉亞楠已經泡在了醋缸裏。


    ☆、27 二十七章:番外一


    番外之哥哥、弟弟


    時間:哥哥六歲,弟弟五歲。


    身高:哥哥1米4,弟弟1米。


    地點:少年陶承柏的房間。


    事情:爺爺沒了。


    鄭陸醒過來的時候,屋子裏一片昏暗,天黑了嗎?他往上扯了扯被子,隻露出一對骨碌碌的杏仁大眼,小心翼翼地翻過身,一邊試探地喊了一聲:“哥—”


    觸目所及都是黑乎乎的影子,屋子裏靜悄悄地沒有人。


    鄭陸心裏一陣害怕,趕緊把自己蒙到被子裏。哥上哪兒去了?他很想跳下床跑出去找陶承柏,可是他現在手心裏一個勁往外冒汗不敢掀被子。大壞蛋,說了會看著他睡覺的。說話不算話。再也不要理他了。


    他真的不是大人們嘴裏說的那種膽小的男孩子,隻是下午的時候在醫院的爸爸打電話來說病了五六年的爺爺沒了,他現在隻要一想到那張蠟黃的瘦脫了形的臉就很害怕。媽媽把他丟在這兒,也匆匆忙忙地趕過去了。


    鄭陸和爺爺不怎麽親,因為爺爺從他一出生就得了大病,一直纏綿病榻,身體非常虛弱,爺爺很和藹,但是小鄭陸有點怕他,不敢看他凹得嚇人的眼睛,也不喜歡被那雙枯柴似的雙手緊緊握住。


    媽媽說爺爺要是沒了對誰都是一種解脫。現在終於是沒了。


    腦子裏不受控製地出現很多嚇人的奇思怪想,鄭陸唯有緊緊閉上眼睛。就在他捂了一身汗的時候,房門鎖哢噠一聲細響,被擰開了。陶承柏端著一大碗肉絲麵輕手輕腳地進來了。剛把碗放在床頭櫃上,還沒有來及開燈,鄭陸就一把掀了被子坐了起來。


    “大騙子!”鄭陸一腦門的汗,胖乎乎的小臉捂得紅撲撲的,撅嘴撩舌地瞪他,“是誰保證會一直看著我的?我以後再也不要相信哥哥說的話了。”說完,鄭陸像柄小錘子似的十分利落地把自己砸到枕頭上,隻留一個後背給哥哥。因為他現在一身都是汗,被子搭在胸口還是很熱的,但是又想要在陶承柏麵前擺出一副怒氣衝天的模樣,所以就強忍著不亂動,隻在被子裏難受地扭動一對胖腳丫子。


    陶承柏果然是著急忙慌地爬上了床,摸一把鄭陸汗濕的額發,好聲好氣地跟他解釋:“哥哥一直在這裏陪你的,騙你是小狗。剛才是老媽喊我下去吃飯,我沒在飯廳吃把碗都端來了。你看。”陶承柏說著抬手指指了那碗肉絲麵。


    “那你幹嗎去那麽久?”原來是這樣,哥哥從來不會騙他的,鄭陸轉過臉來埋怨地瞅一眼陶承柏,伸出圓潤的小短腿,把身上的被子踢到了一邊。


    其實陶承柏隻是去了兩分鍾,他害怕所以捂在被子裏覺得過了很長時間。


    “是不是害怕了?都怪我剛才下去的時候沒有把燈打開。”陶承柏拍拍他的頭下了床,將鄭陸從床上拉起來。


    “誰害怕了?人家才不是膽小鬼呢。”鄭陸撅著嘴巴不承認。


    “餓了吧,這碗你先吃,我再下去端。”陶承柏把碗推給他,轉身就要出去。


    “等一下。”鄭陸慌忙揪住了他的袖子,他不想一個人呆在屋裏,“這麽大一碗,我、我吃不完啊。咱兩一塊吃。”


    “好吧。”陶承柏微微一笑。


    兩個小人圍在床頭櫃邊上,頂著額頭合力吃完了一碗肉絲麵,吃的頭髮裏直往外冒汗。


    之後的幾天,鄭家的人都一起忙碌起來,要給爺爺操辦喪事,鄭爸鄭媽都有些顧不上兒子了,不過幸好有小哥哥在。於是鄭陸就變成了陶承柏的小尾巴,走哪都跟著,晚上也要讓哥哥摟著睡覺。


    到了出殯這天,鄭家人皆披麻戴孝,鄭陸看著鄭光輝肩上抗著一根柳紋枝,還覺得挺新奇。及至大伯鄭連河摔了撈盆,爸媽叔伯嬸娘哥哥姐姐都哭得死去活來這才莫名悲慟起來,也不知道要哭些什麽,眼淚自己就掉下來了。


    爺爺沒了,再也見不到了,可是他並不是為了爺爺才流的眼淚,有些讓人害怕的爺爺見不到也沒有什麽不好。可是他從來沒有見過哭成淚人的爸爸,也沒有見過對他這麽視而不見的媽媽。鄭光輝就走在他前麵一邊走一邊擦眼淚,他扯他的衣服,表哥也不理他。大家都在大哭,隻有吹嗩吶的那個大叔仿佛很高興的樣子,一路搖頭擺尾地晃著腦袋。


    鄭陸在一片哭聲裏用勁憋住氣,撇了撇嘴,他揪著腰上的孝帶惴惴地擠下兩串眼淚:哥呢?他不想在這,他想去找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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