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叔華很快就到了楓林花園。


    站在電梯裏的時候,他突然覺得胸悶氣短,心神不寧。


    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她,他就覺得萬分開心。


    可是,開心的同時又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別扭和忐忑充斥著他的神經。


    他不確定白青楓看見他還會不會和他說話。


    如果她還是不原諒他怎麽辦?


    如果她不讓他進門怎麽辦?


    如果她看見他再給他一巴掌怎麽辦?


    電梯裏短短的不到一分鍾的時間,顧叔華想了無數種可能。


    電梯停在十一樓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已經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決定了,無論白青楓對他什麽態度,哪怕是再給他一巴掌呢,他都不會對她再說難聽話了。


    自己的女人嘛,寵著就好了,她喜歡罵,就讓她多罵幾句,又不會少一塊肉,再說了,她的手勁兒也不大,打著也不疼,她要是覺得不解恨,就讓她多打自己幾下。


    顧叔華已經盲目的選擇遺忘某個場景,昨晚上白青楓在包間裏揍梁若琳時候,是多麽的幹脆利落英姿颯爽,多麽像步驚雲的麒麟臂附體,好家夥,那大嘴巴子扇的,他隔著視頻看著就感覺疼。


    反正,此刻,在已經做好自我攻略的某個人心目中,白青楓就是比黛玉妹妹還弱柳扶風的弱女子。


    所以,她就算是再打他幾次,他也願意受著。


    何必跟自己喜歡的人爭高下呢?


    通透了的某人雄赳赳氣昂昂的出了電梯,站在白青楓的門口,心情激動的敲了敲門。


    他不敢直接按指紋解鎖,他怕白青楓生氣。


    等了半天,屋裏沒有人應聲。


    顧叔華又敲了敲。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人應聲。


    他蹙起眉頭,又拍了拍門,這一次聲音大了點兒。


    不過還是沒有迴應。


    顧叔華急了。


    因為剛剛遇過那一場事兒,他此刻滿心滿肺都是對白青楓的緊張。


    於是也不管了,直接按上了自己的指紋。


    門鎖響了一聲,還好,她沒有把他的指紋給去掉。


    顧叔華快步走了進去,剛到門口就看到挨著矮櫃摞起來的幾個紙箱子,他顧不上看,直接走了進去,一個個臥室挨個兒看過去,廚房衛生間陽台都沒有白青楓的人影。


    他掏出手機撥過去,誰知道裏麵傳來機械的聲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顧叔華又打一遍,依然是無法接通。


    他打開微信,打過去視頻,突然彈出來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拉黑了!


    顧叔華一口氣差點兒沒拔上來。


    他麵無表情的打給大可。


    “人呢?”


    酒吧外麵車裏的大可一聽見老板問他“人呢”就後脊梁骨發麻。


    感覺像是被閻王催命一般。


    大可立刻正襟危坐道:“白小姐很好,和她的朋友一起在外麵玩兒,小可離的近,跟著在附近守著呢。”


    “哪裏?”顧叔華冷冷道。


    “唐會。”大可戰戰兢兢的說。


    顧叔華聞言掛了電話,放下了心。


    知道人在哪裏之後,剛才他身上蒙著的那種無邊無際的緊張感瞬間也卸下了。


    顧叔華站在客廳打量著這間屋子,裏麵的擺設和之前沒什麽分別,他走到臥室門口,看著床上並排靠在一起的粉豬和叮當貓,這幾天以來,唇角第一次勾起一抹柔和的笑。


    他走過去坐到床邊,伸手摸在白青楓的枕頭上。


    枕頭上的淚痕早已經幹透了,可是顧叔華輕輕的撫摸著柔軟的布料,他仿佛能清晰的感受到上麵沾滿了白青楓洶湧的淚。


    他的心髒突然又一次像是被無數根針紮透一般,疼的他快要不能唿吸。


    顧叔華的眼眶瞬間酸澀。


    起身走到門口,他看到了那幾個摞起來堆在櫃子旁邊的箱子,打開一看,他的臉頓時拉了下來。


    因為他已經看到箱子裏麵裝的都是他的東西。


    她是準備把他的東西掃地出門嗎?


    她就這麽急著和他劃清界限?


    顧叔華的腦海裏頓時出現這兩個想法。


    他站在玄關處沉默了半分鍾,隨即沒有再管這幾箱東西,徑直出了門。


    顧叔華開著車直接到了唐會門口,他坐在車裏,點燃了一支煙,就這麽靜靜的看著酒吧的大門。


    現在是白天,進入酒吧的人並不多。


    顧叔華停了一會兒,正在猶豫要不要進去,電話鈴響起。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宇間都是不耐。


    電話鈴聲一直在響,直到對方主動掛斷,顧叔華也沒有拿起來。


    梁先生這兩天打給顧叔華的電話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是顧叔華怎麽都不接。托人轉達的,顧叔華也一概不理。


    看到梁開誠的電話,顧叔華突然不想進去找白青楓了。


    讓她和朋友一起放鬆放鬆也好。


    於是他發動車子,駛離了唐會。


    七號公館裏。


    白天和樊春鬆正坐在包間裏聊天。


    白天壓低嗓門說:“春鬆,叔華一定是被青楓給甩了,要不然你看他那一副鼻子臉都不是的樣子,一天天的魂不守舍。”


    樊春鬆一本正經的說:“我不知道,你別問我。”


    白天嘻嘻笑了一下,給樊春鬆倒了一杯清酒說:“他這幾天收拾了幾個人,聽說收拾的挺慘的,據說和梁若琳有關。”


    樊春鬆看了一眼白天,不緊不慢的說:“我沒你消息靈通,我不知道,你別問我。”


    白天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我已經放細狗出山了,不日就有好消息,要不是看在青楓是我妹妹的份兒上,我才不幫他呢,誰讓他整天虐我。哼!”


    “虐你是因為你放著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狗,怎麽?你有意見?”一道清冷混合著不屑的聲音響起。


    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白天哭笑不得。


    “鬆哥,你瞅瞅,這家夥現在賤的可以!該!就該讓我妹妹虐他千百遍!”


    顧叔華走了進來,一邊解袖扣一邊白了白天一眼。


    “哎呦喂,這誰啊?幾天不見甚是想念啊!你都不想我嗎?”


    白天說著就要往顧叔華身上撲。


    “滾遠點兒,我不和畜生坐一起。”


    顧叔華麵不改色的推了快要倒進他懷裏的白天一把,順勢往旁邊坐了過去。


    樊春鬆給他遞了一瓶水過去,顧叔華接過,擰開蓋子喝了兩口。


    白天自顧自的從沙發上起來,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賤兮兮的說:“怎麽樣?心情好點兒沒?”


    顧叔華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但是他不想搭腔。


    好點兒沒?


    顧叔華也不知道自己好點沒。


    按理來說應該算是好多了。


    他不想承認,但是又不得不承認的是,怒放那個王八蛋那一頓不著四六的罵,貌似還起了點作用,似乎讓他想通了不少。


    所以他才意氣風發的開車去了白青楓家裏,準備再一次放下身段給她道歉求她原諒。


    可是剛才在白青楓家裏看見她給他打包好還沒有送出去或者還沒有扔掉的東西,顧叔華的心情又一落千丈了。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和她還是分手的狀態。


    這種狀態讓顧叔華沒有一丁點的安全感。


    而且,他竟然還被她拉黑了!


    他太知道白青楓對於男人的那種殺傷力了。一個眼神,一顰一笑,很難有男人能抵禦白青楓的眼神。


    況且還有怒放那個混蛋在伺機而動。


    顧叔華能開心到哪裏去?


    其實,顧叔華的擔心還是有些道理的。


    因為這個時候,唐會酒吧包間裏,有點喝大了的莫小貝正聲嘶力竭聲淚俱下的勸白青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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