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齡和玉天寶不著痕跡的掃了客棧的人一眼,貌似輕鬆的看著大街上的繁華。金九齡笑道:“福建風景不錯,如果天氣可以涼慡一點就更好了。”


    “這會兒北方也很熱吧,這裏至少還有漂亮的風景。”


    “哎,要是有個地方四季如春就好了。”


    “你喜歡這樣嗎?我努力給你造一個出來。”


    “好啊。”


    兩人看似在聊天,但眼角卻注意到了某些人的異樣。那些人,似乎對兩人很感興趣呢。


    小二很快上了菜,玉天寶豪慡的打賞了一兩銀子,樂的小二牙不見眼笑眯眯的跑走了。


    兩人慢悠悠的吃著,彼此的眉峰都帶了那麽點不滿意。


    “阿天,這菜飯……”金九齡扒拉了一會兒,終於放下筷子。


    “阿金,雖然飯菜有點差,你還是吃一點吧。出門在外不要太講究。”玉天寶溫和的說。


    “但是味道不對,我們有錢還怕吃不了好東西?找家更好的酒樓好了。”金九齡撇嘴。


    小二趕緊衝過來,企圖留下兩人:“二位公子,我們客棧已經很好了,這些東西也是最上等的……”


    金九齡搖頭,準備離開,旁邊的人聊天的話題卻讓他有了點興趣,勉為其難的坐下喝茶。


    “神使今晚要在府衙講神靈的旨意,大家要快點,不然趕不上。”胖乎乎的男子說道。


    “對,神使每次講話人都好多,我們都不能接近。”


    “那還吃什麽,走吧?”


    “這天色還早,不用這麽急吧?”


    “你懂什麽,神使講話,多難得你們知道嗎?”


    “哼。”一聲冷笑,突兀出現,氣氛冷下來。


    “童格!你這是什麽意思?!”胖子怒喝。


    童格長相不賴,雖然滿身書生氣,卻意氣淩然,大聲道:“神使?神教?他們給我們帶來什麽好處?不過一群蠱蟲而已!”


    “童格,你怎麽能這麽說神教?”胖子拍桌子。


    “我為什麽不能這麽說?神教做了什麽?他們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他們憑什麽要我們把辛辛苦苦勞動所得給他們?他們憑什麽叫我們去死?他們為什麽自己不去死?神靈真的救人,為何要這麽對我們?你們為什麽不會想一想?神教帶給我們的,究竟是幸福還是痛苦!!”童格哭了,撕心裂肺,“家破人亡,你知道這種痛苦嗎?啊!”


    客棧的人都被童格的痛訴鎮住了,神色恍然。自從神教出現後,大家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也有那麽些不信教的,卻被周圍的人斥為異端,排斥,驅趕……


    金九齡微微皺眉,玉天寶好奇的問:“你們在說什麽神教……是不是那個會叫人自殺的神教?”


    玉天寶的話引起了大家的怒視,金九齡趕緊道:“抱歉,我們是外地人,來這裏遊玩一番,不過我們也聽說過東南神教。據說清河村全村都自殺,為了升天什麽的……”


    童格冷笑:“是啊,忠誠的信任神教,自殺侍奉神靈……多麽好笑!全村人慘死的景象你們沒有看見嗎?為什麽還是這麽執著?人應該活在當下,來世你知道自己會怎樣?今生都沒有過完,為什麽要想著來世?既然想享福,為什麽要讓自己今生這麽痛苦?”


    這是事實,大家無法反駁。胖子弱弱的說:“可是大家都能親眼看到神靈啊……還有刑場……你不是也親眼看到神靈了嗎?神靈真的會下凡保佑他的信徒啊。”


    童格道:“我看到的是魔鬼。”


    “刑場?你們說的是不是最近那場神教頭目被處決,但是神靈降下災難的事情?”玉天寶偏頭,一個好奇的富家公子活靈活現。


    “是啊,是啊。當時神使已經被押上了刑場,但是神使念了經文,請出了神靈,神靈對官府的人降下來災難……神靈是真實存在的,我們得不到神靈的眷顧,一定是我們不夠虔誠的緣故。”刑場的神靈,那是大家親眼所見。


    “其實我們……我們也是親眼看到神靈才信的啊,這麽多人不可能都看錯了,我們也不是笨蛋。”胖子說。


    金九齡眨眨眼:“親眼所見?雖然我對神鬼之事並不排斥,甚至還有點相信……但是,親眼所見還真是沒有。”


    胖子道:“那麽兩位今天可以去聽聽神使的話了,也許神靈會降臨呢?”


    “哎?真的嗎?阿天,那我們得好好聽聽。”金九齡非常感興趣的樣子。


    玉天寶寵溺的道:“阿金你喜歡的話,我們去就聽。”


    “不要去聽!神教有奇怪的手段可以蠱惑人心。”童格著急的說。


    金九齡自信的道:“我才不怕。”


    玉天寶不自覺的表現出保護欲:“放心,阿金,我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害你的。”


    金九齡偌大個男人,居然臉上染上了紅暈。


    “你們……你們……”因為兩人的不知好歹,童格怒了,衣袖一甩揚長而去。


    胖子眨眨眼,湊過來:“你們想加入神教嗎?”


    金九齡輕哼:“我們可是見多識廣,這神鬼之事啊,騙局較多,沒有親眼見過,我們是不會隨意下結論的。”


    “神教絕對是真的。”胖子舉手發誓。


    玉天寶輕笑,起身拉著金九齡的手,懶洋洋的說:“阿金,等會我們去遊湖怎樣?”


    “好啊。”金九齡笑道。


    兩人親親秘密的離開了,客棧一眾人神色各異。


    【九齡,你覺得如何?】


    【這神教……挺有意思的。】


    【不管他們用什麽方法讓大家相信了神靈的存在,他們都不會是神靈。】真正的神靈,要麽就對人間一視同仁,要麽就高高在上無視人間,誰會像他們一樣要錢財要殺人呢?


    【要破解,我們就要找到神靈出現之謎。】


    【今晚我們去聽聽吧。】


    【好。】


    【說起來,朝廷很失敗啊,府衙都被神教占領了。】


    【……】


    兩個俊美男子肩並肩行走在街道上,臉色帶著笑容,雖然是沉默的,那通身的氣質還是引起了大姑娘們的注意,有些豪放的開始拋媚眼了。誰也不知道,這兩人其實在用傳音入密交談呢。


    【我們身後跟著兩條尾巴。】玉天寶輕笑著湊近金九齡的耳朵,嘴角動了動。


    【無妨,讓他們看。】金九齡漫不經心的打量著街邊的風景。


    “要不要吃糖葫蘆?”玉天寶突然問。


    金九齡一愣,歪頭看著玉天寶,那模樣,褪去了精明能幹,倒顯出了幾分可愛。


    玉天寶唿吸一窒,快步拉著金九齡到了賣糖葫蘆的小販那裏,買了兩根:“你一根,我一根。”


    金九齡皺皺眉:“似乎不太幹淨。”


    玉天寶笑道:“放心,這麽多人都吃了。”


    金九齡撇嘴,小心翼翼的含著,酸酸甜甜的滋味瀰漫在嘴裏。


    “好吃吧?”玉天寶笑問。


    金九齡點點頭。


    80章


    兩人就這麽逛著逛著直到天色已晚。


    金九齡抬頭看了看天色,問道:“要不要去府衙聽聽神教的教義?”


    玉天寶不怎麽感興趣:“我們剛來這裏,你不累嗎?”


    “累,可我對那個有興趣。”金九齡偏頭,笑道。


    玉天寶聳聳肩:“好吧,去吧。”


    兩人溜達溜達跑到縣衙,發現那裏已經被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了,而且大家的熱情很高。


    “兄弟,怎麽這麽多人?”金九齡拍了拍外圍的某個男子的肩膀。


    那個男子轉頭看了兩人一眼,說道:“神使要在這裏講話,我們都是來傾聽的,要是有緣能得見神靈,那就更好了。”


    “真的有神靈?你見過?”玉天寶懷疑的眼神讓男子怒了。


    “我當然見過了,神靈……那般的美好,九天玄女啊……”


    “你胡說什麽啊,神靈莊嚴寶相,分明是西方如來,哪來的九天玄女?”旁邊的婦女瞪了男子一眼。


    “不對啊,不應該是觀音菩薩嗎?”老太太耳朵很靈,結結巴巴的說。


    “胡說,神靈是金童玉女才對……”


    “八仙……”


    不一會兒,陷入爭吵的人越來越多,大家見過的神靈都不一樣,但所有人都堅持自己見到的才是真正的神靈。


    金九齡若有所思,玉天寶眼神淡漠。


    “安靜,神使降臨。”神教眾穿的都是大紅衣服,看起來紅紅火火。


    百姓們立刻閉嘴,眼巴巴的瞅著裏麵。


    兩人對視一眼,見從外麵闖不進去,轉身離開,到了偏僻的地方,準備從屋頂過去。


    “咦?”兩人看到有人狼狽的爬著牆壁,想要進縣衙。


    “你好。”近了,才發現這爬牆之人不就是童格麽?


    童格臉紅脖子粗的從牆壁上滑下來,喘了口氣,斷斷續續的說:“你們怎麽在這裏?也想爬牆進去聽嗎?”


    金九齡掃了童格一眼,問道:“你不是對神教沒有好感嗎?”


    童格終於氣息平靜了點,說道:“我要揭穿神教的真麵目。”


    “你打算怎麽做?”玉天寶雙手環胸,似笑非笑。


    童格搔搔頭:“我不知道,我隻知道神教主要是靠著讓人見到神靈而奪取信仰,但是我才不信神靈會降世呢,一定是某種方法……”


    金九齡若有所思的看著童格:“你為什麽這麽想?”


    童格道:“看兩位對神教似乎也不以為然?”


    玉天寶自傲的說:“神教?它能給我們什麽?”


    童格拍手:“就是嘛,神教什麽都不能帶給我們,卻要我們真誠供奉,哪有這樣的事情?”


    金九齡打斷了哥倆好的談話:“童格,你還沒說你為什麽懷疑神教。”


    童格道:“說真的,我自己都見過神靈,但是……很奇怪,我見到的不是任何傳說中的神靈,而是我早已死去的母親。而我詢問過大家,每個人見到的神靈都是不一樣的。神使說那是因為神教本身供奉的是諸天所有神靈,所以大家與哪個神靈有緣就能見到哪個……但是,人間尚且有利益之爭,神靈難道沒有?那麽多神靈怎麽可能和平的相處?”難道他母親成神了?如果是真的,為什麽不給自己兒子一點好處?要知道母親生前最疼愛的就是自己了。


    “說的對,神教的神靈太多了。”金九齡微微一笑,提著童格的衣領,“不要吵,我帶你上去。”


    童格錯愕的看著兩人,隻見他們輕輕一躍,跳上屋頂,幾乎是無聲無息的到了大堂屋頂。金九齡輕輕的放下童格,揭開瓦片往下看。大堂上坐著一個看似仙風道骨的男子,他手裏捧著一個奇怪的神像,正閉目養神。而堂下跪著很多人,麵帶期待的看著神使。


    “天寶,你知道他手上的神像是哪個教派的嗎?”金九齡輕聲問。


    玉天寶皺眉:“我對這個不太清楚……”


    “中原教派好像沒有這種神像,是不是來自外地?”金九齡疑惑極了。


    “也許。”玉天寶趴在瓦片上。


    “倒要看看他怎麽請出神靈。”金九齡喃喃道。


    不久,神使張開了眼睛,淡然的道:“我神教之下,眾生平等,大家隻要虔誠的信仰我神教神靈,來世必會享盡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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