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領水,就是沙門寨石牆外,一處飲牲畜一樣的大石槽,可不敢用木頭的。


    寨子裏的犯人仆役們,每天固定時間從寨子裏麵打井水,倒入寨外石槽,然後輪值的差役喊一嗓子,讓犯人輪流過來喝水。


    差役們心情好了,也能讓仆役把寨子裏的泔水,倒進石槽內攪合攪合。


    一天一次,愛喝不喝。


    跌跌撞撞往寨子方向走的犯人也很奇怪,每次都是從東往西輪流去喝,今天太陽也沒從西邊出啊?


    靠拳腳和兇狠打服眾犯的“軍賊們”,從來都是第一波喝水,今天居然沒按“規矩”來?


    而且新來的差役,看走路架勢就知道,明顯是哪家經略相公的“牙兵”精銳。


    這些犯軍紀的“前兵卒”們,互相交換著隻能意會的眼神。


    沙門島要變天啊!


    ……


    “師父,不止四百,我數了兩遍都是五百一十七”。


    “師父,我這邊數的也是五百一十七”。


    “嗯!加上寨子裏的十六人,就是五百三十三”。


    好吧!每天到寨子外麵喝水的犯人,是分幾批輪流過來,島上的差人隻是大概有個數,好像是四百多而已。


    朋哥把犯人都趕過來,是要確認島上的人數,好進行下一步的安排。


    寨子裏的十六個“奴仆”已經被放了出來,這些都是樣貌清秀,皮膚白淨的犯人,白天幹活,夜裏暖床。


    已經被徹底“調教”成絕對聽話的“類人生物”,不聽話的?你猜?


    和寨子外的“同類”相比,起碼他們有舊衣服保暖,每天也有口吃的,即使是差役們吃剩的,但也比連泔水都當寶的人強。


    他們的“好日子”頂多一年,每年一到秋天,新犯人來後,他們必然“失業”。


    奴仆們嫻熟的從井裏打水,一桶桶運到寨門外石槽裏。


    負責監管的鴛鴦隊員,拆開一袋二斤裝的大粒鹽倒進水裏,拿槍杆子攪合攪合就行。


    “鹽水啊!”


    先到的犯人們全都兩眼放光,但沒人敢搶,沙門島上犯人之間的“規矩”,是用無盡的鮮血,和人命定下來的,黑暗法則也是法則,違背者隻有死!


    不知道這些差狗們搞什麽名堂,反正先落肚為安!


    每一隊輪到喝水的犯人,就差把頭埋進淡鹽水中,一個個拚命的吞咽,直到把肚子喝得鼓起,不住的打著水嗝。


    “賊廝鳥們都過來,到這邊來!”


    兩個鴛鴦隊揮舞著槍杆,刀背,連砸帶踹的把五百多犯人趕到寨門口,離石牆四十步左右。


    三個鴛鴦隊在在門口橫隊展開,刀盾、狼筅、長槍、鏜鈀錯落有致,不明覺厲。


    寨牆上從七隊抽調的十四名弩手,齊列一排,蹶張弩全都弩箭上弦,箭頭在犯人之間晃動。


    為啥不用火繩槍呢?沒挨過銃子,你知道那鐵管子是個啥?燒火棍一樣。


    被胡亂趕到一起喝飽淡鹽水的犯人,仿佛恢複了些活力,悄無聲息擠出站錯的位置,迴到各自“頭領”身邊。


    寨牆上,朋哥麵無表情的看著下麵犯人們,如波浪式的湧動。


    就一會兒功夫,老犯人和新犯人再次涇渭分明,整體上分成兩大坨,裏麵又細分成各個小團體。


    沒法子,在這種鬼地方,唯有相同的口音,才能帶來一丟丟的安全感,不過這也省了朋哥的事。


    “都站好,核對名冊,聽到名字才可以坐下!聽清楚沒?”


    秦易站在石牆上舉著銅皮大喇叭,扯著嗓子狂吼,底下人無聲無息,隻有“嗝、嗝”之聲,和如鼓的腹鳴。


    寨子裏熬著一大鍋雜麵糊糊,香味飄出石牆,引得這些犯人不住的咽口水。


    五百多人,花了小半個時辰才全部確認誰是誰,把秦易、趙華兩兄弟忙的汗都出來了。


    “注意聽好了,原各地軍州忤逆上官,違抗軍令被刺配沙門的,站到寨門北側”。


    “謀反、謀逆、謀大逆、造妖書、散妖言被刺配沙門的,站到寨門南側”。


    這麽一分,五百多犯人分成了三個部分,留在原地的被趕到了一起,這些都是貪汙犯和搶劫強盜犯。


    站在南側的原兵卒最多,這些人也是在這島上能存活更久的主力;


    其次是中間的搶劫、強盜之類的民事犯,不少人都是沾過血的,在這種惡劣環境下,生存率也稍微高些。


    謀反、謀逆的人到是不多,稀稀拉拉的也就幾十個,這些都是腦子有病,裝神弄鬼之流。


    趙華舉著喇叭站到中間的兩百多人麵前,舉起喇叭開始點名,點一個就被鴛鴦隊員薅出來一個。


    一個個麵色惶恐的犯人被押了出來,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騷動,周邊的犯人居然是一臉鄙夷。


    是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監獄裏最被瞧不起的犯人,就是人販子,其次是強奸犯,這些人在這裏一般活不過半個月。


    趙華一口氣點出三十多人,這些狗東西知道被人鄙視,所以臭味相投,是一個固定的小團體。


    “跪下!”


    “跪下!”


    這些雜碎被鴛鴦隊員強行在寨門外排成一長排,每人後麵都站著一個持雁翎刀的士兵。


    “嘶!”


    犯人中一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讓人牙磣!


    趙華小跑到師父麵前,遞上銅皮大喇叭,汪朋接過來一句廢話沒有。


    “斬!”


    “哢嚓!哢嚓!”


    三十幾顆罪惡的腦袋咕嚕咕嚕滾了一地,脖頸血噴的毫無氣力,一具具無頭屍體翻倒在地,有的手腳還在抽搐。


    “嘶!”“嘔!”


    一片倒抽冷氣之音,雖然沙門島每天都有人死,毫不稀奇。


    如果朋哥沒來,到了秋天新犯人上島之時,這些現在能喘氣的,估計到時候連一半都剩不下來。


    但是像這樣大規模血腥殘忍的處決,量變引起質變,還是嚇得不少犯人噗通暈倒,還有人還把剛喝的淡鹽水全吐了出來。


    汪朋把銅皮大喇叭又遞給身旁的秦易,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以示鼓勵。


    秦易深吸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對著終於有點“人”之反應的眾囚大吼。


    “賊撮鳥們聽好了,以後這沙門島,秦爺我說了算,對你們這些雜碎隻有一個要求,服從、服從、還特麽是服從!


    如果有人想試試爺的刀快不快,趕緊的站到前麵來,爺給你個痛快的!


    有沒有?


    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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