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去蘇州府的路上,趙凡天興致一直不高,小柳兒識趣的沒有煩他,隻有大貓這廝依舊沒眼色,不停問他胭脂是否如傳說的那般美豔。


    趙凡天懶得理會這家夥,但大貓這貨就是欠揍,趙大爺越不想理它,它越來勁。


    最後趙凡天被問的實在煩了,找了個人少的地方,一頓拳腳,終於讓這話多的老虎閉上嘴,世界也就此清靜。


    湖州距蘇州不遠,也就二百多裏,因為著急趕路,趙凡天也未找村鎮歇息,仗著馬快,不過用了兩個多時辰就到了蘇州城外。


    但此時城門早已關閉,他此時進城也找不到落腳處,隻好在城外轉悠。


    轉到城南,遠處走來兩個人,離得老遠就衝著趙凡天方向喊道:“什麽人?”。


    趙凡天覺得納悶,這倆人一看便是晚歸的小商販,還挑著些竹筐一類沒賣完的東西,他從未見過這兩個人,所以也沒有理睬他們。


    可誰知這倆見對麵的人不迴話,隻是向他們這邊走,“媽呀”一聲大喊,撒腿就往來時的路跑去。


    這下把趙凡天搞得更加不會了,這地方人什麽毛病,心裏不由得也起了些好奇,縱馬就向二人後麵追了過去。


    兩條腿怎麽跑得過四條腿,轉瞬便到了二人身後,這下前麵的人更慌了,又挑著東西,情急之下,兩人腳下打絆,竟滾做一團,


    “鬼爺爺,我們都是小生意人,沒有借過陰債,不要找我們!”


    兩個小商販見跑不掉,幹脆跪在地上磕起頭來,嘴裏還嘰裏咕嚕的念道。


    趙凡天樂了,這倆膽子也忒小了,竟將自己當成鬼了。


    他忙開口道:“別磕頭了,貧道是專門抓鬼的,你們再叫喚,就真的把鬼招來了!”


    別說,這話果然管用,那兩個人哆哆嗦嗦的從地上爬起來,借著月光,見馬上坐著一個道士,雖看不清麵目,但應該不是鬼怪。


    一個小販站起身,將同伴拉起來,嘴裏還抱怨道:“你這道士好不懂事,這黑燈瞎火的,我們叫你,你不答話,害我們嚇了一跳,以為你是山上下來討債的。”


    趙凡天正想了解一下這裏的情況,聽了兩人的抱怨,忙從馬上跳下來,幫著攙扶起地上的人。


    “抱歉,貧道也是趕路急了些,錯過了進城時間,想找個投宿的地方,驚擾到二位了!”


    又幫著拾起地上掉的貨物,這才向二人打聽為何見麵就跑。


    那個年紀大一些的人歎了一口氣,“聽口音,道長是外地人,應該不了解這裏的習俗,


    在這裏走夜路,如果看到附近有人,會主動喊一聲,不管認不認識,對方此時都應主動迴答一句。”


    說到這裏,那人看了一眼趙凡天,說道:“如果對方不答應,那就是見鬼了!”


    “道長你又是從上方山方向過來的,我們把你當成山上下來討陰債的鬼差了。”


    趙凡天更加好奇了,什麽討陰債?


    他幫著將貨物放在盜驪背上,借口送一程,找投宿的地方,便向二人打聽這裏的風俗。


    原來這兩個人父子,年長的叫吳阿大,兒子叫吳多田,是附近木瀆鎮人,平日去蘇州城賣些編筐維持生計。


    因為白天想多賣點貨,耽誤了出城,舍不得花錢住店,這才不得不趕夜路迴家。


    至於討陰債這事,與上方山的五顯靈順廟不無關係,那裏供奉的正是五路財神,也就是俗稱的五通神。


    每年農曆八月十八日,遊上方山石湖,看石湖串月,這是蘇州人的一個傳統習俗。


    上方山上有座廟,一些外地人石湖看串月的時候,不免上去上炷香,拜個佛。


    但是這些人大概不知道上方山上供的可不是一般的菩薩,隨便拜是要出大事的。


    隻要在廟裏向五路財神許了願,無論是求財還是做官,一旦得償所願,就算欠下了陰債,是要還的。


    借了陰債之後,如果發跡,每逢朔望都要在家燒香拜神,每年農曆八月十八前後還須到上方山去燒香“解錢糧”,向神償本付息。


    如果本人死了,子孫仍需繼續“清償”。


    所以,蘇州又有一句歇後語,叫“上方山的陰債——還不清”。


    如果想要逆天改命,發邪財,那就更了不得了。


    重香重物祈神,除香燭外,尚需豬頭三牲、幹鮮果品、糕餅,另外還要出重錢,才可換迴一隻金紙做的大元寶。


    大元寶帶迴家後,也要燒香點燭,“招財進門”。


    金元寶帶迴家中放在家堂內,隔幾天看,若不走樣,則已借得;


    若發現元寶已經癟掉,說明沒有借到。


    陰債好借,卻不好還,隻要借成功,以後子子孫孫都要到上方山去還願,不然立降災禍。


    所以到上方山燒香的人很多都是外地人,蘇州本地人一般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去燒香的。


    傳說每到夜半,山上就有鬼差出來去抓那些欠債不還的人,所以吳阿大父子才會跪在地上說自己沒有欠陰債。


    趙凡天聽到這裏,不禁打斷吳阿大,道:“五通神不是明朝末年已經被人殺過一次了嗎,怎麽還能這般囂張?”


    吳阿大嚇得連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小聲說道:“別亂說話,小心招來禍事。”


    吳多田到底是年輕人,膽子比父親大,說道:“爹,你慌什麽,蘇州人都知道的事,說說怕什麽。”


    “道長有所不知,被打死的是前五通,因為此事,這裏的邪祟消停了好些年,


    但這幾年,因為打仗,死的人多,祭祀的人也多,五通神又出現了,而且比以前更囂張。”


    “本地也有人去會稽找萬大俠,但因為打仗,萬大俠早已不知所蹤,所以隻能任這些邪神在這裏肆虐,再加上五通神的信徒多,誰也不敢多說什麽。”


    “不過聽說新調來一個巡撫,對這些事情看不慣,要收拾這些人哩!”


    跟著父子倆到了木瀆,吳阿大為了感謝趙凡天,請他在自己家暫住一晚,再三推辭不過,又實在找不到客棧,便隻好答應下來。


    半夜,盤膝打坐的趙凡天歎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這五通看起來還有點麻煩呢!”


    牆角傳來一個聲音,“麻煩什麽啊,就是一群野路子的妖邪,仗著香火神力在這裏為非作歹,把他們的神像拆了,不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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