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康輕拉起嘴角:“我不好這個,跟過來也就是看個熱鬧,你玩你的就行。”


    陶正曦丟下一抹曖昧不明的笑,便不再管他,徑直走向房間前麵橫擺著的一張桌子。


    一個歪戴著帽子的士兵坐在那兒,桌上鋪著幾張撲克牌,他正挨個翻開,似乎是在算命。


    “129號在不在?”


    士兵抽出一張牌翻轉丟在桌麵上,又往旁邊啐了一口,跟著從桌子一角取過一遝紙,手指像點鈔似地翻了翻。


    “有人點了。”


    “艸!那104號呢?”


    “例假。”


    “噯,真倒黴。算了,隨便排一個號碼靠後的。”


    陶正曦將員工卡貼上桌麵一台機器,發出嘀的一聲。


    “7號房。”


    士兵從抽屜底下取出一把鑰匙遞過。


    陶正曦接過鑰匙,心急火燎的樣子像是等了一天就為了此刻,惹得秦康幾乎以為他使用了瞬移。


    剛才他一直站在旁邊看著,看那個士兵的記憶。


    “85號在嗎?”


    士兵抬眼皮瞄了秦康一眼,又是一通翻找。


    “你確定要85號?”


    “確定。”


    秦康也把自己的員工卡貼到機器上,士兵隨之掃了一眼。


    “你剛來的吧?卡裏隻有這幾天的飯錢。”


    “你隻管扣點就行。”


    士兵又抬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按下了按鈕。


    “3號房快完事了,你等等。我把85號叫來。”


    章芸被帶過來的時候,3號房正巧也打開了門。


    兩人前後腳地進了屋,全程章芸都低著頭默默跟著走。


    秦康花了點時間才明白過來,他此刻戴著錢亦辰的人皮麵具,章芸認不出自己純屬正常。


    關上門,章芸直接就上手解開衣服,秦康朝她擺了擺示意大可不必。


    房間裏沒有椅子,兩人挨著床邊坐下。


    “怎麽會來幹這個的?”


    章芸從鼻子眼裏發出聲嗤笑。


    “生活所迫。”


    “不是還可以種地,還可以踩單車發電嗎?”


    章芸扭過頭,用看鄉下人的眼神看著他。


    “新來的吧?”


    “啊?”


    “種地養殖就那幾個崗位,多少人巴望著,沒點關係根本輪不上。踩單車也是要靠搶的,別人是全家輪番上陣占位子,我就孤苦伶仃一個人,拿什麽和人搶?歇口氣的時間就讓給別人了。”


    “別的活都幹不了,不想餓死可不就隻能來做這個了嗎?就這還是多少人排著隊候著呢,生意好的忙死,生意差的就得餓肚子。”


    看她原本豐腴的體型都消瘦了不少,不用說就是生意差的那類。


    “每天的飯錢能賺到吧?”


    章芸搖了搖頭,臉上現出一絲淒苦。


    “做一次是收一頓飯錢,可避難所就要抽走七成,做滿三次還不夠吃一頓飯的。一天十幾次都是常規操作,有的人攢不夠,例假來了也不能歇。”


    有的人,我有個朋友……這些個話術他都懂。


    秦康在她的記憶裏還看到了些不尋常的。


    “那些大兵經常來嗎?”


    章芸眼裏閃過一道光,又隨即黯淡。


    “最怕的就是他們了。賺不到錢,全免費。但又不能不接單,一般都是攤派的。”


    “那怎麽攤你頭上的有那麽多?”


    章芸忽地把牙齒咬得咯咯響。


    “那是因為小人作梗。”


    秦康知道她說的是誰。


    這也難怪,當時那件案子裏章芸想甩鍋給許燕妮的時候,兩人就已經結仇了。


    現在人家攀上軍方的高枝,枕頭風一吹,整你還不是分分鍾的事。


    駐軍裏的人族小隊長本來就隻有一個,許燕妮實在不該得意忘形地帶著他到章芸麵前顯擺的。


    這下秦康連著名字和臉都認全了。


    他歎了口氣,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得了病,也不給治嗎?”


    章芸猛地站起身,可能是有些低血糖,搖晃了幾下身子,差點又摔倒。


    “你到底是誰?”


    秦康沒有迴答她的質疑。


    他本來也可以現場胡編一個的,但是他不想。


    這個女人已經夠可憐的了。


    “即使這樣,也要活下去嗎?”


    章芸抽了兩下鼻子,沒有淚水滑落。


    “現在活著和死了也沒什麽區別。這邊就把我當成塊抹布,等破了臭了也就能扔了。不對,是已經臭了……”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淒厲似鬼。


    秦康從兜裏取出個小藥瓶,從裏頭倒出一粒黃豆大小的紅色藥丸,輕輕放在了床頭櫃上。


    “撐不下去了再吃,會走得很……”


    他的嘴巴張到一半停下了。


    隻見章芸一把搶過,看都不看,已經吞下了藥丸。


    “安詳。”


    ……


    交待完一切,秦康直接迴了宿舍,章芸也迴到自己棲身的窩棚,靜靜躺下。


    她本來就得了病,沒了生意就沒飯吃,死了也不會激起一絲的水花。


    就像她說的那樣,他們會像扔塊破抹布一樣把她處理掉。


    在這裏,她活著的時候就隻是個編號,死了也隻是在朱莉月末上交統計報表的某個數字上加一。


    或許秦康才是避難所裏唯一還記掛著她死活的人。


    第二天,秦康僅僅用時兩分鍾就完成了一天當中最重要的工作內容——泡茶。


    為了不讓剩下的光陰虛度,他去了趟地麵,找到了朱莉的辦公室,隨便找了個薪資待遇的借口和她又掰扯了幾句。


    不管是在什麽地方,要說到有誰掌握了最多的八卦消息,人事一直都是當仁不讓。


    換了別人直接跟她打聽倒也不一定會告訴你。可是通過記憶閱讀,一切都無所遁形。


    按謝瀾的說法,整個避難所裏最強戰力應該是一隊隊長呂聞博。


    朱莉看到秦康的讀數高得離譜,最開始想到的也是他,一轉念覺得還是便宜自己親哥。


    朱順的異能讀數不過是679而已。這也是他不肯要秦康的其中一個原因。


    還不到一天,就連執委會的領導都知道了所裏新招了一個能力數值爆表、技能弱雞、戰鬥力稀鬆平常的奇葩。


    好在有四隊隊長朱順的背書,上頭也就聽過算過,沒太當迴事。


    避難所對於異能者的原則是能收就收。


    領導的原話:“管他有用沒用,扔在後勤部養著就好,總比野在外頭強。”


    秦康進來之前,朱莉正在製作駐守軍隊的排班輪值表,這也給他行了好大一個方便。


    許燕妮抱的大腿——小隊長廖精武今晚當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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