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寶君明白了自己剛才成了“戰勝者”。長得好看怎麽了,聲音好聽怎麽了,大庭廣眾這像什麽,你“不好意思”,那我怎麽辦,看她那怨毒的眼神,以後要是遇上了,還不把我生吞活剝了。不想繼續糾纏,寶君強壓下火氣,“這位先生,請你把手拿下來,你已經利用我,成功的把她氣走了,現在你也可以走了,請吧!”

    鈞皓把搭在寶君肩上的手放下了,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笑著在寶君麵前坐下了,並用手示意寶君也坐下,寶君看看四周,現在正是吃飯的時間,2樓已經來了不少人,如果吵起來,勢必會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況且,她這麽漂亮的女生跟一個“老男人”吵架也太不好看了,想了想,坐下了,她盡量壓低聲音,說道:“倪先生,你已經給我在這個城市樹了一個敵人了,你沒看見她那‘血盆大口’嗎,以後遇上了,她非吃了我不可,你還想怎麽樣,你快走吧!”

    鈞皓終於忍不住的大笑起來:“你真可愛,形容的對,她就是‘血盆大口’!”

    見他一點走的意思都沒有,寶君隻能撒謊了:“今天聖誕節,我跟我男朋友約好了,他一會兒就要來找我,你別再害我了,快走吧!”

    “男朋友”?鈞皓眉毛一挑,饒有興致的看著寶君麵前的電腦和身旁的大包,笑得更燦爛了:“是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約會還帶電腦和旅行包的。嗯,讓我猜猜,你是一個人,今天剛到龍辰,或許你父母還不知道你已經離開家了,我說的對嗎?”

    這下該寶君無話可說了,她鼓足的勇氣一下泄了幹淨,挫敗道:“你說的都對,可這關你什麽事啊,你能不能別纏著我?”

    鈞皓不再邪氣的笑了,他認真地說:“我不纏你,我有個建議,你一個人剛來到這兒,人生地不熟,今天聖誕,一個人多沒意思,就讓我陪你到處轉轉吧!”看到寶君疑惑的眼神,鈞皓更加一本正經了:“我不是壞人,我沒別的意思,我隻是看你一個人。你跟我在一起,如果覺得不對勁,你就打110報警!”

    或許是看在他的誠意上,或許是他孩子氣的話語,寶君衝鈞皓點點頭,收好自己的東西,兩人一起走了。

    車裏,寶君搖下窗戶,手撐著腦袋,鈞皓看她臉色不好,問道:“你暈車嗎?”寶君點頭:“有點,我透透氣就好了,我們現在去哪兒?”

    “去酒店。”

    “去酒店幹什麽?”

    “開房。”

    “什麽?你這個‘老男人’!我就知道不該相信你!放我下來,我包裏有刀,我要打110啦!”寶君激動的喊著,拉開包包拉鏈,在裏麵一通亂翻。

    “你別誤會,我是看你好像不舒服,而且你總得找個地方住吧,我想帶你去酒店開個房間,你把包放好,順便休息一下。我真的不是壞人,你已經找到刀了,你覺得不好,隨時可以殺了我!”鈞皓看著寶君好不容易在包裏翻出來的裁紙刀,再看看因為激動臉漲的通紅的寶君,無比認真的解釋著。

    就在車內緊張的氣氛逐漸平息下來時,忽然,寶君的唿吸急促起來,她手捂著胸口,臉唰的一下白了,鈞皓立刻把車停到路邊,迅速解開寶君的安全帶,放下全部車窗,語氣專業,冷靜:“你不要捂著心髒,試著調整唿吸,慢慢吸氣,唿氣,對,就這樣。”又放低了寶君的座位,柔聲道:“不要緊張,放輕鬆,告訴我,藥在哪裏?”

    感覺好一點了,寶君緩緩吐出幾個字:“在包裏,白色那瓶就是。”

    鈞皓很快找到藥瓶,喂寶君吃下藥,大約10分鍾後,看見她的臉色好一些,他責備道:“你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不會照顧自己,一個人跑出來,家裏多擔心,心髒又不好,幸虧遇到的是我,要是遇上壞人,你小命不保!”

    在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環境裏,寶君聽著鈞皓有些生氣的聲音,霎那間,覺得跟他在一起心裏很踏實,很安全,她輕聲道:“那你就不要嚇我嘛。”轉頭看向鈞皓,又問:“你是醫生嗎?你怎麽會急救?你怎麽知道我心髒不好?”

    “我不是醫生,隻是大學時學的是醫,比一般人懂得多一點而已。你還沒告訴我,怎麽會一個人跑出來呢,家裏不知道嗎?”鈞皓還是緊問不放。

    “你不要一副救命恩人質問小學生的樣子,我自己什麽情況我心裏有數,不要以為剛才救了我,就有權力管東管西,你說要幫我找酒店的,現在就去吧!”(赫,真厲害!)鈞皓的話讓寶君剛輕鬆起來的心情又跌到穀底,想到家裏,她就心煩意亂。

    “小小年紀,火氣這麽大,好,不提你的煩心事了,你叫什麽名字?”鈞皓發動車子,重駛上公路。

    “噓,等會告訴你,我喜歡聽這首歌。”寶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就閉上了眼睛,周傑倫的《發如雪》讓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

    鈞皓看著寶君的睡顏,心裏咯噔了一下,剛才被她教訓一頓,自己似乎還挺開心的,不自覺的嘴角向上揚起,她跟他見過的女孩們很不同,別的女孩不是故作深沉,就是假裝可愛,大冬天隻穿一點點,臉上的東西卻一層又一層,在男人,特別是他這樣的男人麵前笑得跟花一樣。可身邊的這個女孩,她在對著電腦的時候笑得那麽真誠,一旦放下電腦,又像進了厚厚的一堵城牆裏,防備著所有人,所有事,不說也不笑,眼睛裏寫滿憂傷與拒絕。想到這兒,鈞皓的笑瞬間消失,又換上“冰人”臉。

    “我要一個人去東京鐵塔看夜景/我要一個人去威尼斯看電影 / 我要一個人旅行 / 一個人透透氣……”聽到戴佩妮的《一個人的行李》響起,寶君一個激靈坐起身,拿出手機,果然是桔纈,立刻放鬆戒備,笑起來:“喂!”

    “寶君,我好想你,剛才怎麽不說一聲就下線了,是不是有什麽事?”

    “沒事!好得很。”看看一旁的鈞皓笑得更開心了,“我剛找了個導遊,現在去酒店,不然我晚上就要睡街上了!”

    “導遊?漂亮嗎,安不安全,你別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呢!”

    “不會的,我是誰!我帶了刀的,安全的很。是個男導遊,不漂亮,挺帥,是個‘老男人’。”(就您那裁紙刀!)

    她又喊他“老男人”,鈞皓在一旁無可奈何的搖著頭。

    寶君掛了電話,鈞皓得意的笑著:“我知道你叫寶君了。”又不滿的說:“我今年才30,哪裏老。”

    “你都有皺紋了,你就是老,在韓劇裏要叫你‘大叔’的!”寶君笑嘻嘻的說,如果換作別人,她是絕對不會這樣無理放肆的,可是,不知為什麽,跟鈞皓在一起,她就有一種熟悉感,安全感,好像認識很多年一樣。

    錦繡酒店 1樓服務台,鈞皓用自己的名字給寶君在9樓開了一個標準間,拿了房卡,兩人走進電梯。

    1樓咖啡廳裏,周明亮看著兩人的背影,一抹壞笑浮上臉龐,心裏盤算著待會兒人下來了,要好好逗逗那個小女孩。而他麵前的女人,以為他在對自己笑,臉紅了起來,扭捏道:“明亮,我們,我們,我們開房吧!”還在想鈞皓是怎麽迴事的周明亮在聽到女人的話後,一個沒控製住,把嘴裏的咖啡猛噴了人家一臉,那個女人霎時呆住了,緩過神來,才氣憤道:“你太過分了!我不跟你開房了!”隨即起身離開了,剩下周明亮一人應對著周圍所有人好笑的目光。

    周明亮呢,他倒不在意人家已經笑到眉毛眼睛擠到一起,不慌不忙抽出一張紙巾擦擦自己的嘴,自言自語道:“我連你叫拉拉還是蘭蘭都忘了,我幹嘛要跟你開房。”

    錦繡酒店 9樓8918號房裏,寶君邊把包裏的東西拿出來,邊說:“你等我一會兒,我收拾好,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你確定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嗎?”車上的一幕讓鈞皓有些擔心。

    “沒事的,去年平安夜我跟我好朋友玩通宵,第二天,照樣活蹦亂跳的,你說過今天要陪我的,不許反悔!”寶君趕緊搬出他的話。

    “不會反悔,我隻是擔心你。”鈞皓看著寶君從包裏拿出一個“芭比”放在枕邊,好笑的問:“你離家出走。”忽然想起在車上,寶君似乎不爽這個說法,立即改口道:“你出來旅行,還把玩具也帶著一起嗎?”

    “她不是玩具,她是我妹妹!”寶君嚴肅的說。隻是她一本正經的樣子,讓本來就想笑的鈞皓一下子大笑出聲:“妹妹!哈哈!妹妹!她是你妹妹!”

    寶君想吼他幾句,但想到在車上,他救過自己,隻好忍住,看著他捧著肚子,十分誇張的樣子,幹瞪眼。

    1樓,看見剛一起上去的兩個人離自己越來越近,周明亮滿麵春風迎上去:“鈞皓!”

    鈞皓這才注意到他,應道:“明亮,你怎麽在這兒,一個人?”這句話正中周明亮下懷,他壞笑著:“我哪像你啊,我聽說陳瑪麗一個人被晾在‘華蘭’。”頓了頓,望向一旁的寶君,笑得更壞了,“就是因為你身邊的這位‘小女朋友’嗎?”

    沒等鈞皓解釋,寶君不滿的丟過去一句:“誰是他女朋友啊!”

    “怎麽,不是嗎,你們剛才不是去開房了了嗎?”周明亮看寶君的樣子,更想逗她了。

    “你這‘老男人’怎麽不分清紅早白就壞人家名聲呢!給人聽見了,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倪鈞皓,我們走,不要理他!”周明亮的話讓寶君火冒三丈,她大步走出酒店,卻聽見身後,兩個男人笑成一片,轉過頭,看著他們,又氣又惱,又無可奈何。

    夜晚的龍辰,燈火輝煌,星星璀璨,聖誕夜,街上都是些時尚的男孩,女孩,跟鈞皓,明亮坐在餐廳裏,寶君無暇欣賞這美麗的城市,她又想起家裏的老媽,老媽現在一定發現自己不見了,一定很著急吧。

    就像有感應似的,老媽的電話打來了,寶君示意鈞皓和明亮聲音放小,定了定神,按了接聽:“媽!”

    “你還記得有個媽!你瘋哪兒去了,還不迴來!”電話那頭老媽的聲音震耳欲聾。

    寶君早料到了,她早把手機拿得遠遠的了,等老媽吼完,才又把手機放迴耳邊,麵不改色,心不跳的編著:“我在旅行,你記不記得我有個初中同學鄭佳蘭,她現在在旅行社上班,她跟我說海南的線路在打折,家裏好冷啊,我就出來了,是5天4夜的線路,我已經在海南了,這裏熱死了,我會給你帶紀念品的!”接著又裝模作樣般,用手在臉旁扇著,對著手機大聲喊著:“熱死了,熱死了!”

    周明亮眼看就要噴飯了,還是使勁憋著笑,用眼神示意鈞皓,她怎麽那麽逗啊!鈞皓則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她。

    “我不管你了!”唐氏母女的交談最後以這5個字結尾。

    唉,要老媽接受自己已經出走這個事實,恐怕得很長一段時間了。寶君放下手機,垂頭喪氣,就在要開始發感慨的時候,猛地想起,旁邊還有兩個人,抬起頭,就看見周明亮望著自己,一副,現在的女孩都是這樣謊話張口就來的嗎,的樣子。

    “你以為我很喜歡說謊嗎,一個人不到萬不得已,怎麽會騙自己的媽媽呢?”寶君的聲音充滿無奈,她垂下眼睛,她沒看到鈞皓的眼裏全是溫柔。

    錦繡酒店

    寶君下車前,鈞皓給了她一張卡片:“這是我的名片,隨時可以來找我,我們就不送你上去了,你好好休息,聖誕快樂!”

    目送那抹紅色的身影進了電梯,兩人才上了車,“鈞皓,你今天有點不一樣噢,你向來都是把女人當麻煩的。”

    他如果看見他的“冰人”在肯德基是怎樣纏著人家女孩,在車上說了多少話,在酒店房間是怎樣不顧形象的亂笑,恐怕會張大嘴,幾天幾夜合不攏吧。

    “她不是女人,她隻是一個離家出走的女孩,她很悲傷。”說到寶君,鈞皓的眼睛又亮了。

    “你才認識她幾小時,就這麽了解!不過她的確跟別的女孩很不一樣,你在哪兒遇見她的?”看見鈞皓的眼神,周明亮的嘴角浮起壞笑。

    “在肯德基,她說陳瑪麗是‘血盆大口’。”鈞皓想起當時寶君看見他和陳瑪麗向她走去時,她撩起毛衣,一副要打架的樣子,不禁笑出聲來。

    “‘血盆大口’!哈哈!我對她越來越感興趣了!”周明亮哈哈大笑,試探道。

    “不行!她不適合你,別打她主意!”鈞皓收起笑容,嚴肅起來。

    “哦,是嗎,那她適合誰呢?”周明亮看見鈞皓沉下來的臉,嘴角上揚,他已經知道深陷其中的人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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