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齡在接過譚銳平的請帖後打開一看,婚禮是在明天,於是金九齡想了想便帶著那個小匣子告辭了。他騎著馬往倚江山莊趕,恰好在離城門不遠的地方遇到了往城裏趕的陸小鳳。突然相遇,兩人始料未及,但又十分驚喜。

    陸小鳳趕緊勒馬,對金九齡說道:“金捕頭,昨日匆匆一別,沒想到這麽快就見麵了。”陸小鳳抓心撓肝的很想知道,方德那邊的案子究竟怎麽樣了,但是,他知道這件事尚屬機密,而陸小鳳向來都是盡量不讓自己的朋友們為難。

    好在,雖然他與金九齡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兩人畢竟是臭味相投的酒肉朋友,因此陸小鳳想說什麽,金九齡很容易便猜出來了。咳咳…其實金九齡也很想知道,張若風的案子究竟是怎麽迴事,張若風死的如此詭異,六扇門總捕頭金九齡當然很好奇。更別說,張若風的案子,很有可能與他正在查的方德的案子有莫大的關係。

    金九齡拍了拍掛在身側的木匣子說:“我也沒有想到,這麽快就又見麵了。我來這裏,是到書劍門拿東西來的——順便也是來報喪的。對了,不知道張門主的案子陸大俠查的怎麽樣了?這麽急匆匆的進城,難道是查到什麽線索了?”

    “報喪?”陸小鳳有些同情的看著金九齡說:“這可不是什麽好差事。”看來現在,書劍門已經亂成一團了。等會他也要去火上澆油,到了那個時候,誰知道書劍門會亂成什麽樣子?陸小鳳突然有些不想進去了。兩人對視,臉上皆是苦笑。

    很明顯,兩個人的肚子裏都有一堆話要說,於是幹脆下馬,溜溜達達的牽著馬,走向幾百步外的小茶攤邊走邊說。陸小鳳記得,昨日,他就是在那裏遇到司空摘星還有唐青矜的,也不知道猴精跑哪去了,一直也沒有消息傳來。

    “金捕頭,不知唐青矜現在是否在倚江山莊?”

    “從昨日深夜一直到我走時,他一直在倚江山莊,不過現在可就說不準了。”金九齡說:“沒想到,他可真是神通廣大,竟然與錦衣衛柴副統領相識。”

    “錦衣衛?”陸小鳳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臉色一變。錦衣衛是皇帝的心腹,而唐青矜是一個殺手。他們兩撥人在一起,讓陸小鳳產生了一些很不好的聯想。他有些擔憂的看向金九齡,看樣子,方德的案子絕對不簡單,而在查這個案子的金九齡卻被蒙在鼓裏,這太危險了。想必,金九齡也已經發現了,要不然也不會滿臉苦笑。

    金九齡看到陸小鳳的目光,有些自嘲的說:“陸小鳳,你是一個聰明人。我也很聰明,你想到的,我也早就想到了。但是,就算想到又能怎麽樣?還不是乖乖的任人拿捏?”

    很明顯,金九齡滿腹怨言,即便是再蠢的人,遇到這種事情心裏都難免有火氣。更何況是向來高傲的金九齡?但是,金九齡還偏偏要由著他們的擺布行事,還偏偏要顧全大局,再大的火,也得壓著。而且這種事是不能對別人說的,但是陸小鳳是個聰明人,更是與這件事毫無瓜葛的局外人,僅此金九齡的滿腹牢騷總算有地方發泄了。

    金九齡深吸了一口氣說:“方德的死,內裏有不少隱情。我雖然覺得他死的活該,但我是陛下下令負責查這個案子的捕頭,就算心中再不滿,也必須將兇手繩之以法。我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就算方德幹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他就算死,也應該死在朝廷的製裁之下,而不是被人刺殺。兇手此舉雖然大快人心,但也是藐視王法!”金九齡說的沒錯,雖然在感情上,陸小鳳同情兇手,但是,陸小鳳也理解金九齡的選擇。

    “但若是…但若是藐視王法的,就是王法呢?”金九齡突然壓聲怒吼道。陸小鳳聽到這句大逆不道的話,默默的歎了一口氣,果真如此。他安慰金九齡說:“這確實難辦,但轉念一想,方德這也是被王法所製裁。”方德這樣的人,還能為陛下所容,還能榮歸故裏,是一件令人心寒的事,如今他雖然明麵上沒有被處死,卻被陛下授意在暗中殺死,也總算讓人不那麽寒心了。

    大部分人若是知道了這件事,跟陸小鳳恐怕也是一樣的想法。但金九齡的怒火卻沒有半分消失的意思。他搖了搖頭說:“這不一樣”。上大堂,進天牢,赴刑場,這才是方德應有的下場。但是,這整個天下都是姓朱的,他要殺一個罪有應得的人,是光明正大還是暗中處死,有誰敢說不對?

    更何況,陛下被逼到這種程度,很明顯也有苦衷。看樣子,方德是手握陛下賞賜的免死金牌了。為了孝道,陛下決不能在明麵處置方德。但是,金九齡的心裏還是有塊疙瘩。他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

    兩人邊走邊說,到了茶攤邊上。把馬匹往旁邊的樹上一係,兩人坐下來繼續說道:“金捕頭,陛下此舉雖然不妥,但也是無奈之舉。就算是這樣,你也不會有真麽大的火吧?”

    金九齡往四處瞥了一眼說:“當然不是,我問你,戰功累累的將軍被殺,你說這兇手應該如何處置?”

    “兇手必須被緝拿歸案,然後從嚴處置。”陸小鳳明白了,這件事,真正麻煩的是在後麵。殺方德很難,怎麽收場更難。尤其是,兇手不能抓。陸小鳳皺了皺眉頭低聲說道::“難道說,要找一個替罪羊?”金九齡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怒火。怪不得,陸小鳳知道了也想掀桌,更別提負責去抓替罪羊的金九齡了。

    “而且看樣子,他們早就計劃好了怎麽處理後事。我這個負責統領此事的六扇門總捕頭,也不過是他們手中的傀儡罷了!”金九齡恨恨的說道。

    說起傀儡,陸小鳳想到了唐青矜。

    陸小鳳說道:“金捕頭,他們要找的替罪羊,是不是唐青矜?”

    “也許是,也許不是。”金九齡模棱兩可的說:“他們似乎想把線索往武功高強的江湖人身上引。我懷疑,有可能是譚銳平。但我今日見到他,他並無破綻,況且,除了行俠仗義,他並無其他的動手理由。”

    “他的理由,我知道。”陸小鳳苦澀的說道。看不到破綻的原因,除了確實無辜之外,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的演技太過高明。李道長不願澄清說譚銳平與他們的計劃毫無關係,那就是有關係了。陸小鳳隻能希望他,是後來才知道那件事的。

    “他與張若風有滅族之仇。而張若風,向來是方德的一把刀。”

    接下來,陸小鳳把當年秦家莊的事大概的跟金九齡說了一下,金九齡原本的火氣就不小,聽到這這麽慘絕人寰的案子,整個人都要氣炸了。“好一個張若風!他們的膽子,可真夠大的!”金九齡氣的眼中怒火似乎馬上就要噴薄而出。陸小鳳說:“書劍門裏,有些資曆較老的弟子房中藏著為數不少的黃金和南海珍珠,應該就是那時候得到的。”

    雖然快氣炸了,金九齡的腦子卻還是很清醒,他疑惑的問道:“這件事你是怎麽知道的?難道說,你跑去把他們的房間都搜了一邊?……是司空摘星?他也在這裏?”□□倒櫃的事,陸小鳳不會做,可他有一個朋友卻是此中高手。看到陸小鳳驚訝的神情金九齡知道自己才對了。

    “看來,這裏遠比我想象的熱鬧。”

    司空摘星向來神出鬼沒,他的輕功雖然也屬頂尖之列,但他是個賊,不殺人的賊。所以對於他的出現,金九齡隻不過有些意外,並沒有在意。他又迴想了一下陸小鳳的話說:“按你這麽說,譚銳平和張若風有不共戴天之仇,論起動機,確實是足夠了。”一個想不通的地方解決了,緊接著,又冒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我昨天自以為自己已經想通了唐青矜的計劃,張若風的死,他知道,甚至是在幕後不遺餘力的推動。他報仇的風格你也清楚,但張若風不一樣,他太難撼動了。”

    金九齡若有所思的說:“我剛從城裏出來,張若風的名聲跌的飛流直下三千尺。昨日還是舉城皆悲,今天就已經各幹各的了。不管是酒樓飯館還是煙花柳巷,生意都挺不錯。”

    先不管金九齡是怎麽知道煙花柳巷的生意好不好,陸小鳳說:“僅僅是徐四爺昨天那一鬧,影響不可能這麽大,應該還有其他人在背後推動。如果我猜的沒錯,很快唐青矜他師姐的案子還有秦家莊的案子也會流傳出去了。”當然沒錯,很快要從他口中流傳出去了。

    陸小鳳下意識的捏了捏唐青矜留給他的那張字條,上麵說,隨他開心,想怎麽查就怎麽查。若是不想查了,隨時可以走。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陸小鳳知道了秦家莊的案子後,是絕對不可能什麽都不做的。他相信唐青矜算計人心的本事,既然敢這麽說了,那想必隻要自己按照心中所想去做,絕對壞不了唐青矜的事,反而有可能會幫了他。

    金九齡疑惑的問道:“他師姐?”陸小鳳解釋道:“唐青矜說,他在查往年弟子失蹤記錄的時候發現,他有一個同門師姐命喪於張若風夫婦之手。這也是他下戰帖的原因之一……”

    說著說著,陸小鳳爺也覺出不對了,跟金九齡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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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感冒病毒封印的智商終於迴來了!!!

    今晚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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