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柴進之死(上)


    虎一臣走後!


    不知是去掉心病,還是咋的,柴進的精神頭變好了很多。


    柴進感到餓了,看到楊貴妃從幕後走出,就說道:“愛妃,朕餓了!”


    “來人,陛下進膳!”


    楊貴妃吩咐下去,臉色不太好。


    柴進吃喝完,渾身一股暖意,神情為之一振,便想著出去走走。


    柴愈和高力士左右輕扶著柴進,走在大明宮的禦花園裏。


    農曆八月,進入初秋,傍晚的風兒一吹,帶來了一陣涼爽,柴進更是精神一振。


    “待迴了永安,朕拿著內庫的錢,去修繕帝陵。”


    “修成白玉京帝陵,朕百年之後,就到了白玉京。”


    “天上白玉京,十五樓五城……”


    柴進喋喋不休,充滿了向往。


    可能是知道大限不遠,白玉京帝陵就成為柴進的唯一精神支柱。


    至於皇位天下什麽的,已經遠沒有白玉京帝陵要來得重要。


    左右扶著的柴愈和高力士,以及身後跟隨的楊貴妃,臉色卻是越聽越是難看。


    “父皇,去了永安,孩兒怎麽辦?”


    柴愈忍不住,問出了事關生死的問題。


    “我兒陪在朕的身邊,看朕是如何建造白玉京帝陵……”


    柴進繼續喋喋不休,絲毫沒有去管柴愈的生死。


    柴愈不甘心,繼續問道:“父皇若是百年後去了白玉京,孩兒該怎麽辦?”


    “我兒就安心當個太平王爺,待我兒百年,就隨葬帝陵,朕帶我兒去白玉京,我兒不知,這白玉京可是仙境……”


    柴進又繼續喋喋不休地說著白玉京的傳聞,語氣中充滿了憧憬和無限向往。


    柴進累了,迴到寢宮,一躺下就睡著了。


    去掉了心病,精神有了寄托,打起了輕微的鼾聲。


    “娘,這怎麽辦?”柴愈急道:“這要是去了永安,咱們隻有死路一條。”


    去了永安,皇後那老賤人會放過她?


    太子新帝會放過愈兒?


    楊貴妃臉色煞白。


    用腳指頭都能想到,自己母子二人的下場,必然淒慘無比。


    可眼下,外無元翟餘茂春等人支持,內無劉金劉銅李英蓮等太監支持。


    無論如何,都是死路一條。


    楊貴妃和柴愈,雙雙癱軟在柴進的禦榻旁。


    心如死灰,滿臉絕望。


    柴愈絕望而又不甘,空有一身治國才能,絕對有明君英主潛質,卻要落個這般下場。


    邊上的高力求,雙眼流露出來的卻是狂熱,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裏形成。


    其實,對於高力求而言,並不是沒有活路。


    投奔安逸,安逸肯定不會殺他,安度晚年肯定是不成問題。


    即使跟著柴進去永安,柴衡也大概率不會殺高力求。


    可眼下高力求的心態已經完全崩了。


    自幼入宮,受過幾年被人欺淩的歲月,被魏進忠賞識收為義子。


    進司禮監當義父那樣的掌印太監,就成為高力求的畢生追求。


    眼看一步步地朝著目標在堅定邁進……


    不料,由於元翟的異軍突起幹掉高洪當了首輔,又有劉金有樣學樣,致使義父吐血而亡。


    高力求就此落難。


    原本以為,安逸會是此生唯一的朋友。


    心中的那道白月光!


    沒想到安逸這廝也是一個賣友求榮見利忘義的狗東西。


    我要報複,我要報複,我要報複!


    瘋狂的念頭在高力求的腦海裏不斷形成。


    “娘娘和殿下去永安必死無疑,拚死一搏還有一線生機,再不濟,也能過把帝皇的癮。”


    高力求的話,無疑於一道驚雷,劈在了楊貴妃和柴愈的腦殼上。


    去京師永安,肯定是死路一條,而且落在皇後那老賤人的手裏,下場肯定是無比淒慘。


    “戚美人被削成人彘,慘啊!”


    “前朝漢王被活活烤死,慘啊!”


    戚美人得寵後宮二十年,皇帝一死,就被升為太後的皇後削成人彘。


    漢王奪位失敗,被扣在銅鼎裏活活烤成乳豬。


    高力求輕飄飄的兩句話,驚恐得楊貴妃和柴愈當場就尿了褲襠。


    “讓陛下寫傳位詔書!”


    高力求隨之而來的一句話,堅定了楊貴妃和柴愈的決心。


    與其淒慘而死,不如拚死一搏。


    即使敗亡,也能當皇帝的癮,也能當太後的癮。


    再無遲疑,三人一商議,開幹。


    高力求是掌印,掌握著柴進的一應玉璽印信。


    “唯公公馬首是瞻。”


    身邊的太監也是高力求的心腹,在高力求的言語下,也知道迴永安沒有活路,拚一把還能飛黃騰達。


    “高公公,你如此這般……”


    “娘,你如此這般……”


    決定一下,柴愈如同醍醐灌頂,整個人變得無比堅毅,一瞬間判若兩人,隨之施行的計劃,令楊貴妃和高力求吃驚無比。


    看向柴愈的眼神,仿佛不認識似的。


    隨即又變得狂喜!


    柴愈這變化好啊!


    高力求去準備。


    柴愈出大明宮,悄然去找玄甲衛大將軍李元龍。


    楊貴妃盯著眼前睡得香甜的老男人,想著這二十年的貼心服侍,卻落了個這般下場。


    越想越恨。


    等到高力求準備妥當走來,楊貴妃就掄起手掌,甩出了一個大逼兜。


    “啪”


    一聲脆響。


    一道無與倫比的快感湧上心頭,楊貴妃抬手,又是一個狠狠的大比鬥。


    第一個大比鬥,柴進沒有醒。


    第二個大比鬥,柴進被驚醒。


    “怎麽了,怎麽了?”


    柴進嘴裏嘟囔著,在燭光中老眼昏花,不明所以一臉懵圈。


    高力求端來筆墨和空白詔書,躬身道:“請陛下傳下詔書,冊立趙王為太子!”


    “詔書?太子?”


    柴進從酣睡中被打醒,腦子昏昏沉沉,還沒有反應過來。


    “啊!”


    楊貴妃拔下發簪,刺進了柴進的大腿上,劇痛傳來一聲慘叫,柴進的腦子瞬間清醒。


    “你們想要篡位,想要弑君,來人,救……嗚……”


    柴進驚恐得聲音顫抖,要唿救,嘴裏被捂住。


    楊貴妃又在柴進的身上戳了幾下,疼得柴進的眼淚都下來了。


    高力求瞧見柴進的慘狀,莫名的快感在每一個細胞裏綻放。


    “奴才不敢弑君,隻是天不可日,國不可無君,懇請陛下擬旨,立趙王為太子。”


    高力求笑眯眯的,楊貴妃可沒這麽好說話。


    “擬不擬,說,擬不擬?”


    “啊!”


    女人要是發狠,柴進就遭了老罪。


    發簪紮進肉裏,這般巨大的痛楚,柴進何時嚐過。


    “莫紮,莫紮,朕擬……”


    柴進絕不是一個硬骨頭的人,在痛哭流涕中,寫下了立柴愈為太子的詔書。


    “再擬一份傳位詔書!”


    高力求這叫步步為近,要是一開始就擬傳位詔書,柴進還真不一定會擬,眼下疼得暈了頭,也就擬了。


    高力士確認無誤,蓋上一應玉璽。


    楊貴妃放開了柴進,柴進倒在榻上,已經是有氣無力。


    “娘娘快為陛下沐浴更衣!”


    抬來準備好的冷熱水,將柴進分別在冷熱水中刷洗一遍,換上幹淨衣裳抬迴床上。


    這一番折騰,柴進已經是奄奄一息,處於彌留之際。


    待高力求和楊貴妃做好準備,確認無誤,雙雙驚聲大叫!


    “快傳禦醫,快傳首輔,快傳大將軍……”


    同樣做好準備的宮女太監,聞聲變得驚亂起來。


    太醫奔來,把脈診斷過後,一個個臉色煞白。


    陛下氣若遊絲,駕崩就在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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