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她親口指控是自己刺傷的那一刻,青璃仍是恍惚的。而嫻妃的侍女與小環阿夢她們各執一詞,更是一時無法分辨。


    “陛下,臣妾沒必要那麽做!”青璃第一次有些慌張,辯解道。


    嫻妃想要證實的那個問題,就是不惜用自己的受傷來證明皇帝會相信誰?她真是個瘋子!


    嫻妃虛弱的看在南宮玦懷裏,臉色仍是蒼白的,無力的動了動唇道


    “因為你怕我說出去。”


    “說出去什麽?”青璃道。


    “說出去那天你明明看到有人推我下水卻坐視不理。”


    嗡!


    青璃的腦子猛然炸開。


    “你…看到了?”


    “璃美人,你現在才問這個問題不是明知故問嗎?你不就是因為我的質問而惱羞成怒的嗎?”


    南宮玦的眉頭越擰越深。


    青璃嘴唇都有些顫抖,嫻妃淡淡的冷哼一聲,繼續道,“你在害怕什麽!莫不是那天指使婢女推我下河的人,就是你?!”


    “不,不是!”青璃搖頭,頹然退後了幾步,“我跟你無怨無仇,為什麽要加害你?”


    “為什麽?這就要問你自己了?”


    青璃看向南宮玦,他眼中的不解與懷疑深深的刺痛了她,“陛下……你相信臣妾,我絕沒有加害嫻妃,是她自己……”


    “你的意思是,是嫻妃自己捅傷了自己,然後嫁禍於你?青璃。”


    “朕隻問你一句,那天在瓊花苑,你在湖邊嗎?”


    青璃點了點頭。


    嫻妃一直是皇上的寵妃,即使是流產後的失寵也是她自己拒之不見,加上她與世無爭,待人冷漠的性格,說她故意嫁禍自己恐怕沒人會相信。


    最重要的是,那天青璃確實看到了一切。關乎皇嗣,皇上怎麽會輕易放過?


    南宮玦狠狠的吸了一口氣,“你知道朕對此事有多抱憾,你知道朕多想查出兇手。你看到了一切,卻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南宮玦一步步逼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還是,真的是你指使的?”


    青璃胡亂的搖頭,“沒有……不是的。”


    “那這次呢?嫻妃不可能說謊。”


    青璃心裏絞痛,“那麽,陛下認為是臣妾在說謊嗎?如果是,那麽請陛下降罪。”


    “你!以為朕真的不會治你的罪嗎?”


    “臣妾知情不報,使謀害皇子的元兇逍遙法外,降罪是應該的。”


    “好!”南宮玦點頭,眼中一片血紅,“來人!”


    他的聲音如同刀子般一刀刀刻在青璃心上,“璃美人有謀害皇子與嬪妃之嫌,今日起禁足與雲棠殿,待龍子平安降生,再行定奪。”


    今年的冬日,來的特別晚。今年的冬日,特別的漫長。


    大雪紛飛,銀裝素裹。雲棠殿再不同於去年的繁景,即使是寒冷的冬季亦是綠樹紅花。整個院落,都被厚厚的雪覆蓋著。


    唯有朱紅色的門楣和迴廊,那萬紅中的一抹淺綠色身影,淺的好像融入了雪色。


    “娘娘,雪後最是冷的,咱們還是迴殿中去吧。”


    青璃不語,清冷的眼眸看向院中梧桐的枯枝,張牙舞爪的好像在嘲笑這座空洞蒼涼的皇宮。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淡淡道“這冰冷的氣息,仿佛將那些不該有的思想都凍住了,就不會有痛苦,也不會失望。”


    是的,她不甘心。


    恨沒有慢慢消逝,痛也越加痛。


    “小桃,現在怎麽樣?”


    小環心裏有些發毛,自家娘娘自從被禁足後改變的太大了,從前眼中的那份純潔與萌動再也沒有了。“娘娘,自去年下毒那件事後,小桃就一直被關在後院的,您怎麽突然提起她?”


    小環知道,任何人換作她,被冤枉陷害這麽久,最重要的是陛下的不信任,長達五個月的禁足,足以將她打擊的麵目全非。


    “自然是有用。”青璃清冷的聲音將漫天的白雪又結上了一層冰寒。


    ***


    明德殿的寢殿裏,李嬤嬤為張蓉卸下繁瑣沉重的髮飾。


    張蓉看著鏡中卸去妝容後盡顯老態的自己,不悅的嘆了一口氣,“陛下今日去了哪個宮裏?”


    “去了淑嬪那裏。”


    “陛下近日又開始寵幸那個淑嬪,好像嫻妃那裏也不怎麽去了。”


    “是啊,”李嬤嬤一麵小心的拿下金玉發冠,一麵道,“陛下是天子,三宮六院的,嫻妃獨寵的時間也不短了,就算是絕世美女,也有膩煩的那一天。”


    張蓉縷著自己柔順的髮絲,忽想起什麽,問道,“你覺得璃美人…陛下將她禁足會不會跟嫻妃一樣?其實就是為了保護她而已?”


    李嬤嬤手上動作一頓,“娘娘,你想的太多了,璃美人犯下的可是謀害之罪,況且那個人又是嫻妃,陛下怎麽可能寬恕?”


    “可是陛下雖然將她禁足,吃穿用度一樣不少,而且雲棠殿防守更甚,就連本宮都不能進去探望。”


    “這…\\\"


    “啟稟皇後娘娘。”


    兩人正說話間,忽聽帷帳外丫頭焦急的稟報聲。


    “怎麽迴事?”張蓉不悅道。


    “娘娘,雲棠殿,走水了。”


    “什麽?!”張蓉立時站起身,“走水?火勢怎麽樣?”


    “聽說火勢沖天,最近能調動的人都過去了。”


    “好端端的怎麽會走水?哼,我看是璃美人不甘寂寞搞的詭計吧?”


    心福沉吟道,“聽說,璃美人傷的很重……”


    張蓉皺起眉頭,“陛下過去了嗎?”


    “這…奴婢就不知了。”


    李嬤嬤低聲道,“陛下在淑嬪的玉林殿,那裏雲棠殿很近,陛下肯定知曉,說不定已然過去了,娘娘,我們要過去看一看嗎?”


    張蓉冷笑一聲,道,“咱們過去做什麽?陛下現在對璃美人是個什麽心思誰也不知道。我們還是不要摻和為好。”


    漫天火光將飄灑的雪花映襯的更加渺小與無助。


    雲棠殿的角落,青璃的頭髮與內衫都是濕的,此時她已經凍的瑟瑟發抖,沒有知覺。


    一雙明亮的黑眸沒有焦距的看著眼前紅色的火焰,黑色的廢墟。


    小環又將青璃身上銀色的毛皮大氅裹緊了一些。


    “陛下駕到!”隨著林公公響亮的聲音,沉重又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而來。


    青璃來不及迴頭,已經被男人摟入懷裏。


    “參見皇上,”小環連忙退下,屈身行禮。


    “青璃,你怎麽樣?”


    青璃沒有迴頭,沒有說話,隻是頹然低著頭。


    五個月了,沒有來見她,甚至沒有托人來問候她一句。看著青璃露出的手臂上燒傷的痕跡,看著她偌大的肚子,嬌小瘦弱的身軀,南宮玦覺得自己此刻的心震震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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