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懷川望著懷月與孫無擇這一對癡男怨女,心裏久久不能平複。


    想起現代時,自己也曾因為新婚妻子的背叛而痛不欲生。


    如今自己三世為人,一切過往,皆如煙雲般隨風而逝了。


    想到這裏,忽覺妹妹不在,遂問道:“懷婉去了哪裏?”


    “她呀,如今可是京城裏炙手可熱的人物呢。


    這不,被太後請進宮去做輞川宴了。言說是為讓後宮的娘娘、嬪妃們也開開眼界。”


    懷月一提到懷婉,頓時情緒轉變過來,喜形於色道。


    原來懷婉在白礬樓首秀輞川宴後,前來品鑒者無不為其大肆炫耀。


    這位女神廚不但姿容昳麗,且是五代十大名廚之一,梵正師太一脈親傳之弟子,梵淨山靜貞師太唯一傳人。


    即便宮裏伺候皇帝之禦廚,還是伺候嬪妃之內廚,手藝皆比不上她。


    殊料此話不知怎地竟傳到楊太後耳裏,遂喚來閻文應問話。


    聞聽其言說仁宗十分意屬與她,甚至為了討婉姑娘歡心,竟不惜以《照夜白圖》與汗血寶馬相贈。


    便有心見識一下這位奇女子,遂親下懿旨,用一乘暖轎將懷婉接進了宮。


    待懷婉到了慶壽宮,見天子的這位小娘娘竟生得慈眉善目,未語先含三分笑。


    讓人一見,便覺十分親切,遂打消了顧慮。


    輕移蓮步上前,深深蹲了個萬福,吐字殷殷道:


    “草民洛懷婉給太後娘娘請安,祝娘娘鳳體安康,海屋添籌。”


    楊太後見眼前這位女子年紀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身著月白色織金碎花窄袖襖,下著一腰藕荷色襦裙,外罩印花黃娟長褙子。


    整體裝束聖潔淡雅,不施粉黛,隨雲髻上也僅插著一枚白玉蘭花簪。


    端秀的鼻梁再配上瓜子臉,柳葉眉,杏核眼,容貌竟比宮裏的那些個娘娘還要生得精致三分。


    楊太後頓時心生歡喜,擺擺手招唿道:


    “婉姑娘這模樣生得讓人一見便覺心內舒爽,來,切莫拘謹。


    坐到老身這邊來,讓我好生端詳端詳。”


    懷婉聞言,親昵地坐到楊太後身邊。


    不料卻一眼瞧見了偎在她腳邊的那三花狸奴,遂忍不住將它抱在懷裏。


    伸出白嫩的素手,輕撫著它柔順光潔的毛發,連連驚奇道:


    “玉靈兒?可算又見著你了。”


    “莫非婉姑娘識得老身這隻狸奴不成?”


    “自然識得,當初還是我先買下的這隻玳瑁斑。


    不想卻被那位李公子索了去,言說要孝敬家裏的老夫人。


    誰料想竟也是個欺誑置之徒,竟將玉靈兒賣到了宮裏。


    好在遇到太後娘娘如此仁德之人,也算是它之福氣了。”


    楊太後聞言,這才曉得這隻狸奴原是打從懷婉這聘來的。


    又想起那日仁宗羞紅的麵龐,始才相信眼前這位姑娘便是兒子的意中人了。


    遂有意進一步試探道:


    “婉姑娘初次進宮,如何便知老身仁德?不會也如其他人一樣曲意逢迎吧?”


    懷婉被她說得瞬間變了臉色,迴道:


    “太後娘娘,此言謬矣。您與小女也是初見,如何僅憑一句話便妄下斷言?


    想那當朝天子有三位娘親,一位是十月懷胎,一朝分娩的親娘章懿太後;


    一位是克盡為母之責,將天子撫育成才的章獻太後;另一位便是傾盡所有來嗬護天子的太後您了。


    試想,能將她人之子當做自家骨肉來養,不是親娘卻勝似親娘。


    似這等慈愛之心若論不上仁德,敢問太後,如何方為仁德?


    再者小女即便得了諸人追捧,也不過僅是位身份卑微的廚娘罷了。


    太後瞧得上,便賞碗飯吃。瞧不上,隨便打發了便是。


    小女實在無須講那些違心之言恭維太後,太後也不是誰人幾句諂媚之詞便欺哄得了的。”


    言罷,兀自繃起麵孔,一言不發。


    此番話,直聽得旁邊伺候的宮女玉蝶心驚肉跳,急忙嗬斥道:


    “大膽民女,誰人與你的膽量,竟敢出言衝撞太後?來人呐,還不與我掌嘴。”


    左右兩個年紀稍長的宮人聞聽吩咐,擼胳膊,挽袖子便欲往上前。


    殊料楊太後卻擺擺手,哈哈大笑道:


    “婉姑娘這潑辣性子倒與我那劉娥姐姐有幾分相似。


    可一旦溫婉起來,尚有幾分章懿太後的影子,怨不得……。”


    楊太後將欲說出仁宗名字時,猛然想起閻文應的囑咐。


    言說婉姑娘並不曉得仁宗的真實身份,隻當他是位富商公子。


    “不過老身倒是蠻喜歡姑娘的性子,想我久居深宮,


    每日裏看到的皆是逢迎拍馬,趨炎附勢之流,難得有真情實意的。


    看得出適才姑娘一番言論確是發自肺腑,我很是受用。


    快別慪氣了,與老身講講外邊那些新鮮事,也讓我這老婆子開開眼界。”


    懷婉見楊太後並未與自己計較,遂也換了一副溫順的麵容,柔聲道:


    “但不知太後欲聽哪一方麵的,是傳奇還是真人實事?”


    “嗯,隨便講講你好了。老身見你已過及笄之年,論理也該嫁人了。


    憑你的姿容,嫁個闊綽的商賈之家或是書香門第的儒雅公子,也是他人高攀。


    看著素手如夷,本當握那狼毫,落筆成章,怎就成了一介廚娘了呢?”


    未想楊太後一席話,竟問得懷婉悲從中來。


    想起自家的慘痛遭遇,眼淚不由得撲簌簌直往下掉。直看得一旁的楊太後是雲裏霧裏。


    欲要勸說,卻不知打從何處勸起,隻好怔怔地看著她。


    少頃,意識到失態的懷婉止住悲聲,遂將洛家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講述了一遍。


    楊太後聞言,也忍不住跟著一個勁地抹眼淚,許久方幽幽言道:


    “先帝召洛大師進宮時,老身也曾見過他一麵。


    想不到卻落得個如此際遇,當真令人傷感不已。


    不過你放心,老身雖從不過問朝堂中事,但也會與皇兒言明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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