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日初升,沈煉開始晨練。


    俗話說,曲不離口,拳不離手,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欲學驚人藝,須下苦功夫,深功出巧匠,苦練出真功。


    從接觸武道開始,沈煉便從未睡過半日懶覺,每天都是按時起床,迎著朝陽站樁練武,刮風下雨,從無懈怠。


    煉體是絕對不能懈怠的。


    一日不練,自己知道,三日不練,對手知道,十日不練,閻王知道。


    煉體是非常枯燥乏味的。


    無論處於什麽境界,無論何等高深心法,都是搬運氣血,淬煉筋骨,從表皮淬煉到內髒,從血液淬煉到骨髓。


    由外而內,由內而外,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以體練氣,以氣養魂,以魂養氣,以氣煉體……


    郭不敬傳授給沈煉的心法,名字可謂是土到極致,名為《淬體術》,語言簡練,字字珠璣,純純水磨工夫。


    就像攀爬葡萄樹的蝸牛,雖然每一步都非常枯燥,但每一次修行,都能感覺到長進,都距離葡萄更進一步。


    這樣的心法,或許不適合那些天賦異稟的絕世天才,卻非常適合沈煉。


    沈煉沐浴著陽光,不斷地做出各式各樣的動作,搬運氣血,淬煉筋骨。


    之所以這麽悠閑,一是因為沈煉習慣於晨練,其次則是沈煉沒有公務。


    荊襄武林損失慘重,許多門派掌門死於混戰之中,門人弟子爭奪位置,如果處置不好,很容易誤傷荊襄百姓。


    這事當然是沈玉門負責,想要掌控荊襄武林,這是沈玉門必須做的事。


    如果做不好,隻能灰溜溜滾蛋。


    荊州官場損失慘重,還有各大勢力的探子攪風攪雨,一個不小心,必然會捅出亂子,惹出遺禍十年的麻煩。


    這事當然是盧劍星負責,想要繼續升遷官職,這是盧劍星必須做的事。


    如果做不好,就安心當鎮撫使。


    至於沈煉?


    不缺錢財,不需升遷,那自然可以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昨晚熬夜把兩份奏折寫完,沈煉的公務全部完成。


    真是清閑啊!


    沈煉晨練完畢,打算去府衙在兩位兄長麵前炫耀幾番,還沒伸完懶腰,就看到盧劍星滿是嚴肅的走了過來。


    “老二,出事了。”


    “什麽事?難道除了青龍會、權力幫和天命教,又有勢力冒了出來?”


    盧劍星苦著臉說道:“我倒是希望有幾個大勢力冒出來,這樣還能多混到一些功勞,可惜老天不給機會!”


    沈煉奇道:“出了什麽事?”


    盧劍星道:“荊州府衙,裏麵的銀兩被盡數搬空,荊州前半年的稅款,盡數存放在庫房,現在全都沒了。”


    沈煉:(⊙_⊙)?


    “查查賬吧,我覺得荊州的賬簿肯定很有問題,我現在才明白,淩退思為何假死脫身,這是不走不行了。”


    盧劍星點了點頭:“如果這事是淩退思做的,按照陛下的脾氣,荊州府衙會多出個草人,真是便宜了他!”


    “有什麽線索?”


    “庫房下方有條密道,通往鬼石頭的後山,荊襄九省通衢,隻要把銀兩運到船上,無論多少都能夠運走。”


    荊襄無論水路還是陸路,交通都極為便利,還有淩退思這個荊州知府親自做掩護,十個府庫也能輕鬆搬空。


    想從交通方麵查找線索,無異於是天方夜譚,想要查到線索,應該從洗錢的方向查探,這樣能省很多力氣。


    這個年代沒有銀行係統,難道也需要洗錢麽?當然是非常需要。


    首先,府庫的官銀全都有標記,不能直接花銷,需要熔煉之後再花,直接掏出一錠元寶,那簡直是開玩笑。


    就算是在炫富的時候,拿出的元寶也是重新熔煉過的,不能帶有任何官府的標記,否則立刻會被朝廷追查。


    其次,這麽大一筆錢,想要直接花銷非常困難,想要把錢財換成絹帛綢緞瓷器之類的貨物,更是難上加難。


    這需要極為完善的商業渠道,在保證贓銀花出去的同時,不能破壞原本的經濟結構,免得被人查找到破綻。


    舉個例子。


    沈玉門這些年使用連城寶藏,用的就是沈萬三留下的渠道,金銀珠寶直接運到關外大漠,繞一圈再來花銷。


    這麽做非常的麻煩,但如果少了這一層掩飾,直接去當鋪典當,今天把珠寶拿出來,明天錦衣衛就會上門。


    沈煉查別的東西或許不快,但查與錢有關的事,向來都是又快又好。


    沒辦法,誰讓沈煉姓沈呢?


    別和沈家人提錢,否則就算是天王老子親自做局,也能夠查個底掉。


    “大哥,你先去忙公務,這件事情交給我來查,兩天便有分曉。”


    “狗屁的公務,新任荊州知府很快就會到來,我在這勤勉公務,是在為他做嫁衣,我才懶得做這些破事兒!”


    “你能不做麽?”


    “不能!”


    盧劍星無奈的揉揉腦袋,心說荊州的水真是渾,破事一重接著一重。


    沈煉伸了個懶腰,去府衙查荊州這些年的賬目,雖然不是專業會計,但沈家人天生會算賬,算的又快又好。


    ……


    “老二,差了多少錢?”


    “二百二十萬兩。”


    “這些年的虧空麽?”


    “不,是從府庫搬走的錢,如果減去熔煉損耗,再加上其餘花銷,從實際數目看,搬走一百八十五萬兩。”


    百姓繳納的賦稅是碎銀,熔煉成官銀過程中會有損耗,稱為火耗,由於官員清廉不同,火耗也各不相同。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錢是怎麽來的?就是從火耗來的!


    不收賄賂,秉公執法,贏得百姓口碑的同時,還能賺取巨額金銀。


    馬勒戈壁!


    一群混蛋!


    全該送去菜市口五馬分屍!


    “火耗兩成?淩退思這些年的收益當真不少,若是能在荊襄之地舒舒服服做土皇帝,確實比升官更舒服。”


    盧劍星雙目精光一閃,心說淩退思這家夥,每年竟然能撈這麽多錢。


    “這些錢首先用於上下打點,其次用於供養龍沙幫,淩退思這些年沒什麽奢侈享受,更算不得是土皇帝。”


    沈煉對此倒是習以為常,相對於別的州府而言,淩退思的火耗已經稱得上是清廉,比爛真特麽是無上利器。


    盧劍星歎了口氣,問道:“還有沒有別的線索?該去哪裏追查?”


    沈煉道:“有,不過這件事我自己去查即可,七日內必然破案。”


    ……


    落日馬場是中原最大的牧馬場,準確的說,是最大的私營牧馬場,江湖中的英雄好漢,都喜歡從此購買駿馬。


    沈煉當然也不例外。


    事實上,沈煉如今的坐騎,便是去年在落日馬場購買的,是一匹難得的千裏良駒,也是沈煉不可或缺的幫手。


    如今,沈煉再次迴到落日馬場。


    按理來說,以沈煉的名號,完全可以昂首挺胸進入落日馬場,但沈煉到達落日馬場的時候,隻想縮起腦袋。


    如果能縮起腦袋滾出去,那實在是一件美事,可惜沈煉做不到。


    一隻纖纖玉手,抓住沈煉衣領。


    高大健碩的沈煉,就這麽被硬生生的提了起來,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坐!”


    沈煉老老實實坐下。


    “喝酒!”


    沈煉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你來落日馬場做什麽?”


    “查案!”


    “你除了查案還會做什麽!”


    “逃跑!”


    沈煉猛地翻身,好似利箭一般衝向一匹駿馬,剛剛坐在馬鞍上,就發現一條套索綁住了腰,難以逃離半步。


    沈煉苦笑道:“師姐,你就饒了小弟吧,要不我去把追風找來?”


    “追風不好玩,你最好玩!”


    “師弟是用來玩的麽?”


    “不用來玩,還能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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