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培雅就從櫃台裏麵出來,給江綠端了條凳子,給自己又端了條,抓了把梅子,分了一半給江綠,倆人就此坐下,開始八卦。


    “我也是聽我家盛榮說的,說趙斌這人來頭不小,家裏是省城的,高幹子弟,可是他偏偏沒有從政,反而南下經商,聽說幾年前就已經是萬元戶,如今不知道是幾個萬元了。”付培雅把所知道的毫無保留說了出來。


    “那他是幹啥的?”


    “那我倒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倒騰東西吧,把南方的東西倒騰到北方,又把北方的倒騰到南方,甚至還做到了國外。”


    “境外貿易?”江綠喃喃道。


    “對對,就是這個,你咋知道?”付培雅驚訝,這詞在洱水鎮可還沒流通起來。


    “我也隻是聽說過。”


    “聽誰說的?”


    江綠愣住了,沒想到付培雅能打破砂鍋問到底。


    “哈哈,忘記了也沒事,我隨口問的。”幸好付培雅自己又接了迴去。


    “的確是忘記了,興許是電視上看到的。”


    “你們村都有電視了?”付培雅再次驚訝。


    江綠暗自懊悔,咋就能碰到付培雅這樣的好奇寶寶呢?


    得慎重了。


    “有。”江綠硬著頭皮說道,有沒有,她也不知道,但是她能確定的是,一年內,她指定能買上一台,讓小周天趕上首播的《西遊記》。


    “話說迴來,你看人家趙斌都開上小轎車了,都是人,怎麽差別這樣大呢?”付培雅感歎道。


    “羨慕了?”江綠笑道。


    “說不羨慕的那是假話,不知道有這樣的人的時候,我對自己的生活相當滿意,如今知道了,就覺得自己哪兒哪兒都不夠好了。”


    “這就是人的欲望,欲壑難填。”


    “所以有時候,人癡傻一點也挺好,至少沒有啥煩惱。”


    “那你願意癡傻嘛?”


    “當然不願意。”


    “那還是的,但凡有選擇,都不會選擇將就。”


    二人突然陷入沉默。


    “行了,給我把布裁好,再給我稱一斤的瓜子和奶糖,我得趕去和春禾會合了。”江綠吐出嘴裏的核。


    “得勒,你現在可是我們這裏的大顧客,我得給您服務好了,這樣我才能不下崗。”


    “這話我愛聽,哈哈。”江綠大笑道。


    “有件事我還真是納悶。”付培雅托著腮看著江綠。


    “你說。”


    “怎麽你生了個孩子就像下了個蛋,啥也沒影響呢?還愈發的——”付培雅雙手比出s曲線。


    “這話我也愛聽,哈哈哈。”江綠更加的高興。


    “有啥訣竅?”付培雅問道。


    “你想幹啥?”江綠謹慎道,“你現在可別想著減肥啥的,孩子重要。”


    付培雅摸著自己隆起的小腹,“我真擔心自己生了娃就成了大肚婆。”


    “放心,你就算那樣了,你家盛榮也不會嫌棄你的。”


    “不行,我自己都不能忍受!”付培雅認真道。


    “送你八個字,少吃多餐,不變肥豬。”江綠就說道。


    “你就是這樣做的?”


    “嗯。”江綠點點頭。


    “那行,我記下了,真不在這吃飯?”付培雅又問了一遍。


    “留著下次。”江綠說道,臨了又囑咐了一遍讓她好生養胎,別胡思亂想。


    “話說你這生意真的冷清了,咱說了這好一會話,一個人都沒有。”江綠想起來。


    “誒,別提了,被你料到了,我這鐵飯碗估計早晚得丟。”


    “還是那句話,早做打算。”


    “先這樣吧,我現在啥也不想,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付培雅說道。


    江綠笑笑,不再勸,付培雅相比於大多數人,已經是人生贏家。她是浸泡在蜜罐裏長大的,父親雖然不是啥大官,但是衣食算是無憂,嫁了盛榮,也是強過別人很多倍的,所以她有偷懶的資本。


    她其實也可以有,但她絕不允許自己那樣做。


    從供銷社出來,江綠往牡丹飯店走去,沒走兩步,就見周春禾往這邊來了。


    等周春禾過來的時候,江綠示意他騎慢點,然後把布料抱在手裏,就跳上了自行車後座。


    “可以呀,身手不錯。”周春禾有點小驚訝。


    “這算什麽,孩子我都敢生,還怕跳個自行車?”江綠自豪道。


    “也是,光是這一點,我就甘拜下風。”周春禾難得地謙虛道。


    “這詞用得不錯,師傅,去農技站吧。”江綠一拍周春禾後背。


    “去那幹啥?”周春禾心裏隱隱不安。


    “自然是去還筆記本了。”付小安的筆記本還在她這裏。


    “人家說不定早就忘記了。”


    “那是人家的事,我們得還給人家。”


    “可是他也不一定在那。”


    “那就去農技站打聽打聽,我們給人送過去。”


    周春禾無言以對,隻得朝農技站騎去。


    果然,付小安不在,而且已經很久沒來了。


    “付小安就住在郊區的楓林村,距離早市挺近,你們去那裏問問。”農技站的人說道。


    “同誌,謝謝您了。”江綠感謝道。


    “現在去嗎?”周春禾問道。


    “今天晚了,先迴家,改天再去。”江綠想起來家裏的那場大戲,不忍心錯過。


    “不晚,現在估計還不到九點呢。”周春禾納悶道,“你今天好像特別趕時間啊?”


    “迴家吧,有好戲看。”


    “啥好戲?還不到年底,也沒唱大戲的下鄉來。”王家壩村的習俗,每年的臘月裏,都有文化館的人送戲下鄉,一唱就是好幾天,那是全村男女老少最開心的時候。之前因為某些原因,好些年不曾唱了,這兩年才又恢複了。


    周春禾以為的是正兒八經的登台唱戲。


    江綠也不解釋,“迴去看吧,你就知道是誰唱了。”


    “你這娘們,神神叨叨的,還瞞著我。”周春禾不樂意了,為著自己沒能得到媳婦的特別對待。


    周婆子正帶著小周天采豬草,她把周天放在背簍裏,然後給了個撥浪鼓,小周天完全不介意自己和豬草混為一談,胖乎乎的小手捏著撥浪鼓,一個勁地搖。


    “那是娘?”江綠遠遠地看著,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坐在豬草籠裏,那竹簍可是有不少倒刺,小孩子皮膚嫩,抓一把有可能就被刺傷。況且,那裏麵還有不少帶泥的豬草。


    “就是娘。”周春禾停下來,看清楚說道。


    也算有過別樣的童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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