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在王小花家新蓋的酒肆中蹭酒,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突然被好幾個漢子給摁在那桌子底下,酒杯酒壺碎了一地,那天王富貴不在。

    這瓦卒都是我的東西啊,雖然這會不是我的,但將來總歸是我的,所以我就義不容辭的訛了他們五兩銀子,然後從隔壁竇大嬸家的客房內順了一套新的迴來,反正都是那瓷器店買的,一模一樣。

    酒杯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年輕人臉貼在地上還在狂唿,“陳萍萍你這條老狗,我北齊有朝一日喝你血啖你肉!”,那夥漢子們一頓痛打,那書生就暈了過去。

    其實這般場景近幾年也見得習慣了,我們霧渡河鎮人都不太在意,莫管是北齊還是南慶,在我們這裏隻有河南河北,就算當日那還是誠王的慶帝親征北齊,在如火如荼的時候也沒攔著竇嬸天天挎著半籃子雞蛋去對岸的北齊探望她坐月子的閨女,他們抓他們的碟子,我們過我們的日子。

    而我除了調戲王小花,最重要的就是掙我的銀子,銀子最大,也不分國家,南慶的銀子拿到北齊照樣花,該買一斤肉,卻是半兩也少不得。

    當日我還對王小花說,:“做一條狗有什麽不好,你看你家的阿黃,昨天將那竇嬸家的小花狗騎在胯下,今日卻又歡喜的圍著劉大腦袋家的小京巴團團轉,若不是劉大腦袋將那燒紅的鐵鉗子舉出來,他家的小京巴就慘遭你家阿黃荼毒了,我給大腦袋出了個主意,讓他給他家小京巴打個鐵褲衩,大腦袋居然還覺得有理,哈哈.......”

    王小花說:“事情是這麽個事情,怎麽到你嘴裏就變味兒了呢,那你就去做你的狗去吧,我也不攔著你,如若讓我發現你勾三搭四,我就借了劉鐵匠的鉗子把你.....”,說著,王小花一握拳,嘎嘣脆。

    我佯裝害怕說:“就算做狗我也喜歡做你的狗,為了你,就算做狗我也願意。”

    王小花佯裝惱怒,小拳拳捶我胸口,看的那幾個逮人的漢子犯惡心,丟下五兩銀子,夾著那他們口中的碟子落荒而逃。

    那漢子們剛走,王富貴就迴來了,我說:“叔,剛剛一夥官差在咱店抓了北齊的碟子,卻是打翻桌子,碎了一套酒具,我去那鎮子西頭的瓷器店又買了套新的迴來,諾,擱那桌上了。”

    王富貴拿起那套酒杯看了看說:“恩,成色還錯,咱家的那套也該換了,也好,多少錢?”

    我頭也沒抬的說:“二兩銀子”

    王小花在桌子底下死勁掐我大腿,王富貴丟過來二兩銀子,我麻溜的收了起來。

    在我將那七兩銀子都交給了王小花時,王小花變成了一個開心的胖子。

    要不然說那嫁出去的姑娘是潑出去的水呢,這還沒嫁人呢,都已經學會反水了。

    還是有些想的遠了,聽著陳萍萍的自我介紹,瞬間我居然迴憶了這麽多事情,官差,北齊碟子,老狗,鑒察院....

    “您看起來也不老啊!”,我笑著對陳萍萍說。

    “何出此言?”,陳萍萍摩挲著蓋子腿上的羊毛毯子,笑眯眯的問我。

    此時我才發現,原來他坐是椅子,也不是椅子,是一把有倆個輪子的椅子,他的雙腿嚴實的裹在那厚厚的毯子下。

    我示意了一下王小花,我們收起了匕首。

    “整個南慶誰不知鑒察院的陳萍萍,都道是您德高望重,心地善良,小人一直以為您是一名慈祥的老人,不料今日得見,卻是如此風采照人的小夥子啊!哈哈.....”

    這頓馬屁拍的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坎坷,因為我除了那次於那年輕人口中聽過他的名字,其他我實在一概不知。

    “我陳某人在江湖上卻是有些名氣,但是你這說法不免有些誇大了,哈哈。”

    這黑色密室中的氣氛陡然變得祥和起來,我心中卻是鬆了一口氣,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你既然知道我,你可知我為何尋你來?”,陳萍萍問道。

    我看了一眼王小花,她乖巧的如鵪鶉一般。

    “小人不知。”,我老實迴到,我真的不知啊。

    “我聽人來報,有一對年輕人在這京都城中尋小葉子,所以我就將你們請到這裏來了。”

    “小葉子?葉輕眉?她在這裏?”,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她在,她也不在”,說著,陳萍萍將那唯一窗口上的黑布唰的一聲打開了,陽光頓時灑滿整個屋子。

    我第一反應就是扭過頭看那身側的角落,不大的屋子,空空如也,除了我們三個,就剩下那陽光照著的幾叢小花。

    “小姐姐在哪?”,我脫口而出,竟是有些著急,

    “小姐姐?你是這麽叫她的?嗬嗬,倒也貼切,她總是喜歡讓別人叫她一些稀奇的名字。”

    椅子上的陳萍萍似乎想起了什麽,微笑著,竟然彎下腰去撫摸那幾株長勢不怎麽喜人的野花,手指有些幹枯,不似他麵相上四十多歲一般。

    “這些都是她種的,她說,看見這些花的時候就是看見了她........,我不想這炙熱的陽光將這柔嫩花兒烤的枯萎了,所以經常拉著簾子,但是不知怎麽,這花卻是越養越憔悴了......”

    我和王小花站在那裏都沒有說話,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如一個老人一般絮絮叨叨。

    過了良久,陳萍萍似乎忘記了這個屋子裏還有我們兩個人在。

    “王啟年,我聽小葉子說過你,還有你的夫人王小花,小葉子讓我在你們大婚的時候替她送一份賀禮。”

    沉默了許久的陳萍萍很突兀的說道。

    “啊,姐姐她真的在這裏嗎?”,王小花忍不住的問。

    “不,不在了,她迴去了。”

    “迴世界了?”,我問。

    陳萍萍聽到我的話也沒有驚訝,卻是點了點頭。

    我和王小花對視了一眼,王小花滿眼的失望,後來王小花跟我說,她就是想跑到小姐姐麵前,告訴她

    “王小花做了自己,為自己喜歡的人,私奔了,王小花是一個勇敢的女孩”

    那日,聽著王小花這麽煽情的話,我緊緊的抱住了她,卻是忘記了袖中藏的銀子硌了她的背,好端端的一場感情戲卻最後被打腫了眼。

    “葉輕眉是死了,對麽?”,我盯著陳萍萍的眼睛,緩緩的問。

    陳萍萍默不作聲,倆隻手將那羊毛毯死死的抓住,幹枯的手指骨節發白,青筋暴起!

    良久,他似乎是泄氣一般,將那毛毯放來了來,身體埋在那寬大的椅子當中,沙啞的說,

    “我沒有保護好她,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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