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長鶴輕笑笑。


    “我明白,放心,我不會衝動。我想,如果是王爺,他也會讚成我們的決定。”


    顏如玉點頭:“一定會。等我們把這件事解決掉,一定會迴來查看,若真是與王爺有關的人,定會全力營救。”


    “好。”


    兩人默契,又似在給彼此承諾。


    躍下屋頂,霍長鶴問:“困嗎?困的話我們就先去睡一會兒。”


    距離天明還有一段時間,可以短暫休息。


    “去哪?”


    “去首輔生祠。”


    “行。”


    兩人往外走,正想原路返迴,剛走沒多遠,忽然聽到有人喊:“前麵的,站住!”


    顏如玉腳步一頓,霍長鶴在她身側也停住,一手撫上腰間軟劍。


    顏如玉按住他手臂,提醒他稍安。


    後麵的人繼續喊:“說你們倆呢,過來!快點。”


    兩人轉身,慢步走過去。


    叫他們的人也穿著僧袍,不過,腰間紮著板帶,一側還有一個刀環,是用來掛刀的,此時並沒有刀在身。


    他身上略有酒氣,眼睛微眯,打量二人幾眼:“怎麽沒有見過你們?”


    “我們是新來的,”顏如玉鎮定開口,是一口好聽的少年音,“我們被分在藥材庫那邊。”


    “哦,”男人也沒有深究,“那不是很好差事,正好,給你們一個表現的機會,表現得好,就給你們換個好差事。”


    “您說。”


    男人上前一步:“去後院,搬兩壇酒過來。”


    “是。”


    兩人剛一轉身,男人又道:“ 站住。”


    顏如玉不動聲色:“您還有什麽吩咐?”


    男人一指:“是不是樂糊塗了?那邊!方向走錯了。”


    兩人慢步離開,拐入暗處。


    “你先走,我留下來,”霍長鶴低聲說。


    他實在有點擔心。


    “你一個人沒法交代,就這麽跑了他們更起疑,應該沒事,就是送個酒,不妨事,我們見機行事。”


    霍長鶴蹙眉,後悔不該一時心軟答應她,帶她來冒險。


    “既來之,則安之,危險和機遇向來並存。”


    顏如玉倒是坦然:“走吧。”


    到後麵找到一間小屋,裏麵放著不少酒。


    霍長鶴彎腰去搬,顏如玉趁他沒注意,往空間收入幾壇。


    酒不隻能喝,還有很多別的用途。


    一人搬一壇,又迴到剛才的地方,尋著聲音找過去,見一間屋裏燈火通明,有兩人正在喝酒,其中一個正是剛才叫住他們的男人。


    另外一個,環眼虎目,長著絡腮胡子,胡子上沾著酒夜,晶瑩閃光。


    他剃著光頭,頭頂上還有戒疤,僧袍脫下被他扔在一邊,裏衣上衣敞開著,露出精壯的胸膛,和胸口上一道傷疤。


    顏如玉不認識,但直覺感到此人不是什麽僧人。


    霍長鶴腳步微頓,握酒壇子的手緊了緊。


    見酒來,方才的男人道:“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給大師倒酒!”


    霍長鶴垂眸,掩住眼中情緒,動作稍一慢,顏如玉已經走過去倒酒。


    絡腮胡子一拍桌子:“叫什麽大師?老子不愛聽!”


    男人賠著笑:“對,對,是我失言,應該叫將軍。”


    顏如玉倒上酒,退到一旁。


    絡腮胡子把酒一飲而盡,又讓顏如玉滿上。


    “嗬,老子這輩子,最恨兩個人,我知道是誰嗎?”


    男人迴答:“我知道,其中一個就是鎮南王。”


    絡腮胡子臉通紅,一聽這話漲得更紅:“我呸!什麽鎮南王,現在不過就是一個臭罪犯!


    當初要不是他,非借老子立什麽軍法軍威,老子還在還在沙場快活。”


    端起酒碗,他又飲幹淨:“他差點要了我半條命,迴京之後要不是翼王殿下給我指條明路,我還被空閑在家。”


    男人舉碗:“敬翼王殿下!”


    絡腮胡子端著酒碗:“翼王殿下是好,可他手下……”


    男人警惕地看一眼門外:“將軍可別亂說,別讓人聽見。”


    一句話又激起絡腮胡子的火氣來:“聽見怕什麽?老子就要說!


    要不是那個姓墨的,老子現在還在京城,豈會到這裏當勞什子的和尚?


    本來殿下說的是當個假的,裝裝樣子也就罷了,可他偏偏要說往真裏做。”


    絡腮胡子一拍光頭:“讓老子剃了頭發,還燙這個,他娘的……”


    “倒酒!”


    顏如玉又把酒滿上,心裏暗自好笑,沒想到倒酒還能變吃瓜群眾。


    “將軍可不敢大聲,那個墨先生,看著文文弱弱,可是個厲害的主兒,我可聽說,他那折磨人的手段,層出不窮,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


    “別人怕,老子不怕,他還能殺了老子不成?”


    絡腮胡子不以為然:“他是厲害嗎?他不是厲害,是陰險!我問你,你見過他長什麽樣嗎?”


    男人搖頭:“這……不曾見過,隻遠遠見過一迴,他穿著黑鬥篷,看不真切。”


    “哼,”絡腮胡子短促一笑,“近距離見了也是白見,我告訴你……那家夥,可不隻有一張臉。”


    男人一愣:“什麽?”


    絡腮胡子眯著眼睛,打量顏如玉和霍長鶴。


    男人會意:“你們退下!若是敢胡說,就小心狗命!”


    兩人放下酒壇,顏如玉還有點遺憾,八卦還沒有聽夠。


    剛要走,絡腮胡子忽然開口:“站住。”


    兩人又迴身。


    絡腮胡子搖晃著站起來,走向顏如玉,醉熏熏地說:“這個……長得倒是不錯,你叫什麽名字?”


    顏如玉迴答:“阿跌。”


    絡腮胡子摸摸胡子:“阿爹?”


    “嗯。”


    絡腮胡子腦子沒轉過來,伸出手,想捏她的臀:“廟裏這些日子不能弄來姑娘,你……”


    霍長鶴把顏如玉拉到身後,似笑非笑:“你有什麽話,衝我說。”


    絡腮胡子現在思維慢,但也知道他的態度不對,皺眉道:“你說什麽?”


    霍長鶴不再說第二遍,目光直視他。


    那個男人也一臉不高興:“放肆!你怎麽跟將軍說話的?掌嘴。”


    話音落,顏如玉甩手給他一個耳光。


    男人一怔,不可置信地看著顏如玉,又摸摸臉:“你敢打我?”


    哢!


    兩記手刀同時出,顏如玉和霍長鶴同時出手,把絡腮胡子和男人齊齊打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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