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看到霍希堯的媽媽為了養活自己和霍希堯,終於還是走上了那條不堪的不歸路時。


    看到她不停的嫌自己髒,不停的自責對不起霍希堯。


    看到霍希堯從小受盡了欺侮與羞辱,就因為沒有爸爸,就因為他媽媽……時。


    老者更是顫抖著捂住胸口,連唿吸都困難了。


    當年他隻大概知道,霍希堯出事是因為重傷了跟他媽媽有不當男女關係的人,還想著兒子大了,可能容不下別的男人來搶自己的媽;當然,也多半是因為當媽的的確不檢點,才害得兒子那麽大反應。


    至於別的,他是既不方便多了解,也的確懶得多了解。


    就是後來,得知了霍希堯媽媽的死訊,猜到了她一心求死,是為了讓自己更愧疚,才能更盡心盡力的救她兒子。


    他心裏也隻是難受後悔了沒多久,就放下了。


    畢竟他真的很忙,每天都是從早到晚的勞心勞力,經常連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哪來的時間和精力去為一段在錯誤的時間遇上的錯誤的感情、錯誤的人傷心費神?


    萬萬沒想到,她並不是自己不檢點,才造成了悲劇的發生。


    她純粹是為了能養活自己和自己的孩子,純粹是在用盡了全力掙紮求生後,依然連隻是活著都那麽的難,才不得不做了……那樣的選擇!


    也是,她當年雖然外向熱情,愛說愛笑,卻從來不是一個輕浮的人。


    相反,她對那些因為她漂亮,總是試圖向她獻殷勤的毛頭小子們都是不假辭色,不喜歡、沒有發展的可能,就絕不給任何希望。


    這樣的她,怎麽可能忽然就自甘墮落,跟人亂搞男女關係,還最終因為私生活不檢點,釀成了大錯?


    哪怕因為鄉村裏所謂的“寡婦門前是非多”,就算她不去招惹人,人家也要上門招惹她,她也隻會將人狠狠的打出去,動刀流血都在所不惜,也絕不會妥協,不會作踐自己。


    這樣的她,不是被逼到了萬不得已,又何至於?


    而他正是那個逼她的兇手,是那個害了她一輩子的罪魁禍首!


    老者想到這裏,越發喘不過氣來,同時身體控製不住的往地上滑。


    眼前也好像看到了霍希堯媽媽當年在寫日記時,是怎樣無聲流淚,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來,因為讓人聽見了也不會心疼,可能還會嫌她煩,說她活該;


    因為讓人聽見了,也不會有任何作用。


    她還是隻能自己艱難的掙紮,把尊嚴踩在腳下,把血合著淚,都一起生吞下去的畫麵。


    可她明明不該遭遇那些,明明可以有一個幸福美滿的未來,可以活得更好的。


    就因為她瞎眼愛錯了人,就因為她遇上了他這個自私自利、始亂終棄的混蛋!


    難怪希堯那孩子會恨他恨成那樣,真的是殺了他都不能解恨那種,——這樣刻骨銘心的悲慘和劇痛,怎能不恨呀……


    章秘書忽然推門進來了,他在外麵聽到了動靜。


    想了想,實在不放心,便也顧不得老者之前下的‘沒叫不許進來’的命令了。


    沒想到進來就見老者已經滑到了地上,嚇得忙上前查看起來,“首長,您怎麽樣?哪裏不舒服?我、我這就打電話讓醫生馬上來啊,您稍微堅持一下,千萬堅持一下……”


    老者卻無力的擺手,“不必了,我緩一下就好了。你扶我坐到沙發上,再給我倒杯熱水吧……真不用叫醫生,聽不懂是不是!”


    章秘書還想再勸,“可您本來傷就還沒痊愈……”


    在他的威壓之下,也隻能把後麵的話咽迴去,小心翼翼扶起他來。


    坐到沙發上緩了一會兒,又喝了熱水,老者臉色總算好看了些。


    這才沉聲吩咐章秘書,“立刻給我訂一張飛海市最近的機票,另外,把我明天的行程都暫緩。”


    章秘書為難,“可您明天要接見xx國的外賓,這個是怎麽都緩不了的……”


    老者臉色又難看起來。


    本來上次希堯就恨他入骨了,他也承諾了會約束好身邊的人,絕不再去打擾他和他相關的任何人。


    結果也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媽再次找上了人家的門。


    還淨說倒三不著兩的話,仗著年紀大,就倚老賣老,以為都不敢把她怎麽樣,她遲早會達到自己的目的,——他不親自去一趟,光靠胡秘書,怎麽可能把人弄迴來!


    老者想著,斷然道:“你隻管給我訂機票,別的我會安排調整!也不用訂你自己的,你留下,我一個人就行了。”


    “可是……是,我這就給您訂。”


    章秘書怎麽可能讓他自己一個人去,萬一出個什麽事兒,誰負得起那個責?


    隻能嘴上答應著,心裏卻已想好,連自己的機票一塊兒訂了。


    老者又吩咐,“剛才的事,還有老夫人沒有去吃齋飯,而是悄悄去了海市的事,一個字都不能讓其他人,尤其是夫人知道,不然我唯你是問!”


    “首長放心,絕不會讓夫人知道的。”


    章秘書又答應了。


    老者才揮手讓他出去,再撥通了胡秘書的電話,“我會盡快趕過來,在我過來之前,老夫人如果出了酒店的大門半步,都是你的錯!把電話給老夫人,你先出去!”


    等汪老夫人心虛的接過了電話,話才起了個頭,“喂,國棟啊,我……”


    他已沉聲打斷了她,“媽,您為什麽要自作主張,去海市打擾希堯他媳婦兒?還胡說八道那些有的沒的?我是不是早就說過,任何人都不許再去打擾他們?我還特意叮囑了您,就怕您會當麵答應得好好的,其實根本不往心裏去。”


    “沒想到您果然沒讓我失望,還這麽快就去了海市。您到底想幹什麽,生怕希堯不更恨我,下輩子都不可能有原諒我那一天?生怕他不會氣得跟我們家兩敗俱傷,大家都別活?”


    “還是生怕嘉誠他媽不夠傷心痛苦,想把她氣得也跟著嘉誠一塊兒去了?當年我和嘉誠他媽為什麽會離婚,不就是因為您重男輕女導致的各種不愉快嗎?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您還是一點沒有改,您太讓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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