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迴說到朱棣借著白溝河一場好風,火攻戰勝了並不菜的李景隆,之後追擊至月漾橋,李景隆單騎走德州。


    我們重新看一下地圖。


    朝廷的潰兵如今分為了三個部分,郭英、平安等人退到了真定,徐凱退到滄州,李景隆在德州。


    大致是一個倒三角的形狀,又迴歸了最初的模樣呢。】


    一路聽到了這裏,本是邊緣人物的李景隆,不禁昂首挺胸,左右顧盼,尤其顧盼了夏原吉一眼。


    也是這麽一顧盼,他才發現,周圍的人,竟然都沒有看他,而是都同他一起,看向了夏原吉。


    顯然,這裏的每個人,都期待著夏原吉在見到那幅曾經令他們大為震驚的地圖時候,震驚的模樣。


    然而結果令他們失望了。


    夏原吉低著頭,一時嘟囔“內閣”,一時嘟囔“劣幣”,一時又嘟囔“發改”,牽扯他注意的東西太多了,叫他渾渾噩噩,不知今夕是何夕。


    什麽啊。


    大家的優越感,瞬間變成了失望感。


    他們突然之間,開始懷念起茹瑺來了。


    下迴,還是讓茹尚書再進來吧。


    他們也不是不可以將茹尚書,接納成自己的小夥伴。


    【朱棣一番考量後,做出了繼續追擊李景隆的決定。


    一方麵,一次強力的追擊行動,是很關鍵的。勝利一方可以通過戰略追擊擴大戰果,或者迫使對方延長撤退時間,或者迫使對方再次交戰。


    另一方麵,朱棣的戰略目標,還瞄準了囤積在德州的大量糧草,以及該地區附近的人口。上迴李景隆在鄭村壩送來的東西不錯,用過的燕軍都說好,老板大氣,那就再來一迴吧!】


    剛剛還昂首挺胸的李景隆,重新低下自己高傲的頭顱。


    傅友德點頭:“不錯,追擊可以更多地消耗曹國公的有生力量,正符合燕王殲滅戰的戰略目的,即便在這個過程中,雙方都有損耗,燕王也可以通過投降的士兵,補充自己的耗損。”


    郭英此刻亦是開口:“之前沒有太多我的戰鬥描述,想來,我的左軍兵力,損耗恐怕不大,追我,不如追曹國公。”


    底下頭顱的李景隆,開始夾起尾巴。


    “至於徐凱,”耿炳文也加入了討論,“他的兵應該最少,大輸一場的他,恐怕已經無法再單獨對北平發起攻擊了。既然如此,暫時放在那裏也無所謂。”


    眾位將軍們,都分析完一輪了。


    這時候,夏原吉突然驚醒,啊了一聲:“曹國公給燕王送了什麽?”


    “……”大家看著夏原吉,心想,你裝得好像哦,你是不是和曹國公有仇,故意裝成反應慢的樣子,來給曹國公上眼藥。


    大家頓時想到了剛剛自己對著夏原吉虛空握刀的模樣。


    心中一時警惕起來。


    這家夥,上完了曹國公的,不會要開始上我們的了吧?


    這時,李景隆在一片靜默之中,含淚說了句:


    “臣給燕王送了頂白帽子。”


    【白溝河一戰打完,是4月25號。


    4月27號,朱棣決定追擊德州。


    5月7號,在德州的李景隆探知到朱棣來追擊,感覺守不住,帶著兵又撤。


    5月9號,朱棣的人追進了德州城,獲糧儲百餘萬,搜羅官民,準備打包帶走。


    到了此處,記載出現了分叉。


    楊士奇為朱能所寫的墓誌銘,明確指出,朱棣和朱能帶兵追擊到了鏵山,並在那裏發生了鏵山之戰。


    可是明史紀事本末等書,大書特書朱棣追去濟南,在那邊和鐵鉉、盛庸大戰一場,圍了好幾個月,束手無策,敗而歸北平。


    鏵山位於山東泰安舊縣,東平湖附近,也就是咱們熟悉的水滸好漢梁山泊那一塊,離濟南市中心有180裏遠,在它的西南麵。


    如果朱棣一直親自圍著濟南,就不可能去打鏵山,否則就是來迴折返跑,非常怪。】


    “圍好幾個月濟南?”傅友德搖頭,“不是個好主意,後麵不過一個德州。滄州和真定,還形成了夾擊之勢,完全可以切斷燕王後路。燕王的目的,是追擊擴大戰果,而不是冒無意義的險。”


    這樣簡單地分析一下,將軍們的傾向,已經變成了鏵山。


    “追擊鏵山也冒險,而且更冒險。”耿炳文說,“因為孤軍深入得很裏麵。但隻要不圍鏵山幾個月,打了就跑。以燕王精騎的機動能力,是可以將風險控製在範圍內的。”


    “不錯。”郭英說,“到鏵山那塊地方,一路都是平原,適合騎兵。而打濟南,是攻堅城,騎兵如何占據優勢?臣覺得,燕王不會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發生在濟南的故事過於離奇了,什麽鐵鉉詐降迎燕王,把人騙到城門下,又伏擊砍傷朱棣的馬首。


    朱棣倉皇逃跑,暴怒攻城,鐵鉉大義淩然的把朱元璋的牌位掛在城門上,嚇得燕軍士卒不敢攻城……


    朱棣想不出破解之法,在“道衍”的建議下,退軍。】


    忽然之間,剛剛還認真分析的將軍們,沉默了。


    他們不禁看向了老朱……


    朱元璋黑著臉:“好好打仗,沒事別cue我。”


    朱樉陰陽怪氣:“可是爹,你的牌位都放在那邊了,難道老四真的敢進攻嗎?他不是愛爹愛得要死要活,要奉天靖難嗎?”


    大家都知道,老四肯定是敢進攻的啦。


    大家也都知道,朱樉肯定是要報剛才老四喊老爹封他嘴的一箭之仇!


    “我覺得我們可以試一下。”這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代王,“比如把爹的牌位……”


    老朱三屍神跳:“咱還沒事,你這龜兒,就要上咱的牌位?咱先把你的牌位給上了!”


    代王哭訴:“爹,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們用爹的畫像,”其餘皇子連忙描補,“讓二哥把爹的畫像舉在臉前,若老四還敢對二哥不敬,那老四肯定就沒那麽愛爹……”


    朱元璋冷笑:“這老四,對著咱本人都敢大小聲,區區一幅畫,你們在想什麽屁呢。”


    朱棣不禁咳嗽了兩聲。


    “那我們就舉娘的牌位!”皇子們,“我就不信,他敢對娘不敬!”


    朱棣:“……”


    夠了,過分了。


    【啊這……


    李景隆看了這麽“有用”的計策隻想大哭,我真傻,真的,單知道要和燕王打生打死,埋地雷,卻不如文人這般有用的腦子。


    地雷哪裏能殺燕王?在華北平原埋六十萬朱元璋牌位才是必殺技!讓深深愛爹的朱棣一步一叩頭,一步一流淚。


    此舉,定教燕王不敢踏出北平城半步!


    還有朱允炆也真傻啊,鐵鉉濟南之戰用過了那麽好用的計策,你在南京城要破的時候怎麽沒想到用呢?】


    大家集體鼓掌。


    “這鐵鉉,果然才是真正的聰明人。”


    “若是這計策出來,燕王不過區區二十裏地,就要淚盡而亡。”


    “昔有孟薑女哭倒長城,今有燕王淚淹華北。”


    “這麽會哭的燕王,不愧是那被三哥懟了一番便迴去大病一場的棣妹妹啊!”


    不知是誰突然說了這一句,現場大家一時寂靜了。


    而後,他們麵露難色。


    正極力腹中翻湧的嘔吐之意。


    【離譜的江南文人故事就說到這裏,我們迴過頭,仔細分析一下真實的曆史走向。】


    “要說寫故事,還是江南文人行。”一向隻評論戰爭的傅友德,也不禁點評一句。


    大家也有些意猶未盡,想要再聽聽更多故事。


    他們的目光,落到了夏原吉身上:“夏主事。”


    夏原吉:“?”


    “你考不考慮,寫個燕王靖難記?郭英可以幫忙出版。他家熟這個,還能暢銷海外。高麗一定很喜歡聽這些故事。”


    夏原吉:“……”


    “如果你不考慮的話,你有朋友考慮,也可以考慮考慮……”


    夏原吉:非常感謝,沒有朋友,不想考慮。


    【首先,李景隆離開德州,向濟南奔走,這件事是可能的。


    濟南南依泰山,北臨黃河,背山麵水,易守難攻,我軍奪取天下的濟南會戰是淮海戰役的前哨戰,是戰略決戰的序幕曲。


    在明代,黃河還在奪淮入海,濟南北部的河叫大清河。這條河不像咱們暴躁的母親河,相對溫柔點。險要稍減,依然是背山麵水之勢。


    正因如此,洪武元年,它就被設為明朝的山東省會。


    與此同時,明廷把泰安等地納入濟南府,領4州,26縣,地域之廣,空前絕後,這是在刻意強化它的政治、軍事、經濟地位。


    洪武元年開始修城牆,洪武四年竣工,高三丈兩尺(約10米),城牆外是15.5米寬,約1米深的護城河。


    李景隆若是逃進濟南城,確實可以依托城牆之利和燕王周旋一番。】


    “聽上去,這後輩的朝代,倒也是從北打到南的。”朱元璋點評一番。


    熟悉他的人,便能從他臉上,看見一點的自得。


    作為唯一一個北伐成功,定鼎天下的皇帝,他有資格,如此自得。


    【奉天靖難記載,朱棣9號進了德州,12號要求大家繼續追。


    13號留陳旭守德州,大軍啟程。


    15號追至禹城,稍微修整了一番,要求大家,傍晚啟程,倍道而行12個小時,100裏路,清晨在濟南城外追上李景隆。


    李景隆倉促列陣,不敵。


    我們算一下,13-15號,2天半,追了125裏,每天平均50裏,這個速度對於朱棣的急行軍速度不算快。


    如果擔憂李景隆進濟南,按理說朱棣還可以走的更快一點,他又不是沒一日跑過200裏。


    他的急行軍習慣應該是先瘋狂跑跑跑,然後到了地方再修整一番,和對方pk,而不是前麵慢悠悠的,快來不及了瘋狂趕路。


    所以,這裏更大的可能是,他讓人去騷擾李景隆的行軍路線,迫使李景隆沒法往東撤向濟南,而往南向另一個重要城市,糧草運輸中心濟寧方向而去。】


    將軍們瞬時一驚。


    “若實在無法,濟南丟了,也就丟了。可濟寧是萬萬丟不得的,濟寧若丟,糧草運輸該如何是好?朝廷目下形式已經不妙,若連糧草也無法維係,如何與燕軍對峙。”


    傅友德想起最開始後輩介紹的朱棣千裏奔襲南京之事,皺了皺眉,模糊而隱約的想法浮上心頭。


    濟寧?


    【李景隆並不是個笨蛋,當朱棣從禹城又追到鏵山時,對方已經列陣以待了。


    是的,是“列陣以待”。


    鏵山是李景隆在有限的逃亡路線裏,選出來的一個極好的可依托山勢的對戰地點。


    能收攏十餘萬潰兵,又能靠潰兵組織起較為主動的應戰,李景隆的治軍水平,可以說相當不錯。】


    “也不能這麽說,很明顯,就算曹國公不想應戰,朱棣也一定會逼迫曹國公應戰。”


    “追擊的目的,便在於消耗曹國公的力量。”


    “而且也必定不會放曹國公進堅城的。”


    “這樣想來,鏵山也算是一個不錯的地點了,恐怕對於雙方而言,都是可以接受的。”


    將軍們說,分析到現在,這是個很明顯的,朱棣明白李景隆所想,李景隆也明白朱棣所想的局麵。


    【我們算一下,從白溝河到德州,400裏地,從德州到禹城再到鏵山,300裏地。朱棣已經整整追了李景隆700裏地了!


    這還都算的直線距離,實際距離超過八百裏!


    他身後,隻有一個離它300裏的德州,而鏵山離濟寧隻有170裏了,離泰安更近一點,155裏。


    周圍是發達的東平湖水係,像泰安,可以直接靠大汶河把糧食運到這裏。


    雙方的後勤壓力,更大的是朱棣。】


    耿炳文不禁感慨:“若是稍有差池,燕王便要葬送此處了!”


    傅友德卻撚須:“若曹國公不在此處攔住燕王,燕王,就敢威脅曹國公的糧道了。”


    雙方,各自走在懸絲之上。


    【不過朱棣顯然不會給李景隆拖延時間的,具體是怎麽打的,史書隻記載朱棣“連破之”,降者萬餘。


    如果認為奉天靖難記裏濟南城外的戰爭實際上發生在鏵山,則斬首萬餘,獲馬一萬七千餘。


    考慮到此時李景隆還有十萬餘人,這場打的應該也很精彩,是典型的騎兵對步兵之戰,可惜up暫時找不到隻言片語。】


    將軍一聲嗟歎:“可惜啊!這文人,為何如此惜墨如金,再多加幾個字,莫非能要了你們的命!”


    皇子們舉手搶答:“我知道老四是怎麽破敵的,唯四字而已,‘繞背偷襲’!”


    朱元璋喝道:“你們以為打仗就是繞背偷襲嗎?”


    “打仗或許不是繞背偷襲,但對老四而言,打仗必是繞背偷襲!”


    “他隻要繞背,他一定能勝!”


    皇子們說得振振有詞,將軍們不禁順著思考了一下:


    “若是曹國公依托山勢,從上而下,步兵對騎兵的話,騎兵不利;但若燕王繞背搶占高點,這步兵,確實又陷入了不利……”


    老朱:“……”


    老朱開始懷疑人生。


    【up,隻知道,6月1號,朱允炆政府已經輸的受不了來求和,因此鏵山之戰是在五月以內結束戰鬥的。


    朱棣4月25號打完白溝河,五月底前追至鏵山,並再次敗之,前後一個月,八百裏長途追擊,趁你病,奪你命。


    華北大平原,攔不住我朱棣。


    那黃河故道,我也跨過,長江天險,又有何懼?


    南京,複有何遠!】.w.請牢記:,.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開局向朱元璋直播朱棣會造反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織歲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織歲並收藏開局向朱元璋直播朱棣會造反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