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敬向李水敬了一杯酒,李水試毒就用了五分鍾。這搞得關東豪強很鬱悶:謫仙樓不是你的嗎?酒菜都是你的,你還擔心下毒?應該是我們擔心才對吧?


    熊達看這架勢,就沒有再讓田敬舉杯了,否則的話,照李水這個喝法,怕是要喝到半夜去了。


    熊達嗬嗬一笑,說道:“田兄,把你的禮物拿出來吧。”


    田敬馬上拍了拍手,隨後,有兩個絕色美人走了進來。


    美女常見,兩個漂亮的美女也常見。然而美女長得一模一樣,這就不常見了。


    田敬向李水微微一笑,說道:“這二人,一胞兩胎,前後相差不到半個時辰。田某特地買來,獻給謫仙的。她們身家清白,溫柔體貼。謫仙放心,這二人皆含苞待放,不曾被人采擷。謫仙帶迴去之後,床第之間,左右顧盼,如同看到了一麵鏡子,別有一番意趣,哈哈。”


    李水感慨不已:六國豪強,真是奢侈腐化啊。這萬惡的舊社會,真是……我一定要深入調查,再好好批判一番。


    李水看了看那對雙胞胎,見她們紅著臉低著頭,一副嬌羞不已的模樣。


    李水又看了看田敬,頓時覺得他的老臉有點倒胃口。


    隨後,李水幽幽地說道:“她們,可有什麽本領?”


    田敬愣了一下,疑惑的說道:“本領?”


    他有點納悶:女人需要什麽本領?尤其是這種絕色美人,就應該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說話小聲細氣,多走幾步路就喘息不已,那樣才有意思啊。因為這樣的美女,本來就不是為了耕田或者織布而存在的,她們的任務,是被放在家裏麵,當做賞心悅目的花瓶,隨時供主人把玩一番……


    李水見田敬沉默不語,頓時大為失望:“一點本領都沒有?”


    田敬幹笑了一聲:“這個……美人,還需要本領嗎?”


    李水為難的說道:“可惜,我商君別院,名額有限。數日之前,有一女子,長相也頗不賴,在門前跪了幾日,求著進入商君別院為奴,我始終沒有答應。”


    “這女子,與鐵頭情投意合,兩人一塊哀求我,我都沒有答應。隻因為她沒有本領,進來之後,是吃幹飯的。”


    李水向田敬攤了攤手:“你看,我今日若把這兩個美女領迴去,那不是壞了規矩嗎?鐵頭怎麽看我?匠戶們怎麽看我?天下人怎麽看我?”


    田敬快瘋了,世間哪有這樣的人?送給你禮物,你收著不就行了?屁事怎麽這麽多?


    有那麽一瞬間,田敬甚至懷疑,李水是不是有龍陽之好,偏愛男色,而對女人無感。


    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他已經打聽清楚了,當初李水曾經夥同李信,從淳於越府中搶了一名美貌的丫鬟。


    而這丫鬟,後來就留在商君別院,再也沒有放出來過。由此可見,李水是貪色之人啊。


    熊達笑嗬嗬的打圓場,向李水說道:“田兄一片赤誠,為了尋找這兩個美人,可是花了不小的力氣啊。萬望謫仙給個麵子,勉強收下。你看這兩人,弱不禁風,也吃不了多少糧食。”


    李水歎了口氣,說道:“不僅要吃,還要穿,還要住,這裏麵的花費大著呢。你們以為養兩個人是養兩頭豬嗎?”


    李水張口閉口全是錢。田敬忽然心中一動,說道:“既然如此,這兩個美人的花費,由田某一力承擔?”


    李水眼睛一亮,說道:“那就無礙了。”


    田敬差點罵出來:真特麽吝嗇啊。第一次聽說送美女還要負擔生活費的。


    李水振振有詞的分析說:“迴去之後,我就宣布。這兩個美人,是客居商君別院,是去我那裏做客的。一應花費,由田兄承擔。既然是客居,那麽其他人就沒有話說了。”


    田敬嗬嗬笑了一聲:“那就好,那就好。”


    李水又扭頭,對一個匠戶說:“你立刻迴去,告訴鐵頭。咱們商君別院,要有兩個姑娘來做客。讓他今晚煮粥的時候,多加兩碗水。”


    滿屋子人都無語了:多加兩碗水?不是多加兩碗米?這特麽是混個水飽啊?


    本來兩個美女見了李水,發現他年輕有為,又頗有地位,心裏麵還是很期待的,但是現在聽到他這番說辭,臉上都露出來了絕望之色。


    …………


    禮物送出去了,田敬鬆了口氣,然後和熊達、熊耳幾人,努力的烘托宴會的氣氛。隻是李水吃什麽都要讓懷裏的狗先嚐嚐,搞得這氣氛始終熱烈不起來。


    忽然,景綣說道:“不如,遣幾個舞姬來助助興。”


    田敬一聽這話,頓時眼前一亮,說道:“有,有舞姬。”


    隨後,他拍了拍手,樂者和舞姬走了進來。


    樂者坐定之後,開始奏樂,而舞姬開始翩翩起舞。


    李水看的百無聊賴,要不是得等著李信吃完,他早就走了。


    這時候,有個端菜的夥計走了過來。將菜放在桌上之後,有側著耳朵聽了聽,臉上露出來了一絲嘲弄之意。


    今天一直在受辱的田敬,本來就敏感的要命,現在看到這夥計的表情不對,頓時疑心大起,問道:“你笑什麽?”


    那夥計淡淡的說道:“沒什麽。隻是覺得,舞姬的舞姿優美,至於樂者嘛,就差了一些。”


    這話一出口,差點把角落裏的樂者氣死。激動之下,他的音樂就更加散亂不堪了。


    田敬勃然大怒,伸手抓起了桌上的酒杯,要砸在這夥計頭上。但是不遠處的熊達猛的叫了一聲:“田兄。”


    田敬忽然醒悟過來。不可,萬萬不可。商君別院的夥計,得罪不得啊。為了一個計奴,被打了兩個耳光。這要是打了此人,槐穀子會不會借口和我拚命?


    田敬慢慢的把酒杯放在桌上,問道:“你也懂奏樂?”


    夥計說道:“略知一二,比你的樂者要好一些。”


    田敬扭頭看向李水:“可否讓此人一試?在下也好開開眼。”


    李水本來就百無聊賴,聽見有人砸場子,頓時興高采烈,連連點頭。


    樂者心不甘情不願的將樂器交給了夥計,然後退到了旁邊。


    這夥計坐好之後,臉上又露出來了笑容。


    他就是高先生。數日之前,潛入鹹陽,隱姓埋名,在謫仙樓做了送菜的夥計。


    當然了。他的身份,也隻是王老實臨時雇傭的夥計罷了,算不得商君別院的匠戶。


    然而,這卻給了他一個機會,讓他能接近李水。


    接近李水之後,他會想辦法展示他的絕技。他在音樂上麵,有超乎尋常的天賦。隻要給他機會,他就會征服李水。


    李水這個諂媚事君者,必定會把自己推薦給嬴政。到那時候,就可以一舉刺秦,揚名天下……


    高先生暢想了一會,然後開始奏樂。


    樂聲一響起來,滿屋子的人都安靜了。


    先是樂者長大了嘴巴,震驚的看著高先生,心想:“這……這……這簡直比我高到不知道哪裏去了啊。鹹陽城真是人傑地靈,一個普普通通的夥計,都比我要厲害?”


    一瞬間,樂者萬念俱灰,隻覺得自己半生學藝,竟然一文不值。


    田敬同樣震驚的看著高先生:槐穀子身邊,到底網羅了多少奇人異士?怎麽連一個送菜的夥計,都身懷絕技?


    魏丈則暗暗的想道:“一個普通的夥計,為何能奏出如此高明的樂曲來?必然是整日呆在謫仙身邊,沾染了仙氣……謫仙,深不可測啊。”


    至於高先生自己,已經完全沉浸在樂曲當中了。那聲音時高時低,時而清晰,時而嗚咽。


    就像是他的命運一樣,前半生靜靜地流淌,看起來很平庸,其實是在積攢力量。等到時機已到,就如同火山爆發一樣,一聲巨響,奔湧而出,天崩地裂,震驚天下……


    一曲終了,高先生滿意的睜開眼睛。今日,他是超常發揮了,奏得比平日還要好。


    至於其他的賓客,已然目瞪口呆,仿佛沒有從剛才美妙的樂章中迴過神來。


    景綣不失時機地讚道:“餘音繞梁,三日不絕。這是一位奇才啊,做一個傭人,實在可惜了。在下建議,謫仙不如將他帶迴……嗯?謫仙?”


    景綣說到一半,發現有點不對勁,李水正閉著眼睛,歪著頭,這姿勢,這神態……


    熊達勉為其難的說道:“莫非謫仙沉浸在美妙的樂曲之中,還沒有迴過神來?”


    話音未落,李水發出了鼾聲。


    高先生差點掀翻幾案:什麽東西?我的樂曲如此美妙,你竟然睡著了?


    這時候,李信忽然從身上掏出來一張仙紙,抹了抹嘴,說道:“槐兄,吃完了。”


    李水猛的醒過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吃完了?走吧。”


    這時候,眾人才發現,還有另外一個人沒有欣賞樂曲,就是一直在埋頭吃喝的李信。


    李水和李信走了。他似乎根本忘了高先生這迴事,出門的時候也沒有看他一眼,隻是特地交代了匠戶,別忘了帶上兩個美女。


    高先生呆呆地坐在角落中,感覺今生簡直是受到了奇恥大辱。


    一直沒有說話的周青臣也慢悠悠的站了起來,向眾人道別了。


    周青臣剛剛走出房間,就開始哈哈大笑。


    一邊笑,一邊在心裏吐槽:給謫仙聽樂曲?謫仙剛入朝的時候,連字都不認識幾個。哈哈……


    景綣無奈的看了高先生一眼,笑容有些苦澀。


    高先生一言不發,默默的走了出去。


    原來……刺秦好難。


    至於田敬,他呆呆地坐在那裏,也不知道這頓飯算不算是成功,算不算是與李水化幹戈為玉帛了。


    無論如何,今日自己示弱倒是示弱的很徹底。


    熊達嗬嗬一笑,說道:“罷了,這裏隻剩下咱們關東豪強了。咱們隻當是……豪強之間的宴飲。”


    這樣一說,大家忽然覺得似乎是這麽迴事,現在沒有外人了,大夥都同病相憐,於是氣氛真的熱絡起來了。


    田敬和熊氏兄弟交談甚歡。魏丈和景綣這兩個底層豪強,也聊得很愉快。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眾人正喝的高興的時候,田甲忽然愁眉苦臉的上來了。


    田敬納悶的問道:“何事?”


    田甲神色古怪的說道:“主人,咱們送去的兩個美女,被攔在了商君別院大門口。說是每人交十萬錢的門票,才能入內。”


    田敬勃然變色:“真是豈有此理。莫非商君別院的匠戶,進進出出,都要交十萬錢不成?”


    田甲說道:“那看門的人說,別人不用交錢。不過這兩個美女,是客居商君別院。既然是做客,那就不算是商君別院的人。”


    “而且主人答應了,要供應這兩位美女的花費,故而……有個匠戶等在外麵,要主人拿錢。”


    田敬青筋畢露,差點把牙咬碎了,好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來兩個字:“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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