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在浩浩蕩蕩的軍隊簇擁下,輕而易舉地接掌了京城的守衛力量。


    京城的消息像泉水般湧來,朱由校驚訝地發現:


    皇後張嫣和帝師孫承宗竟然站出來反對朱由檢暫時管理國家大事。


    更讓他吃驚的是,東林黨的那些人膽子真肥,竟然提議要立個皇太弟。


    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


    向來和東林黨不對付的黃首輔,這次竟然和以前的死對頭站在了同一邊,連貴族勢力也攪和進來了。


    按道理講,黃首輔作為宦官一黨的代表,靠魏忠賢才爬上了首輔的位子,應該和東林黨的孫承宗對著幹才對。


    這些都不是事兒,最讓朱由校摸不清頭腦的是孔胤植的插手!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孔胤植這麽做是為了啥。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意義了,既然有人跳出來,那就是收網的時刻到了。


    隨著他的命令一下,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依照計劃接管京城的防禦,有組織地湧入城裏。


    朱由檢剛在太廟完成祭祀,心裏正得意洋洋,感覺大明在他的治理下越來越強大。


    可剛走出太廟門,眼前的場景讓他目瞪口呆:


    隻見一群群士兵湧來,把太廟周圍的官員和仆人們一個個捆得結結實實,稍有抵抗就被粗魯地拿下!


    根本不管你是誰!


    “爾等,住手!”


    朱由檢氣得火冒三丈,大聲製止。


    但這些將來可能成為他左膀右臂的人在士兵的拳頭麵前,可不管你是不是監國的。


    沒辦法,這位新上任的監國發現自己的話似乎不太頂用,士兵們依然我行我素,繼續抓人。


    信王怒火中燒:


    “本王已經是大明監國,馬上就要成為皇帝,你們竟敢不聽本王的命令,還抓人?”


    然而根本沒人搭理他!


    好吧,你們要抓就抓吧。


    麵對那些明晃晃的刀槍,朱由檢覺得自己也沒什麽好招了。


    這時,一個自稱侍郎的大臣想要反抗,結果被士兵一刀砍倒,捂著脖子倒在了地上。


    朱由檢心裏一陣發寒,感覺自己在這些士兵麵前,脖子也不比那個侍郎硬多少。


    但自己畢竟是信王,他們真的敢動手?


    就在朱由校猶豫要不要親自探探虛實時,孔胤植大聲嗬斥:


    “放肆!”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我可是衍聖公孔胤植,看清楚了!”


    然而,士兵們要麽不認識孔胤植,要麽被罵火了,二話不說就扇了孔胤植幾個耳光!


    甚至把他推倒在地,一群人圍上來就是一頓拳打腳踢,還多綁了幾圈繩子。


    連孔胤植的名頭都鎮不住場麵,信王心想,還是別往前湊熱鬧了,免得自討苦吃。


    他心裏嘀咕著,張維賢啊張維賢,你都快入土了,還敢調動京營,玩這麽大的局?


    就不怕你那傳承幾百年的國公府香火斷了?


    直到這時,信王還以為是老國公張維賢帶病搞的鬼。


    根本沒料到是遼東的軍隊撤迴來了!


    更不相信世子張世澤有這份能耐!


    在信王朱由檢看來,雖然不太把滿洲八旗放在眼裏。


    但也承認他們的戰鬥力很強。


    朱由校帶領的京營和遼東聯軍恐怕兇多吉少,多半是有去無迴,不然自己也不會出來監國。


    東林黨那招派使者去說服山海關總兵高第放棄抵抗,真是高招,不知迷惑了多少人,


    甚至到最後連自己人都信了,以為山海關內外徹底失去了聯係,關外恐怕要落入滿洲八旗之手。


    不然自己急著監國幹嘛?


    萬一等到滿洲人徹底打敗了皇兄,突破了寧錦防線,那可就來不及了。


    朱由檢在心裏暗暗責怪老國公張維賢,你不好好在床上躺著等死,臨了還要折騰一番。


    還沒等信王理清頭緒,士兵們已經將他團團圍住!


    “本王自己會走,本王倒要看看張維賢到底耍什麽花樣!”


    ……


    與此同時。


    張維賢躺在床上,使勁撐著自己虛弱的身體,耳朵裏全是老管家的匯報。


    這位跟了他幾十年的老管家,身體竟然比他還硬朗,這讓張維賢心裏有點小羨慕,感覺自己好像總是離不開藥瓶子。


    “老爺,外麵有軍隊路過。”


    老管家的話十分沉重。


    這麽多年風風雨雨一起走過,他自然是知道,哪些事情該讓這位老國公知道。


    “查明白了沒?”


    張維賢眼裏閃過了點不易察覺的精芒。


    如果隻是京城裏的那些兵,老管家肯定不會來打擾他的。


    “問了,沒具體的消息,不過有些說話的口音像是遼東那邊的。”老管家迴答說。


    “告訴家裏人,都不準出門,也不能和那些士兵鬧矛盾。”


    張維賢說完這話,就覺得累得不行了。


    老管家心裏明白,就算想出去,外麵的情況也不允許啊,就算是國公府的管家,現在也是哪兒都去不了。


    “遼東的口音?真的是……”


    張維賢小聲說著,心裏對那個人的手段更加害怕了。


    這一招真是狠,做局收了不少人,連小官員都不放過。


    一旦收網的話,生死大權就握在他的手裏,別人還說不出一個不字。


    ……


    汪文言兩個人逃出隊伍後,分析了一下,把自己嚇得不輕。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決定去小酒館喝兩杯壓壓驚。


    到了地方,汪文言看到老熟人吳昌時已經在那裏喝得正歡。


    他二話不說,坐下就倒了一杯。


    雖然同僚不太喜歡吳昌時,但也隻好皺著眉坐下了。


    “吳兄真是興致勃勃啊。”


    汪文言嘴上開著玩笑。


    “彼此彼此。”


    吳昌時不在意,繼續慢慢品嚐,好像那普通的酒是世界上最好的美酒。


    同僚越來越不高興,汪文言卻無所謂。


    “吳兄,喝酒要專心,老盯著街口看什麽呢?”


    “這家小酒館的手藝一般,但我就是喜歡這裏的酒和小菜,你知道為什麽嗎?”吳昌時問。


    同僚心裏嘀咕,各有所愛嘛。汪文言卻聽出了別的意思。


    “為什麽?”


    吳昌時漫不經心地說:


    “圖個新鮮,這裏的小菜,每天都是從城外新鮮送來的,味道不一樣。”


    汪文言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吳昌時又說:“但是今天到現在還沒送來,隻能將就吃剩菜,味道當然差多了。”


    同僚心想,這破酒館的菜,你能嚐出新鮮不新鮮?裝模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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